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老爷子直躺在床,瞪着老眼,目光灼灼仰望着天花板,嘴里喃喃自语:“‘花在人在,花亡人亡’,唉···唉···也不知那梅花怎么样了?我这心里空落落的,难道要死了吗?”
金小妹坐在床边,屋里还有金大牙老婆孩子,金老夫人早些年已经过世,不过好在家里儿孙满堂,个个孝顺。此时见老爷子忧心忡忡,做子女的都紧张不已。
金小妹笑着安慰:“爸,那花不是救活了嘛,您别瞎想呀!估摸着时间,大哥也该回来了,肯定把花给您完完整整带回来。”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喧闹声。
“爸,我回来了,您在哪呢?赶快出来啊,看我带谁回来了。”金大牙扯着嗓门呼喊,几里地外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听到这喊声,金老爷子噌的一下跳下床,老脸笑成一朵菊花,直奔客厅而去。这一幕惊得金小妹等人膛目结舌,回神后纷纷疾步跟出去。
老爷子刚一跨进客厅便喊道:“大牙,我的梅树呢?”瞧见家里来了客人,金老爷子立即挺直腰板,神情庄重许多:“原来有贵客临门,都请坐吧。”
众人忍俊不禁,等老爷子落座之后,也都各自坐下。金大牙笑嘻嘻上前,指着方安然几人介绍说:“爸,这位是方老板
···这是方夫人···这是方小姐。”说到这里,金大牙卖起关子:“这位您猜猜是谁?”指着曲东说。
老爷子性格火爆,扬起手对着儿子脑袋,啪的一巴掌拍下去,随即怒骂:“臭小子,跟你老子卖关子,皮痒了死吧?还不赶快介绍。”
金大牙疼的龇牙咧嘴却不敢还口,神色讪讪说:“您还记得出击吗?”
老爷子疑惑:“记得呀,你问这个做什么?”
金大牙一脸兴奋说:“这位是曲东,出击里面那个和尚就是他演的,您不是闹着要见见和尚嘛?我可把人给您请来了。”
曲东随即起身,恭敬道:“金老,晚辈曲东,祝您新年快乐,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金老还在愣神,半响之后才反应过来,激动地站起身,疾步来到曲东边上,搂着他肩膀,哈哈大笑道:“小伙子,老头子日日念,天天盼,终于把你等来了,来来来,坐我边上,我跟你说呀,出击拍得太好了···”
其他人被晾在一边哭笑不得。方安然觉得脸上倍有光,脸上始终洋溢着笑意,方母同样如此,几个小家伙不明所以,心里隐隐觉得,这个大方的姐夫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金大牙侧着身子,连连给方安然施礼致歉,脸上略有一丝尴尬。
老爷子滔滔不绝说了半天,忽然问道:“大勇啊,李云龙呢?他怎么没来?”和尚本名叫魏大勇,这个形象在老爷子心里根深蒂固,一时半会转变不过来。
“大勇?”曲东微微一愣,接着笑道:“金老,李云龙回家了,改日我转告他,让他过来看您。”
金老颇为遗憾,听到曲东的话后,心里又兴奋起来:“好好好,大勇你告诉他,他要是过来,吃喝住行老头子全包了,他不是喜欢喝酒吗?我把家里珍藏的十八年的茅台送给他。”
十八年份的茅台价值不菲,金老说送就送,没有丝毫舍不得,可见李云龙的形象在他心中有多么崇高。金大牙听到老爷子要送酒,顿时就愣住了,当初他结婚时,好说歹说,老爷子死活不愿拿出来,还骗他说酒已经喝完了。
时隔多年,金大牙几乎快忘了酒的事情,此时听老爷子提起,心里就跟打翻了五味瓶似得,不平衡呀!
金大牙一脸沮丧说:“爸,您不是说酒早送人了嘛?怎么又冒出来了?”
金老瞪了儿子一眼,说:“就你那肚子,给你小子喝等于是牛饮,简直是把好酒糟蹋了。”金大牙顿时哑口无言。
金大牙老婆偷笑,拉着金小妹去了厨房做饭,两家小子很快打成一片,
欢声笑语聚在院中捉迷藏。
金老说的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喝一口茶,叮嘱说:“大勇啊,你一定让云龙早点过来,老头子可能活不过这个冬天了,他要来晚了,就见不到我咯。”
曲东明白老人有心结,要是解不开,估计离大限就不远了,于是起身端起枯木放到八仙桌上,说道:“金老,您看看这树桩有什么特别之处。”
金老诧异,起身背手,弯腰端详着枯木,嘴里嘀咕道:“这木头桩子好像已经死了好多年了,都干裂开了,咦,这上面怎么长了新芽?”
见金老看出问题关键,曲东竖起大拇指说道:“金老,您真是好眼力,这木头桩子的确已经枯死。”
金老觉得很有意思,笑问道:“那他怎么又长出新芽了?”
曲东将目光移向老丈人,笑道:“金老,我对花木并不精通,还是让我岳父给您解释吧!”将问题抛给方安然,既是一种谦虚,又拍了老丈人一个马屁。
金老直起身子,转身望向方安然,惊诧道:“原来方老板是大勇岳父?哎哟,刚才多有怠慢,请别见怪。”老爷子就跟个老顽童似得,一听说方父是曲东的岳父,立马就亲切起来。
方安然朝曲东点点头,一脸满意之色。他自然不相信曲东那番谦虚
之言,既然能把这桩子买来,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见金老致歉,方安然连忙弯腰施礼,苦笑说:“金老,您这不是折煞我吗?万万使不得。”
金老颇为干脆,摆手说:“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快说说这桩子怎么回事?”
方安然心里苦笑,点头解释:“金老,此桩名叫‘含辛茹苦’,您也看到了,这桩子本已枯死,就像一个人,经历了降生、成长、到死亡,生命走到了尽头,正应了自然界生死循环的规律。”
“而他死亡之后,却孕育出一株新芽,就像一位母亲竭尽生命,奉献出所有心血,含辛茹苦培养出下一代的诞生成长,实乃人性、亲情、挚爱,大无私的体现。”
听闻其中缘由,金老颇为感叹点头说:“每个做父母的都心甘情愿为子女奉献所有,这小小的枯木,竟蕴藏这般大爱,叫‘含辛茹苦’实至名归。”
方安然点头说:“金老,此桩还有另一说法,名叫‘枯木逢春’。”
“哦,这又怎么说?”金老颇为惊喜问道。
方安然轻笑说:“此桩实乃奇物,隆冬刚过,竟然就发出新芽,可见它对生命的渴望,外表虽已枯死百年,心中却酝酿百年后的复活,干枯只是一个假象,只要向往新生,就能再发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