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上官冰月的仙去,令狐志年也似失了心智般,仰天长啸,凄厉的声音险些刺得人们耳膜震破,“尔殁吾何独活?冰月,等我,余随尔去矣!”
令狐志年言罢,愤慨地扯下面具,露出那半张带有可怖疤痕的脸,低头俯身温柔的贴上上官冰月带泪的脸,仿佛她并没有死去,只是睡着了一般。
而他,也似与她相拥而眠,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只是嘴角流出了一股黑紫的血液。
他竟是服毒自尽,当真随她而去了!
一段筹划了十几年的复仇就这般可笑的草草收场!
李思琪说不出心中是何滋味,有释然也有怅然。
皇帝被安置回自己的寝殿,他听闻了昏厥后发生的一切事情,没有勃然大怒,只默然地望着锦乐宫的方向久久没有言语。
不知思量了多久,他轻轻叹息一声,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做出决定,褫夺贤妃封号,以夏国公主礼制下葬。
许多人都不解,这般不明不白的做法,到底是惩罚还是放下?
但不明白的又何止旁观者,甚至包括皇帝自己,她到底爱过自己吗?自己又爱她吗?
此时此刻,爱与不爱,好像也都不重要了……
他累了,只希望他最宠爱的儿子高奇勋能够让他省点心吧!
辽城
自令狐志年这个主帅离开后,楚国的攻齐大军就犹如丢了主心骨一般,没了心劲儿。
高奇勋与申博羽内外夹击,里应外合,很快就消灭了这一股反叛势力。
“大皇子,你准备何时启程回去?”申博羽悠然地坐在天道阁的会客厅,喝着茶问道。
高奇勋也端起一杯茶,却未喝。
在辽城待了数月,此时的他早已归心似箭,不知道她会不会偶尔想起他?
将茶一口饮下,把玩着手里的杯子,高奇勋眉眼含笑的望向申博羽,揶揄道:“怎么?你要着急和我回去求亲?”
咳咳!
正在饮茶的申博羽始料未及,不想他突然说出这话,一时被呛得连连咳嗽。
高奇勋见状还是不依不饶,帮他拍着背又说道:“你看你,也太沉不住气了,就算想求娶我妹妹,也用不着那么激动吧?”
说罢,他又想起什么,追问道:“对了,你们楚国没有守孝一年的规矩,是吧?我记得好像是守制百日。”
申博羽揉了揉因咳嗽憋闷发红的脸,辩解道:“你想什么呢?我只不过想了解下你的行程计划,看看到时候能不能给你送行。”
“这么说,你不着急娶奇元呀!那父皇再给她安排择驸马,我可就不拦着喽!”大战告捷,心头轻松畅快,高奇勋忍不住打趣他。
“那不行,你可是答应过,我们俩的事你会帮忙的。”申博羽急道。
“不帮不帮,我自己的事都没搞明白,没闲心管你们了。”高奇绩闷闷不乐道。
经过这几个月的分离和冷静,不知道她是否能看清自己的内心。
高奇勋的事虽没跟申博羽明说,但从高奇元有意无意的只言片语中,他还是觉出了一些端倪。
高奇勋喜欢的人是李思琪。
他皱了皱眉,这事儿有些难办呀,从为数不多的几次交谈中,他可以看出李思琪是个坚强独立乐观,向往自由不喜欢勾心斗角的女孩。
而高奇勋已被皇帝赐婚,尽管不是正妃,但丞相之女陆晚晚决计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而且无论以后他是荣登大宝还是只被封为王爷,那都注定他后院里女人不会少,只这两点,她也不可能跟他在一起。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这不是件好事呀!
申博羽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劝解一下高奇勋,“大皇子,皇上金口玉言,已经给你赐下了丞相之女陆晚晚,不管你对她是有没有感情,你是一定得娶她的。
至于别的女子,不是我给你泼冷水,我觉得吧,你喜欢的女子不一定适合你,况且最主要还是两情相悦,她是否心悦你也很重要!”
“女人很多时候都口是心非,不肯承认自己的心,等时间久了,她看明白了,想明白了,自然就会接受!”
高奇勋不以为然地打断他,“况且两情相悦,郎情妾意固然好,但世间哪有那么多美好和圆满,不大都是成亲后相互磨合,相敬如宾过一辈子吗?”
“我不否认,你说的这种情况确实大有人在,可是,我觉得她绝对不是这类人!所以,我劝你还是看开些,勿强求,顺其自然,以免适得其反!”为了给高奇勋留面子,并且避免以后见面尴尬,申博羽也不捅破那层窗户纸,只隐晦提醒道。
高奇勋不甘地攥紧杯子,发白的指节足以见得他有多用力。
半晌,重重搁下杯子,他岔开话题问:“楚国那边怎么样了,你还应付得了吗?”
申博羽不知道自己的劝解高奇勋有没有听进去,见他不想再说下去,他也便不再提。
耸耸肩答道:“你也知道,楚国目前还是一片混乱,就算大家都一致拥立我为王,恐怕要安定下来也需要一段时日。安邦定国这事儿急不得,且一步一步来吧!”
高奇勋颔首,“天道阁这边有些事务要处理,待我忙完就要回京了,你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
申博羽想了想,“有个疑问,关于国师的。
此次令狐志年反其道而行,竟然直取易守难攻的辽城,着实匪夷所思。
如果从战略部署上来看,相邻的安城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不主攻安城难道就只因为有护国大将军岳武威的驻军吗?”
高奇勋摇了摇头,“不,一是因辽城易守难攻,除了知州的衙役士兵和天道阁的兵力,没有正规的军队驻守。
二是我舅舅天道阁的人无意间触碰到了他的利益,起初他或许只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后来可能是觉得我比岳威武更好对付。
反正他的目的就是整垮齐国,与其对抗一个身经百战的大将军,倒不如从我这个纸上谈兵的皇子下手来得更容易。
只是,他没想到后来季宏昌将军来援助,也没想到我比他估量得厉害了那么一点。
所谓骄兵必败,他不仅骄傲自负,而且思想固执陈旧,这注定了他最终自取灭亡。”
京城里发生的事已传信到了这边,高奇勋刚得知这一切时也是惊骇不已,唏嘘感叹,令狐志年真真儿是太偏执了!
申博羽闻听后也是感慨良多,突然他想起一事,赶紧道:“对了,大皇子,我派人搜查令狐志年的府邸时,发现了一个身份不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