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十一走出春之风,满目狼藉:夏芝荷、冬湖雪两座大楼已经倒塌,一群人正在搜救,看还有没生还者。
十一遥遥看一眼东方升起的红日,心情沉重地想:虽然只是一夜而已,为什么,却像过了好几十年。
踹了一脚还在打哈欠的武强:昨天一晚就你睡得香,此刻还没醒?
昨天后半夜,十一把自己关在桃花岛房间,蹲在地上,蹲到了天亮。
他想了些什么,谁也不知道,只知道莫世聪去叫他的时候,地上一滩水,衣服裤子都湿了。
莫世聪笑话他:“尿裤子了?”
十一双眼通红:“这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
梦醒了,天亮了,走吧。
是啊,梦醒了,烟瑶走了,小泥鳅入狱,小酥饼、汐寻昏迷不醒,女儿还在水潭,嫣然还在等我,落阳岭真相还要查,小泥鳅还要救...
这一晚那么多伤心事。可路还得走。
走吧。
此时,武强爬起来,四下一望,震惊道:“昨天晚上,地震了?”
法阵隔音防震效果,这么好?
.........
“咚!咚!咚!....”
战卫堂衙门前的大鼓,十一狠命地再敲。
大门开个缝,探出个头来看了他一眼,又进去了。
再敲,又出来一个人,看看还是他,又进去了。
出来十几个人了,看看是他,都进去了。
没人理!战卫堂的人都把他当空气。
十一敲的上气不接下气,鼓槌都快拿不起来了。看看陪他站着的莫世聪,老头子笑一笑,鼓励道:“呵呵。继续,你继续。”
鼓槌掉了,莫世聪给他捡起来,递给他,他还接着敲。
武强坐在一边嫌烦,笑他白痴。
......
“你们...这群....王八蛋!”
“咚!”
“放人!”
“咚!”
“哎呀,累死我了....”
“咚!”
“王八蛋。没天理。哎呦喂....”胳膊都快举不起来。
“咚!”
“放人!放了....天下父母....”
“抓人的时候...那么快....”
“放人的时候....那么慢....”
“畜生!畜生....王八蛋....”
“放了,嗨呦喂...那些痴人....”
十一上气不接下气,敲一下、喊一句、喘半天.....累的站不起来。
战卫堂衙门口围了里里外外十几层,几百个人,对着十一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敲大鼓,有这么好看吗?”十一坐在地上喘着气,头都抬不起来,生着气,疲累抬着猩红的双眼拿着鼓槌指着众人,生气怒吼,声音嘶哑:“好看吗?啊?”
“小伙子加油!他们肯是被冤枉的!”
“他们怎么可能害人?”
“小伙子好样的!”
“加油!”
“放人!”
落十一瞬间愣住了,看着这群人,他们被十一的鼓声吸引来,他们被十一的举动感动。
原来他们是来支持十一的。
这是百姓,他们只是没有人敢出头。
衙门对痴人不管不顾,江湖侠客门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世家豪门更没人管他们。
眼前的他们都是百姓,同天下痴人一样,都是百姓,只有老百姓肯帮老百姓。
十一激动,以为已经流干了的热泪,又要涌出来。
他站起来,他有了力气,用鼓槌指着大家号:“大家跟我一起喊。放人!”
“咚!”
“放人!”百姓们齐声振臂呐喊。
“咚!”
.....
.一个长衫少年,发髻只绑了一截白绸,白绸飘扬,长发身后垂下来,一身洁白纤瘦高挑的身材,却敲出了坚毅和伟岸....
众人的呐喊吸引来了越来多越多的人,他们跟着十一的鼓点,足足喊了小半个时辰。
十一那份毅力,坚韧,被百姓们看在眼里,被莫世聪看在眼里。
百姓那份心声也被十一听在心里。
莫世聪望着众人和十一,摸着不多的几根呼吸,呵呵呵笑。
“停!”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十一停了鼓,开口骂:“你们特么终于肯出来说话啦,放人!”
话还没骂出来
。,一看却呆住:“邵秋?”
邵秋一身干净英武的战士装,高高马尾扎起来,衬得俏脸如男子一样英俊帅气,与醉星阁素衣媚态判若两人。
邵秋大方笑着向他走来,拍一下他的肩膀:“小师叔,有骨气!”
“小师叔?”十一纳闷。
“放人!”邵秋向大门口喊一声。
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开到最大。
一群人走出来,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人相互搀扶着,有人磕磕绊绊自己走着,几十上百个人,慢慢走出来。
十一看着他们、邵秋看着他们、莫世聪看着他们、百姓们看着他们....
“好!”
“好样的!”
“小伙子,好样的!”
“我们赢了!”
人群中一片喧哗都是称赞。
十一向百姓们拱拱手,看着痴人远去的背影,大喊:
“愿天下父母!健康长寿!”
“愿天下父母!长乐无疾!”
双手一拱,一个大腰弯下去,颗颗泪水,滴在大地上。
“好!”人群中一片掌声雷动,叫好声不绝。
.....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有人问。
“落十一~”十一朗声答道。
莫老头拉一下他,制止都制止不住。
“落十一?”人群中一个脸型消瘦,一脸胡茬,头发也不梳,自然披下的汉子喃喃道:“这小子怎么有些眼熟?”不过随即真诚笑道:“少年英雄,好样的。”说完取下自己腰间的羊皮酒囊,对落十一喊道:“落兄弟!”声音豪迈,真气送出,盖过扰攘人群,一下子吸引住了十一和莫老头。
“若不嫌弃,这酒,喝一口!”说完酒囊扔过去。
十一一把接住豪气干云:“好!”拧开盖子,仰头一大口,瞬间变了脸色,呛的大咳不止。
“前辈,这...真是好酒。不过晚辈喝不惯,白糟蹋这好酒。”十一苦着脸喊。
“哈哈哈哈。这是漠北的酒,烈,中原人确实有点喝不惯,但英雄就要配烈酒。慢慢喝,送你啦!哈哈哈。”胡茬脸说完抱个拳,扭头走了。
“前辈,可愿留下姓名?”十一对着背影喊一声。
“姓名不重要。江湖之大,天下是客栈,我只是一个过客。”
“前辈!可愿一叙!”
“废话真他娘的多,有缘再见!”胡茬脸优哉游哉走出人群。
十一望着那个背影,在脑海中搜索记忆: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声音也有点印象。是谁来着?
“大英雄,走吧,有人请你喝酒,那我只好请你吃饭。”邵秋大方拍一下落十一肩膀。
“去哪里?”十一问。
“朔州城最好的酒楼!”邵秋大气地说。
“哎哎哎,不去,不去醉星阁。”十一连连摆手。
“哈哈哈,去酒楼!不去醉星阁!”邵秋豪爽笑道。
“带路吧,柳大小姐。”
十一对众百姓抱拳告辞,跟邵秋走去。
.....
酒楼包间里。
“哎不对,你爹姓柳,你怎么会姓邵?”十一问邵秋。
“说来话长,我改了姓,现在跟我娘姓?”
“你爹不生气?”十一纳闷,心里说要是我闺女胡乱改姓,我非扇她。可又一想,念汐姓啥?姓陈,还是姓落,哎算了,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姓啥。
“爹说,改就改了吧。反正是我娘的姓。”
“那你原来名字叫什么?”十一问。
“柳如秋。”
“还是叫邵秋吧。邵秋好,叫着顺口。你为什么叫我小师叔?”
“因为我师父呀....”邵秋怕别人听见,凑近十一耳朵“叫烟瑶。”说完猛然抽回脑袋。
“噗~~~”十一一口茶喷了武强一脸。
武强就很委屈:“干嘛往我这喷啊?”
莫世聪笑笑:“武强,你去隔壁吧。自己包个房间。你主子现在可有钱,我们说几句话。”
武强在这几个人跟前唯唯诺诺哦了一声,然后出了门就拽起来呀,大吼一声:“老板!要个单间,最好的酒菜。爷我一个人吃!”
“前辈,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蹋呀。”十一小气起来。
莫世聪指指邵秋,笑道:“她请客,算她的。”
十一立马顺着莫老头
。的意思,敲起了竹杠,打起了土豪。
“对,对,对。咱俩要不,也一人再要一个单间。他爹抓我老婆,这账还没算呢。”
十一和莫老头双手对拍,捣起蛋来:“嘿嘿,就这么干。”
“哈哈,老板!”十一喊。
邵秋桌子一拍,小嘴嘟起来:“一老一小,不要脸!我没带那么多钱。”又生气对着十一吼:“你不是有钱吗,自己付吧。本小姐不伺候,走啦。”说完就要走。
“哎,你等等。好歹是个战卫堂的大小姐,翻脸就想赖账啊。”十一制止。
莫世聪一看邵秋真生气了,忙劝邵秋:“坐坐坐。喝口茶。”岔开话题转向落十一:“邵大小姐说对喽,你何止有钱?小泥鳅给你的玉牌,收好了吗?”
十一拿出来摸着看。
“知道那是啥?你以为真让你换了钱,当盘缠啊?”
“我可不会拿去换钱。我老婆就是给我个粪球,我也会当宝收着。”
“噗!!”是邵秋刚喝一口茶又喷出来“哎呀吃饭呢,能不能别说粪球这样的词?”
“这可是真是宝。有了这块玉牌,你就是天下首富!”莫世聪笑着说,然后伸手去要。
十一赶忙揣着:“干嘛?”
“我就是看看,把玩把玩。瞧你那小气样。”莫世聪骂一句。
“不给。谁也不给!碰一下都不行!”十一警惕地看着莫世聪,那小气劲,哎呀,没法说。
“好好好,你收着,别丢喽。记住喽,谁也不能说,谁也别给看。”莫世聪小心嘱咐。
十一瞪向邵秋。
邵秋正探着头瞅那块玉牌,忙说:“我啥也没看见,啥也没听见。你们聊,你们聊。随便吃,我一会负责结账。嘻嘻。”cascoo21格格党
“说出去,打死你!”十一吓唬道。吼完了,没头没脑的问邵秋“咦,你怎么变了个人似的。一点不像醉星阁里的小糖。”
“我高兴啊。怎么,不行啊。咦,你这样看着我,怎么不会脸红了?”邵秋纳闷。
“你这身打扮,像个爷们,我脸红啥?”十一觉得邵秋问了个白痴问题。
“说我丑喽?”
“不丑,不丑,美得很。”十一头一歪,单手拖住腮,悠悠闲闲的欣赏起邵秋这个脸蛋,还有新造型,“嗯,美得很。美得很....”嘴角还带着笑。
邵秋也不含糊,也单手托腮,望着十一:“嗯,是挺帅,是挺帅....”
两人对视互相望着,俨然是昨夜醉星阁里针锋相对的神情。
也这样笑嘻嘻,也这样无限温柔。
不过此时,心里敞亮,都没了心机,大大方方的互赏美色,另有一番心情。
“要不要我给你俩倒个交杯酒?真是!情圣还没装够啊。”莫老头生气自己喝一口,啪一下酒杯砸在桌子上。
“是很美嘛!”十一不服气,嘴巴里说给老头,眼神却依旧望着邵秋。
“是挺帅呀!”邵秋也不服气,眼神也依旧望着十一。
两人互相赏玩美色,那眼神继而瞪起来杀气十足:这回看谁先败下阵来。
“你小子,战卫堂这一闹,那么多人看见你,很危险你知道吗?”莫老头找个话题要打断他俩。
“不会!”十一和邵秋两人同时说。
“我(他)越闹越安全!”两人又是异口同声,谁都不看莫老头。
“哎呀,行行行。是我输了,我输了,我求求你们两位,小祖宗、姑奶奶,好好说话,行不行?”莫老头无奈。
十一突然闭上眼,揉起眼睛来“哎呀,疼啊。我认输。我瞪不过你。这会儿眼睛疼。等我休息好了,接着来!”
邵秋怼回去:“你也好意思,一个小师叔,跟我一个小辈比瞪眼,还比不过我。哈哈哈哈。”
十一一个掌心揉着眼,一个手指着邵秋:“你这叫不尊敬长辈知道吗?回头我让烟瑶打你屁股。”
“还长辈,你看上去也就十八九岁吧。我都还你比大五六岁。叫你小师叔是冲着我师父的面子,没叫你混球小子就不错了。”
“信不信我现在就打你屁股?”十一来了劲。
邵秋俏脸一横,一拍桌子,“我封号境界,怕你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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