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都睡得很香,曲东不想扰人清梦,于是悄悄下床来到走廊上。
“胖哥,一首歌能卖多少钱?”曲东特别现实,愣了片刻之后,一张口就是问价钱,这个问题倒难不倒朱胖子!
“嘿嘿,据我所知,一首高品质歌曲能卖到一千块!”电话另一头,朱胖子一边吸着面条,嘴里含糊不清乐呵道:“一首歌一千,十首歌就是一万,我的乖乖照这个速度,嘿嘿,很快就能成为万元户。”
朱胖子数着碗里面条,像是在数金条一般,嘴里哈喇子全流到碗里,这边曲东表情也差不多,虽然他是音乐系学生,却从来没有仔细了解过歌曲价目,乍然间听到这个消息,内心震撼可想而知。
“胖哥别高兴太早了,虽然赚钱,八字还没一撇呢!我连唱片公司大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曲东冷静下来后,语气落寞道。
音乐没那么好搞,好的作品是关键,关系人脉也必不可少,否则再好的东西也无人问津。
朱胖子食量惊人,一碗面条吃的一干二净,连汤都没剩下,最后擦擦嘴笑道:“唱片公司我倒是认识一家,要不这样吧,明天咱们一起过去看看,行不行到时候再说。”
“好,明天早上八点出发!”
放下电话曲东回到寝室,躺在床上双手枕着头陷入沉思。
“不知道胖子介绍的这家公司怎么样,不过,一首歌曲未免太寒酸了点。”
心里还怀着憧憬曲东起身下床,找来纸笔坐在桌边,用意念操控系统,脑海里涌出无数信息,仔细筛选后选出五首歌曲,然后提笔写下歌曲名字。
“《是否我真的一无所有》《单身情歌》《跟着感觉走》《我的未来不是梦》《外滩十八号》”
四首情歌一首励志歌曲,每一首都创造过神话,在另一个时空,更是KTV必点歌曲。
从忧郁心伤到迷茫无措,后来反思自省,走出困境向往美好,对未
来自信期待,心境转变极为明显。
“哎,终于写完了!”
放下铅笔曲东松了口气,将乐谱收拾好,看看时间已经凌晨1点,于是赶忙躺下睡觉。
另一头朱清却失眠了,一个月前从方舟唱片离开,跑到外滩十八号做配音师,生活变得更加不堪,闻着地下室散发的霉味,眉头不由得紧皱,杂乱、狭窄、霉气,无数心酸涌上心头。
背井离乡来海市打拼多年,一颗心渐渐冰冷!现实就是一罐灭火器,哪里有火热就喷哪里,喷到人满面寒霜,或是不堪忍受!或是寒暑不侵!
早晨七点刚过!
方舟唱片位于海东区浜路,老街周边比较繁华,与外滩相比要差很多,号称小企业天堂,尤其是娱乐公司、KTV夜总会林立其中。
朱清打扮很正式,梳着三七分发型,短袖衬衫白的亮瞎双眼,明显是新买来的,折纹都没熨平,衣角别在黑色西装裤里,大肚子朝前凸起,腰上黑色皮带极为亮眼,脚上蹬着双大头皮鞋。
不断抬手看着手表,朱清一脸焦急之色。
“嘎吱!······”
老凤凰吃力尖叫令行人侧目,纷纷感觉牙根发酸,耳朵备受煎熬,朱清却恰恰相反,犹如听到天籁般极为兴奋,挪动身躯迎了上去。
“东子,哥们真服了!你小子不能坐公交车过来吗?”朱清一脸幽道。
曲东背了个挎包,气喘吁吁捏住刹车,抠门道:“胖哥,坐车要钱的,现在还没赚到钱能省一点是一点。”说到这里曲东又气道:“还有!不到六点你就给我发五条短信,打了十次电话,扰人清梦太不道德了!”
朱胖子也没生气,反而乐呵呵道:“也是,哥们不是怕迟到嘛!来早一点刚好能吃个早餐呀!”
说完不由分说搂住曲东肩膀,勾肩搭背朝早点摊走去,南方人钟爱甜食,尤其是海市、苏省这两地,早餐基本是稀饭、大饼、油条、
生煎、锅贴、小笼包、瓷饭团、葱油饼之类!
这是曲东第一次和胖子吃饭,胖子胃口不是吹的,一个人喝了两碗稀饭,吃了五根油条加一盘锅贴,这才意犹未尽摸摸肚皮,坐在一旁的曲东看的直咽口水。
享受完早餐,时间已经到了七点半,曲东从挎包里拿出乐谱递到朱清面前!
“胖哥,这里有六首歌,《生日礼物》你知道的,还有五首是新歌,你给过过眼!”曲东微笑着谦虚道。
朱胖子被吓了一跳,一下子拿出六首歌,这不是开玩笑么!当歌曲是大白菜呢?
这么多,再写几首都能出专辑了,这和朱胖子预期存在很大差别,毕竟全能歌手太稀缺,有些歌星为了出张专辑,四处求爷爷告奶奶请人写歌,人家还不一定理你,这就造成“一曲难求”的结果。
虽然朱清不会谱曲作词,但是识谱绝对是内行,迫不及待拿起稿纸看了起来,脸上异彩连连,竟然拿起筷子对着碗口敲起来,大脑袋左右摆动嘴里哼哼着!
“是否我真的一无所有!”
“······”
“跟着感觉走,紧抓住梦的手!”
“······”
显然已经进入状态,思绪跟着感觉飞到九霄云外!旁边吃早餐的人,神情诧异打量着眼前这个奇怪胖子,有人甚至把朱清当成神经病。
“咳咳!”
被曲东的干咳声惊醒,朱清旁若无人惊喜道:“东子,哥们真是服了你了,这几首歌真不错,曲风多变,立意新颖!要是能录出来就好了!”
“曲风多变!不是一个人唱的变化当然大了。”曲东对这几首歌抱有绝对信心,识货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价值,至少朱胖子现在已经对曲东另眼相看。
二人讨论半天,看着时间已经差不多,曲东准备起身付钱,不管他再怎么“抠门”,一顿早餐还是请得起,他不想让朱清轻看,可是朱清不给他这个机会,
猛地窜起速度那叫一个快,眨眼间就把账结了。
“嘿嘿,做哥哥的哪能让你付钱!”朱胖子笑得很无奈。
抢着付钱其中意思太明显了,不过曲东很理解朱清那种苦比心情,作为一个资深海漂,他的体会太深了。
“胖哥,我们一定会出人头地!”曲东上前搂住胖子肩膀,无比认真道!
“好,哥们把这二百多斤交给你了。”
“这个!”
“······”
方舟唱片是家小公司,成立两年多时间,说起来还和景星集团有一段渊源,老板是个二十多岁女人名叫方雪,曾经是景星旗下红极一时的歌手,后来因为一些原因离开,自己成立方舟唱片公司,不过公司经营并不好,因为受到景星不断打压,几乎快要破产。
此时,方雪正趴在办公桌上愁眉不展,公司运营陷入僵局,不断遭受景星集团打压,只要方舟唱片有歌手出专辑,景星绝对紧跟其后,而且专辑无论是在质量还是价格上,绝对比方舟要高出一筹。
这就导致方舟这边发行的唱片,销量锐减甚至是无人问津,本钱都收不回来。方舟唱片本小利薄,几经折腾倒闭是迟早的事,短短一个月时间,公司歌手也走得差不多。
“方总!”
“怎么了?”
“朱清来找您,还说有急事找你!”
“朱胖子怎么来了,难道······”方雪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胖乎乎身影,一个月前,朱清离开方舟唱片不知去向,现在突然回来,这让方雪忍不住苦笑,叹气道:“婷婷让他进来!”
秘书钟婷婷转身离开,不一会儿,朱清便带着曲东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朱清满面含笑,跟个弥勒佛似的!“方总。”
“嗯!”方雪轻哼了一声,目光落在曲东身上,诧异打量着这个陌生男孩,不由心中感叹:“好清秀的小伙子。”
与此同时,曲东面上带着礼貌性微笑,默默观察着方
雪,皮肤白皙,面庞如玉,举止优雅,眸中透着魅惑,简直勾人心魂。
“胖哥,今天过来有事嘛?”方雪内心并不像外表那么柔媚,说话干净利落,看到朱清有些欲言又止,她更加确定是来借钱的,只是不好意思开口罢了,于是笑道:“是不是遇上困难了?我包里还有一些现金,你先拿去用好了。”
听到这话之后,朱胖子老脸瞬间涨红,而方雪已经拿出坤包准备数钱。
朱清心里感动不已,连忙解释道:“方总,我!我的确找你有事,不过不是借钱。”说到这里,目光移到曲东身上,咽了口唾沫才道:“是我这个小兄弟有点事麻烦您!”
将坤包放在办公桌上,方雪美眸望向曲东疑惑道:“哦,这位是?”
“这个胖子真是定力不足!”心里暗自腹诽,然后主动上前一步,自我介绍道:“方姐你好,冒昧打扰请你原谅!我叫曲东,目前在······这是我写的几首歌,想要出售给贵公司。”
从方雪方才态度上来讲,曲东判定她是一个外冷内热的女人,所以称呼显得很亲切,帅气脸颊上始终带着笑意,简单一番自我介绍,将包里乐谱放到桌上,然后静默不语。
望着曲东夸夸其谈,就和见到老熟人一般,胖子惊出一身冷汗,在方舟工作三年,他自认为做不到这么坦然,即使方雪平易近人,还是让胖子有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感觉。
方雪没有回话,心里却不以为然,久经江湖早已看透很多东西,一个二十岁年轻人,还是一个学生仔,能写出什么旷世奇作!
下一瞬间,脑海里浮出一个身影,眼神不禁迷茫:“多么像呀!”
很少有人知道,其实方雪还有个弟弟,大多人看到方舟唱片这四个字,都会误会成“诺亚方舟”这个意思,其实方舟是方雪弟弟,只是这个不幸的男孩,多年之前就已经意外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