“咳咳!”连续两声嘶哑的干咳过后,一位徐老半娘的妇人推着嘎吱嘎吱的轮椅,出现在曲东视野中,轮椅上坐着一位老人,身着唐装,双腿上盖着一层毯子。老人外表沧桑,乍一看毫不显眼,和普通老人一般无二。
“爸爸!二娘!”看到老人出来,鲁贞连忙起身迎过去。曲东也随即起身,面带微笑,不着痕迹打量着老人。通过鲁贞刚才的称呼,曲东明白,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老人,便是正主了。
轮椅被推至八仙桌旁左侧空位,鲁贞与妇人侍立在一旁。老人朝曲东微微点头道:“小友请坐。”
曲东不卑不亢道:“多谢老人家。”说完便坐回原位,含笑不语望着老人,一老一少对视了足有一分钟,屋里气氛变得压抑,要是心理素质不好的人,肯定得出洋相。
又过了一分钟,鲁贞实在有些看不过眼,嘀咕道:“爸,你们干嘛呢?”
静逸气氛被打破,鲁应元瞪了一眼女儿,接着笑眯眯望向曲东,问道:“小友就是曲东吧?”
曲东微笑道:“正是我,冒昧打扰,还请鲁伯伯多多见谅。”
鲁应元微微一愣,接着颔首带笑,算是接受了“鲁伯伯”这个称呼。旁人不知道鲁应元的想法,特别是陈兵,这家伙脸上虽然带着笑意,心里却
在暗骂曲东是个顺杆爬、不要脸的家伙。
“这个小伙子有点意思!”被鲁贞称为二娘的妇人始终保持着笑意,饶有兴趣打量着曲东,接着又大有深意看向鲁贞。她见过的年轻人不少,哪一个见到鲁应元不是胆战心惊,要么就是阿谀奉承,很少有人能够如同曲东这般淡然,这也正是让她感到好奇的地方。
“这家伙脸皮真厚。”鲁贞暗自腹诽,很快觉察到二娘在看着自己,鲁贞顿时间俏脸羞红,扭过头故作镇定,小心脏却扑通扑通加速跳动。
鲁应元很满意曲东的态度,不过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在心里赞赏了一番,然后沉吟道:“小东,前天发生的事情,小贞已经全部告诉我了,要不是你出手相救,她就危险了。”
曲东没有丝毫居功的心思,他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要不是陈兵突然出现,估计早把这事忘记了。不过,既然鲁应元有心道谢,他也不能不加理会:“鲁伯伯,这事不值一提,您不必这么客气。”
鲁应元摆手道:“这对你是件小事,但是对我们全家来说就是大事了!本来我应当亲自登门道谢,不过,你也看到了,我行动不便,只能让阿兵请你过来,实在是礼数不周,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鲁应元的态度让曲东颇有
好感,他之前的确心有芥蒂,潜意识里认为鲁应元是个喜欢摆架子的人,所以,有些不情不愿。此时,人家把话挑明,他心中那点芥蒂也不复存在。
“您太客气了,我实在愧不敢当。”曲东瞥向鲁应元的双腿,道:“鲁伯伯,我冒昧问一句,您这双腿···”
曲东话音未落,二娘,鲁贞还有陈兵全都不约而同惊怒,鲁应元的双腿瘫痪,已经成为一个禁忌,没有人敢当面提及这事,就是怕惹得鲁应元不开心。果不其然,听到曲东的话之后,鲁应元神色不由得闪过一丝黯然。
陈兵一改之前嬉笑表情,神色甚至带有一丝敌意,冷声喝道:“曲东,不该问的不要问,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陈兵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就涌进一群保镖,足有十个人,个个五大三粗,光看卖相就相当不好惹。
曲东没想到陈兵会有这么大反应,脸上不由得苦笑,刚准备开口解释,鲁应元就说道:“阿兵,不得无礼。”
“是!”陈兵连忙应声,双眼带着杀气瞪向曲东,威胁之意不言而喻,接着朝保镖一挥手,一群保镖眨眼间全部离开,屋子里瞬间变得冷清。
沉默了片刻,曲东觉得继续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于是起身告辞:“鲁先生,刚才是我口不择言,请您
不要放在心上,我这趟来米国比较匆忙,还有很多事没处理,改日再来登门拜访。”
鲁应元心里颇为愧疚,连忙挽留道:“小东,刚才的事情请不要介怀。”身为洪帮龙头的鲁应元,能够说出这番话已经很给曲东面子,二娘以及陈兵全都色变。
只是旁人都不知道,鲁应元略懂相面之术,之所以这么放低身份,是因为他在曲东身上看出一些不寻常的东西,心里甚至有种预感,要是让曲东就这么被气走了,对于他来说,将会是一次巨大的损失。
曲东自然不明白鲁应元的想法,不过,他本就是个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人,既然鲁应元这么放低身架,他反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刹住脚步回身,刚要开口道歉,没料到鲁贞抢先发难。
“鲁伯伯”变成“鲁先生”,称呼上的转变让鲁贞极为愤慨,心中甚至隐隐一痛,顾不得长幼有序,指着曲东就骂道:“曲东,你怎么这么小气,我爸爸好心好意请你过来,你就这么走了心里好意思嘛?”
女儿的反应让鲁应元极为惊讶,不过他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温怒道:“小贞,不许这么说话,小东是你的救命恩人,赶快向他道歉。”
曲东觉得自己有点里外不是人,一句话惹出这么多麻烦,
眼看鲁家父女还要为了他这个外人闹出不和,于是急忙插话道:“鲁伯伯,您就别怪鲁小姐了,今儿这事都是我不好,实在抱歉。”
见曲东帮自己说话,鲁贞心里大为感动,脸上却依旧不依不饶,狠狠瞪了一眼曲东,随即,目光瞟向天花板,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让人哭笑不得。
鲁应元摇头叹息:“小东,坐下吧···相信你已经猜到我的身份,我这双腿就是年轻时落下的病根,废了快有一年了,找了许多名医看过,诊断结果是旧疾复发导致神经坏死。”
曲东摇摇头,说道:“鲁伯伯,我先前之所以问您腿的问题,并非一时好奇,我觉得···”说了一半,曲东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端起茶杯开始品茶。
曲东的态度让众人大感疑惑,鲁贞和陈兵有些不明所以,还以为他是口渴了,所以并没多想,相反,鲁应元和二娘经历的事情要多得多,两人听出一些不同寻常的意思。
鲁应元面色不变,微笑道:“小东,我这双腿废了以后,心也静了下来,平时没事喜欢侍弄一下花草,后院正好养了几盆,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去看一看?”
曲东点头笑道:“却之不恭,正好我家里有位长辈也喜欢花草,平时我也跟着耳濡目染学了点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