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习习凉风穿梭在林间。
十一一行人吃过烧烤篝火晚餐之后,早已离开,剩了三根还在冒烟的棍子插在原地,对着沉下去的夕阳。
那是给香妃上的香。
棍子下端端正正放着一碗酒,那是落十一硬要放的。
青鸾说:香妃姓落,跟你一个姓。
十一说,姓落的都是好人。
青鸾踢他屁股:我看你小子就不像好人。
十一说,她因我而死,我会记住她的。以后每年都去她坟上祭奠。
....
离了原处,十一带着头专往密林深处远离大道的地方走。
躲着人呗。
在没想到如何躲掉太子的监视之前,哪里人少去哪里,哪里难找去哪里。
最后觉得够偏僻了,找到了一个破屋,一行人燃了篝火围着说话。
青鸾归队,让武强、十一等人甚是高兴,不知不觉聊了不知道多久。
....
“你如何就确定是我的?”青鸾问。
十一笑答:“虽然容貌大改了,但是你的两颗小虎牙,还是很明显。不留心的人,看不出来。”
青鸾用舌头舔了舔两颗小虎牙,咧嘴一笑:“不光是虎牙吧,要不是这个小混混看破了天机,光看牙齿,断然也猜不出来。”笑完,瞪了一眼武强,吓得武强一哆嗦,也不敢说话了。
刚才数他说的最多,显摆自己多聪明,从一条消息中就判断出了青鸾没死。
十一和邵秋你一句我一句跟着补充,彻底解开了青鸾的疑惑。
青鸾无奈,天意弄人,不过也好,自己倒也省了事。不用再发愁以后怎么编瞎话瞒他们了。
“不过,按照你们分析,太子会暗中盯着,你们可什么都干不成了。”青鸾说。
“青鸾大哥,别老你们,你们的。现在咱们可是一条船。”十一说。
“对,一条大贼船。你知道他是谁么?”邵秋指着十一说。
“陈白杨。王爷早就看出来。”
莫老头望望落十一:“你看,我就说么。”
十一默然,望着青鸾心疼:“禄山也太狠心。这两刀,彻底给你毁了容。等以后我替你报仇,给他的大圆脸用刀成裂皮西瓜。”
青鸾:“王爷为了掩人耳目,不得已才如此。我不怪他。”
“那我也不领情,他让你来保护我,不过是为了他自己的荣华富贵罢了。”十一愤恨,那一刻锁魂丹,可是实实在在落在了自己肚子里的。
“那如今,禄山的算盘可是打空了。赔了夫人又折兵。”邵秋说道。
“王爷防的不是太子。而是三殿下。”青鸾看向落十一。
“三殿下?禄山了解高源?”十一问。
“王爷对朝政看似漠不关心。可朝中的事情他知道多半。高基王爷建议弱化三宗,这事太子碰不得,因为一旦搞不好,会触及国本。所以,三殿下最合适,就算事发查出来,陛下可以一推,说三殿下妄图凭借收买的三宗势力与太子争位,推得干干净净。”cascoo21格格党
“好一个高阳帝,连自己儿子都算计。”十一咬牙。
“皇朝内部算计是常态,也不是重点,重点是平衡利弊。这也是三皇子一个机会,三皇子早也知道后果,所以弱化三宗一直都很隐秘。也是最近一两年,王爷才查出来。”
“那为何说高源会杀落十一。难道禄山一早就料到独孤前辈的事了?”邵秋问青鸾。
“那倒不是。王爷知道,落十一不能杀,不光是为他自己的荣华富贵。杀了也没用,还会转世。如果不杀他,必然牵扯出追查陈氏余党这件事,这件差使必然是太子的。”
“所以三皇子不让太子有功可立,必然会杀落十一。况且太子最善怀柔收拢人心,说不定把陈氏余部都能收买了,势力更加壮大。三皇子可真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那现在..”十一问。
“现在还用说吗?太子必然来了。三皇子聪明过人,做事果决。看到太子出动,你以
。为他会认为太子没事出来锻炼身体了?太子入江湖,就代表着,你就是陈白杨。所以,三皇子必然也已经知道你的身份。况且独孤囚倪破坏渗透三宗的计划,这笔账更要算在你头上。”
十一问:“三皇子厉害吗?”
青鸾说:“三皇子弱化三宗的计划运行了这么多年。全国各城都有三宗,你说三皇子现在的实力,会仅仅在一座城里吗?怕是全国都有。而且出来办这么大个工程,三皇子在各城就没有扶持的家族和帮会?”
“那三皇子这几年经营下来,岂不是一手遮天了都?”十一问。
“陛下自然看得到这一点,也怕三皇子一手遮天。所以把战卫堂交到太子手下,又是制衡三皇子的手段。况且皇子禁止勾结江湖势力是大忌,三皇子也不敢太肆无忌惮。”
十一想了想,苦笑道“这么说,我就是个傻傻的猎物,成了太子和三皇子争夺天下的筹码,还大摇大摆去大街上逛,自己却要替太子追出我背后的势力,没死几十次都算是幸运。”心里一阵懊悔,自己打自己脸的想法都有。
莫世聪安慰落十一“不过,也别灰心。现在知道了还算不晚。”安慰完又来泼冷水:“就是不知道,你这个脑袋瓜够不够用,那些个都是人精,又都权势滔天,你斗不斗得过,就另说了。”
“还真是个大贼船。”邵秋若有所思。
青鸾说“邵大小姐如今也麻烦。如果太子知道你在这里,要调你回去,你怎么办?你爹还在他手里。我看,你还是早点回去吧。他们认不出我,有我在这里,也能保落十一一阵子了。”
邵秋思考了一阵,笑了笑:“没关系,别忘了我可是双面间谍。而且战卫堂此刻保护他,也很正常。我猜,太子不会调我回去,更愿意我在落十一身边给他当间谍。”
十一瞬间感觉不妙,身边这一个一个都是间谍头子啊,瞪向邵秋:“你不会到太子那里出卖我的行踪吧?”
邵秋给了他一个白眼,吓唬他:“不怕不怕。你还有魔族,大不了你去你老丈人那里吃软饭。求着他不杀你。”
青鸾说:“你别这样看我呀。我为王爷,也不会让你这么快死。还得提醒你,保护好你的余部,让你活得长一点。”
十一又看向武强,奇怪他啥时候睡着了,此刻正流着哈喇子。
莫老头说:“这么机密的事,让他知道了不好。”说说指了指自己眼睛,意思是,我早就瞪了他一眼。
“别管他了,你呢,你把我认出来,下一步干啥?”青鸾问。
十一一摊手:“哎呀,难道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可小泥鳅还得救,烟瑶等着他查落阳岭的真相?还要去桃花岛接嫣然。眼下这可咋办啊?”
邵秋笑着说:“你是船长。你说咋办?这船往哪里开?可得听你的。”
十一一吼:“往沟里开,摔死你们!一个一个老狐狸。你,双面间谍!你,金蝉脱壳!你,一个老头,也没安什么好心!”
十一一个一个指,口不择言,不知所云。
三个人听了都站起来,慢慢围向落十一,面色不善。
落十一一惊,怯怯地后退。
老头吼一句:“揍他!”
.......
朔州城战卫堂。
专门为太子安排的起居室,是战卫堂最大的一间房子。朔州城是大陆上气宗的总部,这里也备受皇城关注,密使什么的也常来。因此朔州城战卫堂常年会有几间房子打扫留着给他们。
柳讳通、袁庭山亲自接待安排,看太子都还满意,准备告辞,可还有几句话想说,吞吞吐吐说不出口。
“两位大人啊。”太子先开了口。
“臣在。”
“我知道两位大人还是想提辞官的事。”太子不等他们开口,接着说:“本来,两位大人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大人提任何的要求,朝廷都会满足。可你们
。本身又是陈字军出身,眼下你们的身份很是棘手,如今因为落十一和陈字军余孽,禄山王爷也在家自省,两位以后还是不要提了吧。除此以外,任何要求我都满足你们。”
柳讳通、袁庭山相互看一眼,无奈,心里后悔,应该抓莫世聪而不是独孤囚倪。
“我听说柳大人有一女,不知身在何处?”太子又问。
柳讳通禀到:“多谢太子殿下挂怀。臣女因为拙荆一事伤心,臣答应她出门散散心,说半载便可回家,眼下也不知道他在何处?”
“柳大人不必隐瞒,我听说,他正与落十一一处,此刻应该在城南闯四万群豪的万人路阵。”
柳讳通和袁庭山猛然额头冒汗,柳讳通立马跪下:“禀太子,我那丫头从小娇惯坏了。不知天高地厚,竟然与逆贼一处,我这就派人把她抓回来,交给太子处置。”
“柳大人不必自责,我知道,柳大人进京时,曾安排柳小姐保护落十一,也是怕他有危险。柳大人做事周全,忠心可嘉。我高兴还来不及。”
“可这丫头着实糊涂,落十一既然已经出城,就不该还与他在一起!”
“柳大人此言差矣。我看柳小姐做事,比柳大人更加谨慎周全,这是在替我监视落十一行踪呢。在醉星阁,柳小姐的功劳已然不小,此刻应当再记一功。哦,柳大人快请起吧。你虽出自陈字军麾下,但一门忠烈,我自然识得。此次荡平陈氏余党,柳小姐应有大功。到时,你想辞官归乡,过逍遥的日子,不必经父皇恩准,本宫也自会成全。”
“还有,四大家族背后的势力,还要劳烦柳大人尽快查清楚。不要担心,有我为你撑着,就算查出背后有皇族子弟,也大胆去办。”
柳讳通袁庭山又是一头雾水:会有皇族子弟?
“属下遵命,必竭尽所能,彻查此案。”柳讳通说完又抱拳道:“自京城到此一路舟车劳顿,又是快马加鞭,太子也辛苦了,请尽早安歇,另外梅侍君的住处也已经安排妥当,属下告辞了。”
“嗯,两位大人也辛苦了。”
......
醉星阁雅间。
幕后隐藏了五六年的三殿下,也因为鸽子一案被逼了出来。此刻正端着酒杯,赏着美酒发愁。俊朗外貌和不羁的时尚发型在法阵灯光下照的鲜明。
“天下最好的酒都在醉星阁。哎可惜,我封地离此又远,喝也喝不到几次。”
一名将军身着便装立在一侧,提醒道:“殿下,此次不可呆太久,听说太子已经到了朔州城,撞见不太好。”
三皇子长处一口气,吐尽心中不甘:“无妨。因为几只鸽子,不得已暂停了渗透三宗的计划,鸽子虽起于三大城,却又止于朔州城。我此来探查来也很合理。撞见也无妨。”
“可太子毕竟还不知道渗透三宗是您在运作。”
“大梅侍君何等高明之人,陛下派他随太子入江湖,梅侍君不会提醒太子?”
“殿下如此说,大梅侍君岂不是已经成了太子的人。”
“众人只愿追随那高处的人,有谁会在乎低处的影子。大梅侍君如此做,合情合理。况且三宗计划被迫暂缓,我更没有资格攀望高处了。”
“殿下不可灰心。我们经营这么多年,在朝堂和江湖上收拢的家族势力已经不可小觑,不是没有一搏的资本。”
“放肆!此话再不可说。”三皇子并没有吼,只是声音有些重。
“属下知错。请殿下责罚。”
“毕竟是血浓于水的骨肉,他是我大哥,有些时候我也很为难。”三皇子望着杯中酒,转着圈把玩,悠悠说道:“不知道能不能在朔州城碰上面。好些年也没见了。我记得他时常会夸我发型帅气。”
他似乎在回忆,回忆完一口饮下杯中酒,轻声说:“好酒。走时多带一坛,碰上了带给他。太子府的酒也没这里的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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