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涧处,陈修平和刘沐真并肩而立。
顺着山崖垂落的瀑布下,两条肥硕的道鱼在泉水中追逐嬉戏。
他们在看到陈修平的到来时,不约而同的游到岸边,如同在偷摸打量着那个将他带到这里的少年。
刘沐真看见道鱼之时瞳孔一缩,当初她从云天宗离开之时,陈修平尚未去择道之地,自然也没有这两头道鱼的存在。
陈修平带给她的震撼实在太多了,哪怕她是河图府的弟子,见过诸多更加广阔的天地,但对于不可安常理揣度的陈修平,也觉得有些难以看清。
一枚令牌从刘沐真手中翻了出来,陈修平眼睛微微眯起,随后也从识海中掏出一块质地形状与之一模一样的令牌。
正是八荒令!
陈修平多次看到刘沐真将这八荒令召唤出来,却不知道其具体有什么玄妙之用。
刘沐真缓缓说道:“这八荒令,乃是我河图府只有核心人物才有资格拥有的,一共只有八块。”
陈修平点点头,当初司空徒曾经告诉过他,八荒令是开启乱魔洞的钥匙,上面存在河图府特有的神魂之术,如果被其他人拿着八荒令则顷刻间会身死道消,这些年他也曾经多次摆弄自己的八荒令,却是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如同死物。
刘沐真继续说道:“外人只知道这是开启乱魔洞的钥匙,但却不知道它的其他妙用,如今你既然已经达到了化神境界,那我便说与你听。”
陈修平闻言肃穆,以观云子那般地位尊崇,修为莫测的人给出的东西,自然不会是凡物。
在刘沐真的解释下,陈修平知晓了这八荒令的来历与妙用。
八荒令共有八块,乃是河图府从上古之时流传下来的,相传一开始这八块令牌都是联合在一起的,并不是令牌,而是一块盾牌。
而打造它的材料无比特殊,在整个沧澜也找不出第二种与之一样的东西。
经过上古大能的打磨锤炼,河图府锻造出八块一模一样的令牌。
至于乱魔洞,则是处在乱魔窟的一处绝地当中,河图府弟子可以凭借八荒令起到镇压鬼祟的作用,从而进入乱魔洞。
每一块八荒令上都存有上古禁制,一旦被人认可,除非那人身死灭绝,否则那枚令牌便会一直归属原本的主人,哪怕是观云子或是邱知远都无法改变。
而一旦认主,除了令牌原本的主人或是其他令牌的持有者,其他人一旦触碰,便会触发那道禁制,顷刻间令那人神魂泯灭!
但却不可施展多次,每一次都会使得那道禁制的威能弱上几分。
这也就造就了这块令牌的特殊,试想,一块触之则死的令牌,谁不惧怕?
也真因为此,河图府明令持有八荒令之人不可使令牌轻易让他人碰触。
至于它的其他妙用,刘沐真没有过多演示,而是准备让陈修平自己去领会。
而成为八荒令的主人,最基本的要求便是化神。
听完刘沐真的介绍,陈修平若有所思。
随后他好似想到了什么,从识海中又掏出一块令牌。
正是纯阳令!
他看着刘沐真,沉声问道:“这纯阳令,你可认识?”
刘沐真瞪大眼睛,盯着那枚纯阳令,满是不解的问道:“太极府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这里?”
陈修平将他在落沙洞中的遭遇大概讲了一边,只是省略了祭道台上,关于那位无涯子的事情。
良久,刘沐真自言自语道:“我现在居然觉得你真的能登上白塔的第八层楼。”
陈修平眉头一皱,邱知远离开前说过,若想去找他,就必须登上白塔的第八层楼,此时刘沐真再度提及,他连忙问道:“白塔是什么东西??”
刘沐真渐渐收拢心神,然后缓缓说道:“沧澜共有四域,共分四府,但你可知道,其实这四府所在地,都不在沧澜?”
陈修平一愣,关于四大府,无论是陈修平还是其它人,就算是司空徒,也只是一知半解,只知道无比神秘,于是他摇了摇头。
刘沐真深深地看了陈修平一眼,轻声说道:“四大府掌管四域,但宗门府邸却不在这里,而在上古仙界。
上古仙界,比之沧澜要小许多,但其中灵力之充沛,天地感悟之多,却是沧澜所无法比拟的。
而白塔,则是沧澜和上古仙界之间的阶梯!
除了四府之人以外,只有登上白塔的第八层楼,才有资格真的前往那方净土!”
陈修平默默地听完刘沐真的话,轻声问道:“那白塔在哪里?”
刘沐真说道:“四大府都有在沧澜设立外府,白塔就在外府之中。”
陈修平默然,这是他第一次知晓关于四大府的隐秘!
见陈修平似乎好似陷入沉思,刘沐真深吸一口气说道:“以你的资质,只需要潜心修炼,想来登上八层楼并不难,不过你若真的想去河图府,需要尽快!”
陈修平目光微动,他想到当年邱知远离开时的那股淡淡的忧虑,于是问道:“都说沧澜有变,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无妄海的结界松动?”
刘沐真摇了摇头,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有些疲惫,她抬头看着从山崖落下的瀑布,轻声说道:“具体事情,我也不得而知,只知道有一场浩劫正席卷而来,而首当其冲的,便是上古仙境,也就是四大府。一旦四大府无法坚持,那对于沧澜而言,便是灭顶之灾!”
说着,她笑着摇了摇头:“如果你真的想要替他们解忧那就好好修行,就算到时候帮不上忙,好歹也要有足够自保的能力。该说的我都说了,师父和师伯在离开之前,都特意叮嘱过我,一旦你真的执意踏上修行之路,而且表现并不平庸的话,让我在走之前把一个东西交给你。”
说着,刘沐真掏出两枚玉简递给陈修平。
陈修平接过玉简,正准备查探,却听刘沐真说轻叹道:“以后,若是有缘,河图府见!”
说完,不等互道珍重,她的身子拔地而起,直冲苍穹,消失不见。
陈修平望着她离去的身子,有些怅然。
他抬起手挥舞了几下,算作告别。
离绪千种,期待下一次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