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被推进水中的宁仙蕙心里一惊,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冰冷的湖水淹没。
她不通水性,被推进湖里之时又大口喝进去了不少水,此时她在湖水中挣扎着,宁媛媛却根本没有要搭救她的意思!
“救...救命...”宁仙蕙在水里翻搅着,眼见已经逐渐被湖水淹没。
宁媛媛虽然胆大妄为,但也不敢真的淹死宁仙蕙。
她打算再让宁仙蕙吃点苦头,就叫人把她捞上来。谁让宁仙蕙居然敢动手打她!
这时,突然见一条深蓝色的人影跃入水中,宁仙蕙本来眼前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却感到自己腰肢被一双大手紧紧揽过去,随后腾空一跃,已经从水中离开。
宁仙蕙靠在那人怀里,用力咳嗽着,眼泪几乎都要掉下来。方才,她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宁媛媛定睛一看,却看见来人是温以真。
温以真衣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正紧张的瞧着宁仙蕙,见宁仙蕙弯腰吐出几口水后,脸上逐渐有了些血色,这才转过头来冷冷看着宁媛媛。
这个大表哥向来不苟言笑,宁媛媛自然是心中有些畏惧他的。
况且,温以真也是温老夫人最宠爱的孙子,甚至高过自己,毕竟温以真身上寄托着延续镇国将军府荣耀的厚望。
此时看着温以真神情严肃,冷若冰霜的看着自己,宁媛媛不自觉有些瑟缩。
但她此时也不想在宁仙蕙面前露怯,便硬着头皮道:“大表哥怎么来了?”
“若是我再不来,你是不是要看着宁大小姐落水?”温以真神情冷漠,先前宁清芸来镇国将军府的时候,他恰好不在府中,今日宁仙蕙来了,他便想着过来问问,是出了些什么事情。
但温以真也没料到,自己刚一过来,就看见宁仙蕙在水中扑腾,宁媛媛则抱着双臂在一旁做壁上观。
温以真一惊,想也没想便跳进水中去救人。
而他也向来不喜欢自己这个任性妄为、又没带什么脑子的表妹。
他实在是想不通,同样是宁王府的女儿,宁清芸即便在柔贞公主的弓箭下仍能面不改色、处变不惊,宁仙蕙恬淡如云、待人亲切,可宁媛媛怎么就出落得这般蛮不讲理?
“是大姐自己失足落水,我又不会凫水,不像大表哥一般武功高强,自然不能第一时间下水救人。”宁媛媛咬牙道,温以真却懒得和她多做口舌之争,此刻发现宁仙蕙没事,于是赶紧放开了宁仙蕙。
“宁大小姐,镇国将军府招待不周,还请见谅。”温以真看见宁仙蕙的衣衫都湿答答的贴在身上,显出曼妙身姿,不由撇过脸去。
宁仙蕙低头一看,也很不好意思。
温以真侧头道:“宁大小姐这个样子实在是不方便出门,我安排下人给您沐浴更衣便是。”
宁仙蕙点点头,脸上已经是满片红云。
这是温以真第二次对她出手相助了,一想到方才温以真的手紧紧搂在自己的腰上,宁仙蕙就羞涩不已。
她努力告诉自己,虽然有肢体接触,但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但越这样想,宁仙蕙的脸色就越红,所幸温以真走在她前面,看不到宁仙蕙的表情,否则宁仙蕙更加觉得无地自容了。
眼见好事被坏,对方还是温以真,宁媛媛只能暂时忍耐下来,哼了一声便走向别处。
宁仙蕙跟着温以真来到一处客房,几个丫头打了热水给宁仙蕙沐浴,然后又拿了一套干净的衣衫给她换上,宁仙蕙这才好受许多。
过了一会儿,温以真在外面敲门,走进来时,手上端着一碗姜汤。“虽说是夏天,但宁大小姐还是喝一碗比较好,免得之后生了病。”
宁仙蕙接过碗,浅浅抿了一口,热辣辣的暖意从胃里蔓延上来,她偷偷看了一眼温以真,此时的温以真也换了一身衣裳,连头发都重新洗过,散发出极好闻的皂角味。
温以真也正好在看着宁仙蕙,宁夏安徽心里小鹿乱撞,快速将头撇了过去。
“方才还没来得及询问,宁大小姐因为什么事情登门镇国将军府?”温以真问道。
“宁王妃感染了时疫,急需一味盘龙参入药。听说镇国将军府有盘龙参,我便上门求药。”宁清芸脸色微红,但提起宁王妃的事情,也立刻回归正题,“温公子可否借我一些?日后如果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忙的,我自然不会推脱。”
温以真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原来只是要盘龙参而已。
他并不知道温老夫人的态度,但盘龙参在镇国将军府有不少,平日里都是切成薄片给温老夫人泡茶喝,用以保养身体。
更重要的,是温以真突然想到宁清芸,宁王妃感染时疫,宁清芸自然也是心急如焚,否则也不会在昨天登门来访了。
想到宁清芸的脸,温以真微微有些走神,但很快便面色如常道:“这倒不是什么难事,我从库房里拿几根给你便是。”
听到温以真的话,宁仙蕙大喜过望,赶忙站起来向温以真道谢。
温以真侧过身不受这一礼,道:“时疫并不是小事,这种危机关头,镇国将军府自然要伸出援手。”
说罢,温以真就叫来了自己的小厮,让他以自己的名义去库房里拿了三根盘龙参来。
送宁仙蕙离开的时候,温以真还特意嘱咐,如果需要更多,就尽管来找自己。
宁仙蕙抱着装了盘龙参的锦盒,坐在马车上,一颗心还是在胸腔里跳个不停。
她感动于温以真的仗义援手,同时也感激他对自己两次出手相助。
一旁,宁仙蕙的贴身丫头出云道:“小姐,奴婢看镇国将军府各个都是势利眼,唯独温公子不同,倒是个极好的人。”
宁仙蕙脸上一红,道:“他的确是极好的。”
从镇国将军府出来,宁仙蕙没有耽搁,立刻去了宁王府。
宁清芸看到宁仙蕙送来的三根盘龙参非常意外,询问宁仙蕙是从哪里弄来的这盘龙参。
宁仙蕙咬了咬下唇,含糊其辞道:“这你就不要管了,总之,快给母亲熬药吧。”
原本宁仙蕙还想入府看看宁王妃,但被宁清芸拦了下来。一番劝说后,宁仙蕙才一步三回头的坐上马车,回到文远侯府。
看着手里的盒子中静静装着三根货真价实的盘龙参,宁清芸心下还是非常疑惑,不知道宁仙蕙是施展了什么神通,才从镇国将军府弄出这宝贵的药材。
不过眼下,这并不是关注的重点,宁清芸赶快将盘龙参拿去给梅青过目,两人斟酌了一番,切了一些熬到药里,给宁王妃喂了下去。
到第二日的时候,宁王妃喝了药,气息已经平稳下来,身上的红斑虽然还是刺目,但宁王妃说话都有了些精气神。
宁清芸大喜过望,这便是有效了,于是赶忙又煎了一副药给宁王妃服下。
当然,之前那个叫红叶的丫头,本来已经气息奄奄,但宁仙蕙这盘龙参送的犹如及时雨,在宁清芸的极力挽救下,也渐渐有了起色。
“小姐,您为何对红叶这么上心呢?”霜玉有些纳闷。
宁清芸微微一笑,不置一词。红叶是个相当重要的证人,宁清芸自然不可能让她出事。另外,这红叶也的确可怜,宁清芸也有意拉她一把。
“不过,现在这盘龙参已经到手了,小姐还要帮着镇国将军府二夫人吗?”霜玉看宁清芸不回答,就知道宁清芸是有自己的打算,于是换了一个问题。
“自然,这是我和二夫人约好的,无论如何,都会信守诺言。”宁清芸微微一笑问:“吩咐给你的事情安排好了吗?”
霜玉点点头:“一切都按小姐的吩咐做了。”
宁清芸将擦脸的帕子轻轻放进水盆中,倒了几滴玫瑰露在手上揉开,细致的擦到脸上去。
这几日她的精神都高度紧张,生怕宁王妃有个什么意外,不过,今晚她倒是可以睡个好觉了。
“早些歇息吧,明日,京城里就会有一件大新闻了。”宁清芸笑着说。
第二天中午,一辆马车停在吏部尚书府邸门前,一个绝色美人身着素净衣衫从吗车上走下来,脸上不施粉黛,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盛满哀怨和委屈,白皙细嫩的皮肤上没有什么血色,眼下没休息好的乌青和哭过的微红混成一片,让人看得格外我见犹怜。
虽说近日来因为京城里闹时疫的事情,大家都不怎么上街了,但幸好疫区封锁得相当严格,所以也不至于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过路的行人都好奇的看着那绝色女子,除去她美丽的容貌外,更令人窃窃私语的,是这美人挺着个大肚子。
“天啊,这不是宿花楼的花魁水清秋么?怎么找到吏部尚书家门前来了?”有人驻足观望,指指点点的议论起来。
水清秋走到吏部尚书府邸门前,用力敲了敲门,却没有人应答。
水清秋呜咽了一声,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的滚滚而下,她大声道:“陆公子,陆泯阳,如今我已经有了你的骨肉,你为何不肯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