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日顾时衍早早洗漱好等在自家大门前,摁亮屏幕六点二十一,视线扫向隔壁紧闭的大门,顾时衍没有等人的习惯,此时面上却没有一丝不耐。
片刻,隔壁大门打开,一脸没睡醒的颜轶有气无力的走了出来,颜轶今天身穿黑白杠校服,背着黑色双肩包,头发随意垂在两肩,衣服拉链拉至下巴,依旧戴着口罩,一双丹凤眼无神,视线扫到倚在旁边大门的顾时衍微怔,旋即反应过来是在等自己,心里瞬间想作弄一下某人。
颜轶轻迈着步子走近,顾时衍垂眸看着她,少年几丝碎发落于额前,眸子幽黑,鼻翼正挺,校服外套随意套在身上,校服敞开露出白色圆领卫衣,锁骨明晃晃的露着,颇有几丝禁欲气息。
“等我?”颜轶语调轻快,仰头注视他,全然忘了昨日的不快。
顾时衍下意识瞟向远处,别扭出口:“没,刚出门。”
“哦,行吧,那走吧,顾同桌。”颜轶不打算再难为他,转身上了商务车,顾时衍后脚跟上。
途中两人没再搭话,颜轶一上车就靠着车窗补觉,顾时衍仔细打量旁边的人,眼睫毛细长,睡着了倒显得温顺多了,顾时衍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两人一同进教室,班上瞬间寂静,气氛略显微妙,颜轶没什么情绪往后排走去,顾时衍面色如常跟着,班上瞬间开始交头接耳。
颜轶坐下,周围嘈杂声传来,周围人尽量压低音量,还是有那么一两句飘进耳边。
“校霸和颜轶什么情况?一起上下学?”
“我看关系匪浅。”
“……”
后面一些话颜轶听不真切,但这校霸,颜轶缓缓转头对上顾时衍波澜不惊的眼神,一切都明了。
合着昨天群里热火朝天的主人公就是旁边的某人。
颜轶万思不得其解,实在是不能把校霸和顾时衍这两者结合起来,怎么想怎么想不通,不可能啊!这人也不凶啊,虽然两人也没认识几天,但接触下来都挺好啊,颜轶此时已经在脑海中构思了许多中二少年叛逆的场面,这么想着旁边顾时衍出声。
“晚自习我可以等你。”音量不大,颜轶没反应过来,“???什么?”
顾时衍:“……”
颜轶不死心贴近他追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顾时衍不自在的拉开距离,淡道:“我晚自习尽量来。”
“哇哦,顾同桌你好好哦!!!”颜轶故意黏着嗓子,尽管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但她眉眼带笑,顾时衍还是不觉红了半边耳根。
赵拓正巧转身,看向他家衍哥红了的耳根不明所以:“衍哥,你耳朵怎么红了,被蚊子咬了?不能啊,这都入秋了,哪儿来的蚊子。”
顾时衍:“……”
颜轶看他黑着脸笑意更甚。
……
最后一节体育课,颜轶和班上人不熟,也不善于交友,解散后独自坐在操场看台,一阵秋风吹过,卷来丝丝凉意,颜轶又将校服往上拉拉,余光扫到几个女生正满脸不爽的盯着她。
颜轶微微蹙眉,脑海迅速闪过走廊外的几张脸。
中间还算长得不错的女生催促旁边一女生上前,那女生上前嚣张道:“我们蕊姐叫你。”
颜轶抬起眼睑扫她一眼,没动。
女生气急准备上前扯她,“听见没,蕊姐叫你。”
“滚。”颜轶薄唇缓缓吐出。
女生被骂的微怔,回头看中间的女生,不知该如何。
中间女生气恼,直接走过来骂道:“这点事都办不好。”话锋转向颜轶,讥讽道:“你就是顾时衍的同桌吧,怎么,长得不能见人?”
颜轶狭长的眼尾瞥去,似警告,却未回话。
“你应该听说过我吧,我叫林夕蕊。”林夕蕊直勾勾盯着她,扬声道。
“……”
见面前女生丝毫没有要搭话的意思,林夕蕊感觉到莫大的冒犯,瞬间炸毛,“你他妈哑巴,不会说话?”
颜轶似没听见,起身径直往旁边下去,林夕蕊更恼了,从来没人敢这样无视自己,忙跟着下去跑到颜轶面前拦住:“我喜欢顾时衍,你离他远点。”
“有病就去治,少在我面前发疯。”颜轶冷冷出声。
“我到要看看口罩下的你有多丑。”林夕蕊说罢就去拽颜轶的口罩,颜轶直接一巴掌拍在林夕蕊手上,发出清脆声响。
篮球场,班长路风急忙跑到顾时衍跟前,焦急道:“出事了,衍哥,你同桌和林夕蕊要打起来了。”
顾时衍正运球,听到这话忙扔下球,往教学楼跑,林奕言几人忙跟上。
教学楼一楼女生厕所。
门口立着正在维修牌子。
颜轶看着林夕蕊几人将厕所门反锁,依旧一脸平静,林夕蕊上前含笑道:“你说我今天把你口罩摘下来发到网上,会不会火?”
颜轶暗道等你能摘下来再说。
见人还是不语,林夕蕊示意旁边女生动手,颜轶打断,“别废话,一起上,还有,本小姐戴口罩是怕你自卑。”
……
厕所外,顾时衍正准备往里冲,突然门开了,颜轶一脸平静,笑道:“怎么,想进女厕所?”
顾时衍皱眉将她拉出来,“没事吧?”
“小看我?!”
“……”
“还没人能欺负到本小姐头上,走了,吃饭了。”等两人走后。
众人面面相觑。
一对五,这么牛?!!!
……
顾时衍停下脚步,淡淡道:“真没事儿?”
两人站在一排树荫下,学生都往食堂冲,没人注意这边,刺眼的阳光照射下来,颜轶抬起胳膊遮蔽悄声道:“好吧,但你得保密,其实就手上被挠了下,没什么大不了。但待会儿你千万别说,要不然被听见了我爸妈肯定又得出手。”
顾时衍看着面前小心翼翼的颜轶喉咙滚了滚,“知道了。”
“哎呀,我饿死了,吃饭吃饭。”颜轶催促。
午休过后颜轶懒懒的翻开习题集,专注做题,连顾时衍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课上到一半,顾时衍从后门进入,历史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责备:“下次能不能走正门,我说过多少次了。”顾时衍微微点头,每次都这样,每次又继续,老师头疼,又拿他没办法。
顾时衍坐下往颜轶桌上放了一盒药膏。
颜轶吃惊,她抬眼,笑道:“谢谢啊顾同桌,这么关心我。”
“刚刚顺手拿的。”顾时衍嘴硬道。
颜轶心照不宣,“嗯,谢谢你顺手拿的药膏。”
还挺别扭!
顾时衍没接话。
他瞟了眼颜轶手上的抓痕,再对上颜轶的眼睛,微微皱眉,“不擦?”
颜轶眯了眯眼睛,突然起了作弄之计,琥珀色的瞳孔带笑,凑上前,“要不你给我擦?”
气氛微妙。
有那么一瞬间,顾时衍的思维凝固。
以为对方这是无声的拒绝,颜轶叹了口气。
“算了,我自己来吧。”颜轶转身准备拿起药膏,顾时衍按住她的手臂,男生冷冷的嗓音响起。
“我来。”
颜轶怔愣,旋即看向他满意的笑了下。顾时衍拆开药膏抹在她手上,指间贴上皮肤,顾时衍不自在的咽了口水,脸有点发烫。
“快点啊。”颜轶胳膊肘拐了一下他的肩膀,催促。
顾时衍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轻嗤。
“脾气还挺大。”
……
傍晚时分,昏黄的阳光透过玻璃打在课桌上,已是下午放学的时间,9班教室里人不多,值日生擦着黑板,颜轶写完最后一道大题收拾进抽屉,掀起眼帘看向来人。
林夕蕊不自在的走近,脸上表情变了又变,好半响出声:“那个,交个朋友。”
颜轶似笑非笑看着她,依旧一言不发。
“我向你道歉,我确实做的不对,但我现在和你做朋友也是真心的,我身边也没有真心的朋友,被她们一怂恿,才想出这个办法,对不起。”林夕蕊声音越说越细,头也低着。
“行啦,你们这些小学生手段我也没放心上,做朋友再说吧。”颜轶说着起身往外走。
“哎,颜轶一起吃饭呗,去我家餐厅!!!”林夕蕊忙追上。
颜轶脚步一滞,缓缓转向她,认真道:“你家餐厅近吗?”
林夕蕊听见这话来劲了,忙不迭道:“当然了,就在学校里,我爸捐的,怎么样,豪气吧?!!!”
颜轶嘴角一抽,这他妈都捐给学校了,还你家,无语。
颜轶翻了个白眼下楼,林夕蕊还在一旁喋喋不休,“去嘛去嘛,饭可好吃了。”
“有人给我送,不用,别再跟着我。”颜轶疾步往校门走去,林夕蕊撇撇嘴最终还是没再跟。
上了商务车,保镖将饭菜摆好,颜轶没什么胃口,在碗里戳几下放下筷子,冷冷道:“我爸今天来电话了吗?”
“没有小姐。”
颜轶泄气般靠在后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只觉得烦闷,尽管这么多天一直强迫自己不去想,但此刻情绪上头怎么也拦不住,这座陌生的城市自己丝毫都不喜欢,既破旧又奇怪,既冰冷又无趣,鼻子不禁一阵泛酸,什么破地方,他妈的一个个人都奇葩的要死,颜轶一点都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好像处于一方濒临塌陷的绝地,危险随时来临,既看不见希望也看不见死亡。
颜轶掏出手机找到颜启的电话,纠结几秒,半晌无力的将手机扔在一旁,咬紧牙关道:“回别墅,晚自习不想上了。”说完闭目养神。
“好的小姐。”
启明校门外商务车缓缓启动,来往学生纷纷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