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晴羽大陆的惊魂崖上,黄昏的夕阳就如同正午一般。男子一袭白衣随风而舞,双手托着脸色惨白的女子。“今日我王阳在此发誓如果此去不死,来日百倍奉还。”男子随即捏碎了手中的玉简,虚空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缝,像一块块碎片一般,哗的一下,碎片掉落,露出了一个横在半空中的漩涡,不知通向何处。男子纵身而如,漩涡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那些跟在身后的数百人面色阴森,只有眼睛里最深处的那丝恐惧暴露了他们的心。
“找!把这个大陆翻过来也要找到。”狰狞破坏了这俊美的脸庞,战栗破坏了这温朗的气质。
晴羽大陆武国都城武都将军府。
“将军,生了是个男孩,是公子啊。”男人焦急的步伐终于停了,愣了一下,就往房间里边冲。“哎哎,你还不能进去,师姐身子出了些问题,师父正在治疗呢。”一个看起来娇弱的女子出来伸手挡住了男子。“看一眼,就看一眼。”男子听说房间里的女子有事顿时心慌了,拨开娇弱女子,就欲进去。娇弱女子往后一跳,寒光一闪,腰间的佩剑拔出半截,“说了不能进,再往前半步,休怪我不客气。”四周兵士瞬间随着房间将女子围了起来,铁戈斜倾,荡起一阵阵尘埃。男子双眼紧逼,女子这一刻面对的是从山巅站起,张开獠牙,森白利齿上还残留着猎物血迹的吊额大虎,不寒而栗,也许是最后的倔强让她没有坐倒在地。
“好了,进来吧。”房间里仿佛吹出一股清风,化解了这满院磅礴的煞气,男子闻言越过娇弱女子推开房门,用颤抖的手掀开了如同天阙一般的帘幕。孩子用清水洗过后用棉织绸缎裹住,被一苍颜白发的妇人抱在怀中。
“这是我的孩子!”男子怔怔地望着老妇人怀中那个皮肤皱巴巴,双眼紧闭的婴儿,有点不知所措。老妇人将婴儿放在男子怀中,此刻男子他如同捧着一块易碎的玻璃,小心翼翼。
“随我出来!”老妇人用毛巾擦过手后,递给旁边的丫鬟。男子将孩子轻轻放在女子枕边,看着还未醒来的女子,眼中尽是心疼与温柔。老妇人坐在榻子上,男子半跪在茶桌对面,丫鬟随即端上一壶热茶,男子接过,给老妇人倒了一杯。老妇人端起热茶望着热气,思绪随茶叶末而沉浮,。“婉儿和孩子我都要带走。”“不,这不可能!”男子如同被抓了尾巴的猫一样抓狂。
“你听我说,我虽身居三径(三径:有大儒作《归去来兮辞》中“三径就荒”从此“三径”就指隐士居住的地方),但也知道如今国都不稳;你虽为镇国大将,执掌百万大军,守护一国危安,但你可知这世上有多少人挥挥手就可以让这国都化为灰烬。”老妇人淡淡的望着男子。
“这不是理由,我虽凡人,可常年习武,况且如今这地位手下也高手如云,对于你们的世界也不是不了解,我武国虽然不是什么大国,可也不是什么人说能欺侮就能欺侮的,说你的原因。”男子心中对老妇人仅存的敬意此刻化作乌有,语气中也有些不善。“好吧,婉儿生下这婴儿,功力尽毁,一身灵气被这孩子吸纳,若不随我一起,随时都有危险。”老妇人随即又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若还是如此,那就走吧,婉儿你不可能带走,孩子更不用想了!你对婉儿的教养之恩,我想婉儿已经还的差不多了。”男子暴怒,此刻壶口上的溢出的热气仿佛静止不懂。
“我告诉你,这孩子有了婉儿三十年的灵力,本身灵根也奇佳,放在你这小小的武国,你这破烂的将军府,就是暴殄天物,我可以毫不客气的告诉你,这孩子你保不住,我也留不下,他会有一个好师父。即使今天我不带走,明日也会有人将孩子带走。”老妇人此刻说话就如同刀刮铁锈一般。“那就试试!”男子紧紧盯着老妇人,张眼欲噬。
“老爷,夫人醒了。”耳边传来丫鬟的喊声。
男子移过眼神,步履匆匆,按住腰部以下可以起来的寒铁甲,蹲了下去,温柔的捂住女子伸起来的湿漉漉的手贴在脸上。女子苍白的面容上露出了笑容,如同百合花开,侧脸看着襁褓中的婴儿,苍白的脸上泛起了光辉。
“阳哥,这是我们的孩子。”笑容里含着眼泪,幸福中蕴藏辛酸。
用脸庞摩挲着心中的温柔,然后用手把女子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对,这是我们的孩子。”一股酸涩从天灵盖直达鼻根,强忍着眼中滚烫的泪水。
“阳哥,你看他眼睛都睁不开。”轻轻触碰着孩子的额头。随即又望向男子,四母相触,女子眼底的哀伤化作男子眼里的痛惜。
“我和孩子一起走吧,我们要有个人看着他长大,不是吗?”女子突然开口道。
男子抓在床边的手,青色的血管狰狞,床单感觉自己命不久矣,随后男子仿佛泄气了一般,送开了手,床单庆幸自己逃过一劫。男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送你!”
千言万语不得说,百万铁骑又如何?无力相留子与妻,凡人无力男人悲。
“我们还没有给孩子起名字呢。”女子柔声说道。男子无奈扶住额头,这辈子最讨厌起名字了。但是自己的儿子,怎样都应该自己起,沉吟片刻:“就叫王逸痕吧”
逸痕,消失不见踪迹;忆痕,往日回忆留痕。
“好,我们的孩子就叫王逸痕。”
武都外十里,大青山上。“阳哥,那园中的青花快开了吧。青花生武国,今来落几瓣。愿君多留意,此物寄我忆。”说罢,老妇人
衣袖一挥,白云张腾,一行四人远去,男子的耳边依稀还残留着婴孩的哭声。
修灵,修身,是晴羽大陆两大修炼方式。
修灵,万物有灵,散发灵气,人类通过一定的方式感受到灵气,吸收转化让自己更加富有灵气,从而获得神通。其实就是掠夺万物从而成就自身。
修身,凡人修身较多,因为吸收灵气的法门,功法。对于凡人,只能通过开发身体的潜能,从而产生内力,以内力,或强健的身体来求得生存。
王阳从山上下来,在空气中闻到一丝特别淡的气味,一般人也许根本不会注意到。久经沙场的王阳知道这是血腥味,随即紧张起来,右手按住刀柄,向血腥味传来的地方慢慢逼近,大青山虽大,可是因为离都城很近,里边的野兽基本被猎杀殆尽,所以这血腥味很有可能是人为的,而在《武国法》中被大青山围住的都城方圆二十里,都是禁止有杀戮产生的,有仇的话可以去都城边的“生死两边”也就是可以随意生死的决斗场。
王阳踏着脚下的青草,此时已经是晚春时节,越随着血腥味走,气味越浓重,他的心也越沉重。
树林过后,就看到一大片空地,三三两两的房屋坐落在空地上,围成一个大大的院落,这应该是一个家族,三三两两的房屋被干枯的篱笆围起,竹子做的院门上挂了一块匾额“王家”两个字笔势连绵,若清涧长源,流而无限,萦回崖谷,任于造化。单凭这两个字,王阳就知道这题书之人必为擅长书法的大儒。据他所知,这都城内没有王姓的文官或大儒,身份成迷。
没有放下警惕,此刻院内的景象,连他都忍不住皱了眉头,但不是这血腥的场面,只是情绪这东西很复杂,院内的十几具尸体,都是刀刀毙命,可以看出凶手很自信,也很随意,仿佛这这人在他(他们)眼里只是蝼蚁一般,没有一丝留情。
王阳翻开尸体,已经凉了,血液了还未凝固,凶手离开至多三四分钟,但想要追上也不大可能,毕竟,从这刀口来看,凶手不是一般人,虽然比不上自己,但有信心在这都城作案,就已经是高手了。王阳进入每一个房间,房间都杂乱不堪,很明显,凶手是在找东西,最后灭了门,至于找没找到自己就不知道了。
“算了,通知执法队吧,这种事情,他们更擅长。”王阳又展开内力,内力可以探寻到人的呼吸。还真有,只不过很特别,是个婴儿的。
王阳顺着感觉寻了过去,终于在树下找到了一个婴儿,打开快要散落的襁褓,婴儿的后背一片淤青,甚至有血丝渗出,很明显,凶手将婴儿摔在树上,便不予理会,所以婴儿有了这存活下来的希望,与此同时,一块玉从襁褓中掉落,玉没有任何花纹,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块玉,可能是孩子的护身玉吧。
王阳没有多想,望着怀中的婴孩,又想起了那个皱巴巴,眼睛还没睁开的孩子,只不过已经不在身边了。王阳心里突然一阵悸动,这家人也姓王,而且只有这个婴孩了,难道这是上天对他的补偿,心中的乌云突然被吹散了大半,可一看到院中的景象。“唉!天道无情!”王阳感慨道。
王阳抱着孩子,望了望天,那夕阳还未落下,暖暖的光照在婴儿的脸上,王阳温柔的擦了擦,“你就叫王飒吧。”
王飒,飒,立风,清凉的风吹散了那心中的乌云。
婴儿的脸上仿佛有了一丝舒服的感觉,嘴角好像上扬了一般。王阳将婴儿紧紧贴在胸口,同时用内力护住孩子的心脉,离开了这血腥地,一步一步下山而去。
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背影,宛如水洗墨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