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琪正神游着,突然被萧华的问题拉回神思,一时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怕解释详细了,有越描越黑的嫌疑,只说:“一种治病的物件儿。”嗯,这样说也不算撒谎吧。
听闻是用来治病的,萧华顿时兴致缺缺,不再追问,几人上马车回城。
李思琪的意外出现再次打破了萧华的计划,这令萧华心中烦闷不已。
但面上依旧笑容灿烂,“思琪。你这一个月来在皇宫怎么样啊?是不是经常跟大皇子和公主在一处玩儿呀?”
李思琪莞尔而笑:“我在宫里可不是玩的,天天忙得不可开交,公主倒是常常见到,大皇子被圣上差遣出去了,一次都没见。”
“那烁王呢?可在宫中见过?”萧华状似无意地问。
“我看这才是你要问的重点吧,哎呦,我家阿华情窦初开春心萌动了呢!”李思琪笑语晏晏调侃道。
萧华一听,顿时羞红了脸,低头佯怒道:“才不是,才没有呢!”
两人又是一阵嬉笑打闹,到了医馆。她俩身形相似,李思琪去住处给萧华找了身衣服,将她的湿衣服替换下来,又给她抓了些驱寒的药,萧华便离去了。
上巳节后,李思琪又回了宫中继续给康贵妃治疗。
由于之前误诊误治时间太久,尽管此次对症下药,中间数次添减药材稍改药方,后续治疗依旧麻烦,好在康贵妃的症状明显减轻,对李思琪更添了几分信任。
历经月余,高奇勋终于完成了皇帝任命的巡视春耕等诸事,一回来就去长禧宫看望母妃。
本已听闻康贵妃病情好转,又想到即刻便能见到李思琪,内心欢愉不已。
可一进康贵妃的寝殿门,高奇勋立觉气氛不对,丫鬟嬷嬷跪了一地,皇帝竟然也在。
康妃贵妃虚弱地躺在床榻上,面色晄白,毫无血色。太医在一旁忙碌着。
高奇勋一眼便瞧见跪在床边的李思琪,她此时虽颔首低眉,但眼中的坚毅和紧抿的嘴唇昭示出她的倔强。
皇帝勃然大怒,厉声呵斥:“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儿,贵妃若是醒不过来,朕砍了你陪葬。”
高奇勋听见这话,慌忙三步并作两步,疾步走到皇帝面前,扑通跪于地,“儿臣参加父皇,父皇息怒。母妃怎么了?”
皇帝见到是他,神色缓和了几许,才悠悠道:“太医正在诊治,你回来了,差事可办妥了?”
高奇绩正色回答:“皆已办妥,稍后向父皇细禀。”
这时,高奇元也着急忙慌的赶来,略带忧色的看了李思琪一眼,问:“父皇,究竟怎么回事。”
皇帝满目心疼的看着康贵妃,由另一太医向高奇勋讲明原委。
康贵妃此次经前腹痛症状减轻,本以为病情好转,却没料到葵水来势汹汹,甚至有血崩之状,以致昏厥。
皇帝疼惜康贵妃,把这一切都归咎于李思琪身上,欲降罪处置她。
高奇勋听完,忧心更甚,但还是平缓了下情绪,请求道:“父皇仁慈,此事多有蹊跷,还有待进一步查证。”
“是啊,父皇,思琪的医术儿臣是见识过的,今日之事,肯定是有人丛中作梗,还请父皇明鉴。”高奇元也随声附和。
皇帝皱眉想了一瞬,声音也略微放松了些,问向李思琪:“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李思琪分别给了两兄妹一个感激的眼神,赶紧答道:“回禀圣上,民女肯定,民女的治法万无一失,此事定有人动了手脚。”
皇帝点了点头:“嗯,他们兄妹都为你求情,况你如此肯定,那便查一查吧。”说罢,又顿了顿。
有点为难地道:“皇后一心礼佛,不问后宫事多年,康贵妃还未苏醒,此事该交由谁查证啊?”
高奇元毛遂自荐:“父皇,儿臣来查吧。”
皇帝摇头,“不妥,李思琪本就是你推荐的,让你去查,难免会落人口实。”
仍旧跪着的李思琪正了正身子,想必若真是有人害她,害贵妃,恐怕定已毁灭证据,药渣应该是找不到了。
瞥了一眼木托盘上还未来得及收走的药碗,李思琪俯身郑重给皇帝磕了一个头,“启禀圣上,民女斗胆请求,能否给我看一下方才娘娘喝过的药。”
皇帝颔首示意:“去吧。”
李思琪缓缓起身,腿脚略微有点麻,极力稳住身形,慢慢走向托盘。
拿起药碗,不做犹豫,一口喝了碗底的汤药,含在嘴中细品了半晌,才掏出随身的帕子,避开人吐在了帕子上。
复跪在皇帝面前,胸有成竹地道:“皇上,民女有一个一箭双雕的法子,既能自证清白,又可找出凶手。”
皇帝同意。
平日里,李思琪几乎都是亲自负责康贵妃的取药煎药送药,除了贵妃身旁可信的两三人,也只有两三个打下手的宫女能接触到汤药。
不消片刻,这六人便齐齐站成一排。
李思琪围着她们看了一圈,不紧不慢道:“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各位姐姐该知道,我的药方是根据贵妃娘娘的具体情况进行调整的。譬如近几日,因当归活血,我便去掉了这味药。”
说到此处,顿了顿,目光骤厉,“但今日,我却从娘娘的药里辨出有当归的存在,你们说是不是有点诡异呢?”
几人噤若寒蝉,但除此之外,并无一人表现异常,李思琪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凶手倒是挺能沉住气。
手指绕了一下额前的一缕头发,李思琪掏出一个洁白如玉的小瓷瓶,食指弹了弹瓶身。
漫不经心道:“我这里呢,有一瓶神奇的药水,唉,说起来有点残酷呢,只要在今日接触过当归的人手上一倒,此人的手便会犹如火灼,血肉模糊,腐烂不堪,恶臭无比……”
说完,便打开瓶塞,对着瓶口轻轻扇了扇,一股奇香散出。
李思琪笑得人畜无害,“它还有个好听的名字,蛇蝎美人,姐姐们,对不住了,烦请你们伸出双手来。”
打开瓶塞,李思琪正预往离得最近的一个宫女手上倒,这宫女旁边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宫女已经颤抖着双手,战战兢兢的跪下。
冲着皇帝连连磕头求饶:“皇上饶命,奴婢受人蒙骗才做了傻事,皇上饶恕奴婢吧。”
皇帝威严怒视着那小宫女,语气寒凉:“受谁指使,如实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