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云客栈地理位置很好找,按照和老鬼的约定,十一要了有临街有窗户的房间,焚了独孤囚倪给的追踪用的香,等老鬼。
这种香有点像檀香,闻之让人心神安定,因为檀香在大户人家常见,到处都有,所以别人也没人去留意,倒是很安全。
此时天已经黑了,十一房间里一个精巧香炉中正袅袅飘这种香气。
“一直没有问过,中州王城那么多人,咱们也在中州城逛了十几天,怎么一直没见三宗的人?”十一对武强说。
“哦,公子有所不知,几年前桃花岛一战传出来一些朝廷战卫堂和三宗的误会,所以三宗避嫌,借圣战的机会,王城的三宗分支全部去了战场。”
“是朝廷要削弱三宗,为何三宗要避嫌?”十一想起来战卫堂的阴谋还有生气,但更纳闷。
“那次传出来的消息说是情况复杂,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魂宗要打气宗,有的说魂宗要打战卫堂,还有的说是战卫堂暗害气宗,五花八门。可是人家桃花岛三宗门和战卫堂关系很好,说是误会。咳,这事说不清楚,但三宗毕竟也占了一些高阳国的资源,所以从那事以后,三宗各自都小心翼翼,不久又打起来圣战,三宗为了自证清白,在战场上很卖力。”
十一心里暗道:几年前桃花岛一战果然引人注目,连武强这样的小混混都知道,怕是真如独孤囚倪他们所说,早已成了世界性大新闻。幸亏师傅青云子当时处理得当,阻止了自己冲动,及时止损。不然说不定三宗当时真会和朝廷闹翻,那样的话,之后的圣战,中州大陆怕是必然没有现在乐观。
比起三宗,高阳帝真是猪都不如。十一心里暗骂,又对武强说,“你再去打听打听那个什么鸽子迷案。越详细越好。”
武强说好,转身欲要走,忽听窗外传来声音:“不用了,我已经打听清楚了。”随后窗户一响,莫世聪跳进来。
“你不走大门的吗?”十一看着这个老头嫌弃道:“这一把年纪了,还跳窗户,不怕闪到腰?”
“我天人境界,体魄强悍到从山上摔下来都没事。还会闪到腰?”莫世聪眼神不屑,怎么感觉这个人有点白痴。
“那是有水潭。”十一不服,然后看了看武强,心想好歹当着外人也得给人家天人一个面子,笑着补充说:“不是怕您老受伤吗。”
“哈哈,你小子终于知道敬老啦。”莫世聪还是很受用。
“前辈您也听说鸽子迷案了?”
“嗯,在街边拜了半个时辰的地摊,看卦算命,打听清楚啦。”
“您还会看卦算命?”十一惊问。
“我这眼光看人很准,童叟无欺,摆个卦摊不坑人。”莫世聪袖子甩到身后,摸一下白胡子一脸得意。
“又来?对对对,你两百多岁的老妖怪,看人要是还看不准,眼珠子就挖掉算了?”十一瞧他一脸得意,心里就不舒服。
这几日路上,光是这么神神秘秘的套自己话,就给自己演了几十回世外高人的形象,既然这么个高人,干嘛非得问自己一个小孩子那么多问题,问了一路问的烦烦的。
天仙陈白杨最后几年的情况以及殒命的过程,江湖上谁不好奇,况且如莫世聪这般修为,更看重这些事情,说不定有所参悟,境界直接提升。
所以从中州城出来这几天,莫世聪一路上各种哄骗,奈何十一总是敷衍,说也说不了几句,都是不重要的内容。莫世聪急的抓耳挠腮,却又
。无可奈何。
武强一路上知道了莫世聪的境界,惊得直流口水。但十一从不喊他名字,只称呼老鬼或者前辈,两人叽叽歪歪时,又从不让自己靠近,说的啥也听不到。
武强对这位天人境界的老头也猜不准到底是谁?
中州大陆上有两位天人境界的老者,一个是法师职业,一个是道士职业,两位都是大名鼎鼎,却只知道名号,见都没见过。
这两位高人,一个是自然莫世聪。
法师莫世聪这几年之内连着去皇宫偷天书,力战两大宗师,搞得中州城隔不半年就闹一次天雷滚滚地动山摇,周边房屋也不得已重修了好几次,加固了好几层,但也没仍挡不住盖了又塌的命运,为此皇宫宫墙都修成了高高的城墙。
高阳帝对此很烦躁,要是经常来这么几次,不说偷书,就是专门来拆皇宫,他也受不了,多来几次,他怕不是要搬家?ωωw.cascoo21格格党
另一位天人道士给自己起的名字倒是清新雅致,叫山中明月,武强也不知道是男是女。不知道是姓山还是姓山中,神龙不见首也不见尾,十几年前沉寂下去,多年未有消息。
不管哪一位武强都没见过,只听说过,又没见过身边这位出手,也拿不准是莫世聪还是山中明月。
十一对于他的身份也是从未说起,有一次武强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前辈贵姓,老头子瞪了一眼,他就倒飞出去数米,摔得七荤八素,从此再也不敢多嘴了,就连看十一的眼光中都充满了疑问和无上的佩服。
这小家主到底什么身份,自从上次消失了两日,回来说话底气更足了,也更神秘了,还带了这么个天人大保镖。不说禄山王爷,光是有这一位天人保镖护着,中州大陆整个江湖他哪里去不得?
此刻武强虽然听不懂两人水潭什么的聊的是啥,但忍不住凑上去套近乎:“老前辈还会看相?费心看我一眼呗。”
莫世聪笑眯眯说道:“嗯,我看你快要玩完了。”吓得武强赶紧说你们慢聊,我去打听消息。
“你是说朝廷还在计划着要铲除三宗?”十一听完了莫世聪简单说完打听来的消息,生气地问。
“嗯,三宗有弟子暗中投靠朝廷。狗皇帝和他身边的四大宗师够精明,他不想内乱,只有这一个法子。”
“三宗什么反应,会乱吗?”
“不会,这才一两天,三宗只是在暗中排查弟子,战场上没什么影响,三宗侠义,还要顾及中州大陆的百姓。只是没想到朝廷还在背后挖墙脚。”
“那会是谁放出的鸽子?”
“肯定是江湖上的人。但不知道是谁,不过要改变鸽子定位,需要高阶法师,江湖上不是无迹可寻,但查起来要废时日。”
“不会是您吧?”
“我才不做这种跟逗鸽子玩的无聊事。”莫世聪拿着一个茶壶,对着嘴直接喝。
“那些痴人会有什么下场?”
“怕是逃不过此劫。朝廷总要给三宗一个交代。”
“三宗傻吗,会信?”
“三宗自然不会信,但是要高阳帝一个态度。除了痴人,还要一份暗中投靠的名单。”
“他会给名单?”
“自然不给,高阳帝暗中渗透了这么多年,哪能轻易给出去。而且给了,岂不是给了不就坐实了自己要害三宗?自己打自己脸。”
“我想救那些无辜百姓。”
“救不得。”莫世聪惊愕之余很肯定的说。
“为什么?”
“朝廷不给三宗面子上的答复,三宗必然不干。天下就会大乱,你应该也
。不想看到魔族重新占领中州大陆,生灵涂炭。况且你要救下他们必然招惹朝廷,以后的路更不好走了。”
“我想好了。”十一坚定的说:“三宗应该也不忍心看无辜人蒙难,我去游说三宗。”
“幼稚,三宗正在气头上。他们会不追究?而且朝廷自己还要自证清白。”
“所以,我还要再去游说战卫堂。”
“想出名想疯了?这个节骨眼上,天下都在盯着鸽子这件事,你出头,天下人都知道了你。况且禄山能认出你的样子,别人也能认出来。天下人都在找你,你自己出来了。好好好。”莫世聪已经气得语无伦次。
“可禄山并没有确定我就是陈白杨,不然早杀了我。”
“笑话,禄山曾是陈白杨手下亲信十虎之一,你模样偏偏又没有多大变化,他能认不出来你?他给你吃锁魂丹,跟杀了你没两样。而且他不会轻易让你死。皇帝身边能带几十万兵的元帅也没了几个,禄山算一个。不敢派他去战场,怕他趁机造反,但还要拿他镇压你和陈字军余众,你死了,他在皇帝身边没了价值,也得死。”
“那我就为天下父母再死一次。”十一非要一意孤行。
“天下父母?”莫世聪惊问:“什么意思?”
“姚大夫曾经说过,这世上有这么一类人,他们天生没有经脉,不能修炼,痴痴傻傻,一生只为孩子活着。他们的存在,就好像只为了生育传承。有人轮回必要有人生育,他们,便是天下人的父母!”
“可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这一世的父母就是这样的人,人们把他们叫做痴呆傻子,痴人。我一生出来,就受他们养育之恩。”十一声音低沉,惆怅。
“上一世我还没好好报答老陈,他却因为救我而惨死,我想要报答养育之恩都没有办法。这一世,我只在落家小院呆了不到六年,就着急出来。老落他们也已经老了,不知道我回去之后他们还在不在不知道还能不能报答他们。老陈同样如此,我不知道陈白杨报答了老陈什么?可我没有!我一点都没有。这两世的父母,我都没有报答过!”十一说着望向莫世聪,眼里已经含了泪水。
“虽然我几次轮回,按说父母亲情应该已经看淡。可你知道吗?我无法安放在我身上的那种感情,它深深扎在我心底,我也是父母养育,我也是人身肉长!我有两任父母,可能以后还会有,哪一个?才是我真正的爹娘!我都快要疯了!”
“如今我找到了安放那种感情的地方。痴人是天下人的父母,也是我的父母,我只有把这份恩情还给他们!”
莫世聪望着十一脸上复杂的表情和泪水,沉默不语。
他没有几世的记忆,他虽然无法理解十一。但他知道万事有利有弊,轮回而有记忆,也不见得是好事,起码这种来自自己内心的矛盾,就会让人滋生无法理解无法解决的内心挣扎。莫世聪知道修炼到一定境界,这种内心的挣扎必须要自己面对,即使十一这一世因为锁魂丹而无法提升境界,但下一世、下下一世,他必然会到那种境界,而到时候这种心里问题如果解决不好,滋生的心魔也会更恐怖。
陈白杨也是如此,他恐怕也找回了几世的记忆,所以他的心魔连天劫都打不散。
而且别人还帮不了他,只能靠他自己。
况且十一说痴人是天下人的父母,也是他的父母,让莫世聪准备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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