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见鬼,任谁都害怕。
曲东想通缘由,生怕老丈人也吓晕过去,急忙解释:“叔,你别害怕,我是人,不是鬼。”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曲东苦口婆心解释,无奈老丈人不信啊。
方安然大喝:“你个死鬼,死在米国了,居然还能找回家来,一进门就把你妈吓出病来,亏老子当年把你捡回家,不知报恩也就算了,还来祸害老子,真是鬼胆包天。”
曲东哭笑不得,索性望向媳妇。
方雪擦干眼泪,冷冷说道:“他是人,不是鬼,你爱信不信。”很明显,方雪对于父亲的话耿耿于怀,语气也没什么感情。
方安然心中一痛,嘴巴张合却没声音,表情无比落寞,脑子里无比凌乱,目光复杂盯着曲东,问道:“你是谁?”
曲东放下花盆,拦腰抱起丈母娘,苦笑解释:“叔,我叫曲东。”说完朝屋里走去,一群人惊疑不定,木然跟进去。
将丈母娘轻放在椅子上,掐着人中穴,方母轻咳一声,缓缓苏醒。为了避免丈母娘继续受惊,曲东退到一边。
方安然心情复杂,干咳道:“曲东是吧?你···你懂医术?”
曲东点头说:“略懂一二。”
方安然望向妻子,问道:“你阿姨没事吧?”
曲东回说:“没事,受惊过度,这是怨我,等阿姨醒了,我再解释。”
听见两人交谈,马光明等人一颗心
落地。确定曲东不是恶鬼之后,也都不再害怕。马德宇凑到方雪边上,有心想搭话,无奈方雪不理他,心里顿生尴尬。
方母睁开眼,心里余悸未消,颤声道:“我刚才看见舟儿了···舟儿,你别怪妈,是不是过年给你烧的纸钱不够用啊?”喃喃自语说着,方母眼角流出泪花。
曲东心里一阵绞痛,情绪变得低落。
伸手帮母亲拭去泪花,方雪说道:“妈,您别哭了,不是弟弟回来了,那是我男朋友,曲东!他是···”解释许久,把曲东身世说了一遍,众人恍然大悟。
“哈哈···我说呢,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鬼嘛,原来是兄弟俩,这世界可真奇妙,真是千古奇闻啊。”金大牙颇为感叹,目光望向方安然:“方老板,恭喜啊,得了个好女婿。”不知缘由的金大牙,随口一句话捅了马蜂窝,屋子里顷刻静下来。
方安然硬着头皮说:“···借金老板吉言。”
从方雪说出“男朋友”三个字那一刻,老马一家都将曲东恨上了,现在金大牙又补了一句,所以连带他也被记恨上了。
马德宇愤懑不平,恨曲东抢了自己女人;白翠蓉咬牙切齿,恨曲东夺了自己儿媳妇;马光明皮笑肉不笑,问道:“你叫曲东是吧?不知在何处高就?”
曲东疑惑望着方安然,问道:“叔,这位是?”
方安然苦笑解释:
“忘了给你们介绍了。”望向马光明:“小东,这位是马伯伯,这位是白姨,这是小宇,和···小雪是同学。”
会意了方父话中意思,曲东脸上带着笑容,道:“叔好,姨好,小宇你好。”接着说:“我现在还在上学。”
马德宇脸皮抽搐微微点头。白翠蓉什么都表现在脸上,冷哼一声撇过头,眸中满是鄙视。马光明则要老练得多,表情不变,心里却乐开了。一个学生仔在他眼里不足为虑。
马光明努努嘴对儿子说:“小宇,你不是有礼物送给方伯伯、方伯母吗?还不拆开。”
马德宇换上一副笑脸,小跑到茶桌前,拆开桌上长形礼盒,打开盒盖,一支白色人参露出来。小心翼翼捧着参盒,走到方安然跟前,说道:“方伯伯,方伯母,这是孝敬您二位的。”
“这···这人参可不便宜啊。”方安然觉得这参盒格外烫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心里纠结万分。
白翠蓉急忙插话:“是啊是啊,这支长白山野山参有五十多克呢,一克五百块,是小宇花了三万块买来的。”接着望向方雪,大有深意道:“小雪呀,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一定要选对人,不要被一些不三不四的穷小子给骗了。”
方雪语气平淡道:“多谢关心。”
白翠蓉被噎的无比尴尬,索性不再说话,望向方安然。
三万块
钱,方安然更加不敢要了,急忙摆手推辞:“小宇,你的心意方伯伯领了,这野山参太贵了,你赶紧收回去。”
马光明挥手笑道:“哎,老方,小宇一片孝心,你就收下吧!”接着望向方母:“你看看,嫂子刚才被吓得晕过去,以后要是落下什么病根可不好,必须得补补呀。”
马光明意有所指,拿着方母晕倒之事做文章,含沙射影,暗骂曲东不懂事。金大牙喜欢看热闹,乐得在一旁不说话。方雪心生恼怒,瞪着父亲缄口不语。方母面露纠结,也望向丈夫。方安然头大如斗,正不知所措时,曲东笑着站出来,缓步走到马德宇跟前,瞥了一眼老山参,摇头不语。
“故弄玄虚!”马德宇冷哼:“你摇头做什么?”
曲东抬头笑道:“你真想知道?”
马德宇有种被耍的感觉,羞怒道:“有话就说。”
曲东望向老丈人,指着野山参说道:“叔,这野山参您可别收,万一吃出问题,那可不得了。”
一听这话,马光明不再顾及长辈身份,出口喝骂:“我说曲东啊,不是伯父说你,人穷可以,不能志短呀,野山参可是真金白银买来的,睁眼说瞎话呀。”
曲东心里冷笑,脸上表情不变,指着野山参说:“人参有五形、六体,刚巧我略懂一二,就拿这支山参来说吧。第一,双腿并拢还一长一短,这是瘸子
参;第二,长了三条腿倒像是个尾巴,干脆别叫人参,还是叫猴参比较准确;第三,颜色太白,叫小白脸参也挺贴切;第四,参体太嫩,跟萝卜有的一比,干脆叫萝卜参···”
马德宇如遭雷劈,脸色变得惨白,耳朵里嗡嗡作响,眼神变得木然,看到他这幅样子,曲东心有不忍,话音也戛然而止。一屋子人都默不作声,马光明最先反应过来,老脸一阵红一阵白。
金大牙心里直乐:“这小子有意思,瘸子参、猴参、小白脸参···亏他想的出来。”心里着想着,金大牙朝马光明望去,想看他怎么给儿子找回场子。
老马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为了挽回脸面,也只能厚着脸皮硬扛下去。
“年轻人,说话可得负责任,不能凭你空口白话。”马光明死死盯着曲东,继续说道:“这支野山参不论真假,那是我儿一片孝心,即使有问题,那也是被人蒙骗。”
方安然随即接话:“是啊,社会上骗子太多,防不胜防,老江湖也有犯迷糊的时候。年前,街上老李就被人骗了,这可是个老江湖啊,收了一百块钱假币,去银行存钱才发现,老李气得在街上大骂,整条街的人都知道这事。”
方安然有心帮马德宇找台阶下,谁料马光明依旧不依不饶。
“年轻人,大过年上门拜年,不知你带了什么礼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