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 双巨头大宴亨利酒楼
春风料峭。
低头苍雪见草青。
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变成了路。通往新乡市的土质道路上，车辚辚、马萧萧，往来行人络绎不绝。俱是向着新乡的方向而去。
“嘿，斯科特！”
西山村的酒家老板沃格尔悠悠的赶着自家马车，挥着响鞭，抬头看见一熟人：“你也去河南镇贩进科罗拉多二锅头吗？”
“怎么不赶马车呢？”
前方的斯科特拢住缰绳，放慢几步，和后头的马车并驾齐驱。
“别说你没接到请柬，沃格尔！”
“大麦克斯这回可请了不少人过去。”
“就我知道的，洛夫镇的斯隆、爱丽丝村的杰克逊，他们都有接到请柬。你别告诉我，你个老小子这么不招人待见？”
“乡村酒馆老板都有被邀请，”
“独独你被卡尔嫌弃了？！”
和斯科特这种直来直去的豪爽人不同。西山村的沃格尔，明显更像一个商人，更市侩一些。他嘿嘿一笑，但顾左右而言它，
只要我不尴尬，
尴尬就不存在的。
“我这不是家里的酒快卖完了么。一趟两趟都是跑，不就顺道去进点二锅头回来嘛。”
“嘿嘿，顺道…顺道！”
“沃格尔，你这个奸商！”
哒哒哒马蹄儿声响，打土路后头，纵马疾驰赶来一个骑士。
那人未到，声已先至。
“别处的二锅头，都卖50美分，就你在西山村卖51美分1磅！”
“施罗德先生，上午好呀。”
沃格尔仿若未闻‘奸商’一词，只是笑着回头与那来人打起了招呼。
秒怂.jpg
光听那口猪肘子味极重的英语，沃格尔就知道来的是施罗德那个德国佬。
马前挂着长枪，腰间左右双插一杆龙骑兵转轮，兼之身板生得雄壮，这施罗德一看就知道是个武德充沛的好猎手。
伸手不打笑脸人。
路上还有人看着，猛男施罗德也不好对酒馆老板下手，揍一顿解气。只是他嘴上却不依不饶。
“还有你的鸡尾酒！”
“上次你个混蛋卖给我的那杯玩意究竟叫啥？”
“别人卖鸡尾酒，都是往酒里掺点冰块橙汁。你倒好！你是往水里掺一点点点酒！”
施罗德骑术非常好，松手纵开缰绳，食指拇指朝沃格尔夹出一个丁丁的长度。鄙夷的说道。
“老子就是渴死，”
“也不会再去关顾你那破酒馆。”
“上帝一定是瞎了眼，才会让你个混球有生意！”
沃格尔只嘿嘿赔笑，并没有反驳。做生意的人，哪有那么多意气行事……开玩笑，主要是打不过他丫的。
商人嘛~
不往酒里掺水，
那还叫开酒馆？
沃格尔心中吐槽：亨利酒馆自家产的酒卖50美分1磅。我们这些二道贩子，也卖50美分1磅。不往里掺点水，我们忙死忙活就为挣那两分钱？
那不叫做生意，
那叫出苦力！
自古以来无商不奸、无奸不商，不分东西方。
自打麦克斯家的大少爷，发明了往酒杯里加冰块、加柠檬、加番茄汁、加罗勒叶、加薄荷叶等等的鸡尾酒喝法后。
科罗拉多二锅头在本地周边的销售，就再也不用麦克斯家派商队去跑图了。
各村庄小镇，多了一批像斯科特这样的小酒馆老板。他们多不是全职，一般是自己进货，然后老婆负责村口当垆卖酒，只有闲时才会在酒馆坐镇。
单身狗，不配赚这个钱。
这里面也有奸得比较出格的奸商。
比如被人吐槽的沃格尔。
两骑一车朝着河南镇继续进发。因为有沃格尔的马车，拖慢了行进速度，后头陆陆续续又赶上来几个人。
一拨人马，浩浩荡荡进了河南镇。
吁吁~~
拴好马，踏入亨利酒馆。
鼎沸的人声，把施罗德冲了个灵醒。酒馆里聚集了好多人，满满当当的，上哪哪有熟面孔。以至于施罗德都没发现亨利酒馆从三开间，扩成了五开间。
身边的奸商不知溜哪去了。
施罗德转个身，就遇见了几个老朋友。
“嘿，丹尼。”
“德国佬，你也来啦？”
“我就说嘛，慷慨的保罗不会把你漏了的。”
只有很好的朋友，才能喊施罗德‘德国佬’的绰号。两条壮汉勾肩搭背，挨挨挤挤进了一处卡座。
卡座里已有很多人。
不是认识，就是熟识。
酒过杯干，三轮下来面酣耳热。
虽然史蒂夫还没有发明骰子这种酒精促销神器。但大西部的酒蒙子们，自有灌醉自己的好办法。
饮酒劈码哥俩好，漂泊兄弟又聚首。盲流们的话题，以快逾奔马的速度，朝下三路滑去。真真是好不快活！
“绅士们，这是你们点的酒。”
“啪！”
声音响亮，效果相当的腰椎间盘突出。
卡座里的所有人，目光齐齐望向卡座中，那个金发高鼻梁的雀斑小伙子。
亨利酒馆的漂亮女招待，刚把酒给他们端上来。这扑街崽子的咸猪手，一巴掌就拍在人家的翘臀上了。
寂静的场面，
与外头的喧闹一对比，格格不入又分外突出。
“嗨，詹姆斯，管好你侄子。”
丹尼帮腔化解尴尬。他的好朋友施罗德，从兜里夹出几张钞票，数也没数，伸指塞进漂亮女招待的马里亚纳海沟。
“嘿，茉莉。”
“谢谢你的酒~酒和你的人一样美。”
“别介意，”
“那小子就是个生瓜蛋子。兴许他是被你的美貌征服了，想追求你呢。”
“哼！死相~”
漂亮女招待瞅都不带瞅那雀斑小子一眼。只是娇媚的横了施罗德一眼，便当做无事发生。
麦克斯家虽然强力保证自家员工的个人意志自由。但在酒馆这种场所讨生活？能保证不湿鞋，茉莉已经很心满意足了。看在小费的面子上漂亮女招待见怪不怪，很爽快的卖了德国佬一个面子。
毕竟，想要生活过得去嘛~
“嘿，小子！”
“出门在外得守规矩。”
“下回戟把硬了，记得先问清楚价格。”
丹尼指了指场中的酒托：“你可以找她们。”
“但有些人可不是你能乱动的。”
“要不然……”
有个疤眼阴阴的说道，“你要付的小费，可不一定是美元。”
魂与色授的雀斑小伙，立马就遭到了劈头盖脸的社会教育。这当中，尤其以带他出门的詹姆斯叔叔，最为严厉。
詹姆斯叔叔一巴掌拍飞了精神小伙头上的毡帽，恨铁不成钢，“出门前，我是怎么跟你交代的？！”
“凡事不懂先问我！”
“就你特么手快！”
“TMD在河南镇乱来？！”
“你小子简直不知死活！你知不知道，去年冬天在这里死掉几个好枪手？就在对面的旅馆！就在几个月前！”
“每一个都是比你强得多的快枪手！特么就你手快啦！”
“还不跟你施罗德叔叔道谢！”
看在詹姆斯的面子上，众人没有对精神小伙拳脚相加。但大伙对雀斑小子臊眉搭眼的道谢，也不感兴趣。他们的注意力，全都被詹姆斯的话头勾过去了。
“戴通纳的文森…”
“我好久没见着他了。”
丹尼犹疑道：“保罗找了这么多人，按理说文森应该也会来的吧。”
“除非…他有事走不开。”
都是在这片土地上混的，有时候遇见反击的印第安人，彼此还会互相掩护两枪。科罗拉多地界上的好枪手，大抵上彼此都有些交情。或者听过对方的名号。
“快枪手文森，确实有事。”
邻座隔墙传来一个声音。
“文森的坟头草，估计都三丈高了！”
“来是肯定来不了啦。你要是想念他，倒是可以去镇外找找他的坟头，朝十字架上倒杯酒。”
那声音贱贱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
估计是和死人有过节。
得了灰指甲，一个传染俩…
…啊呸，是亨利酒馆里的热搜话题，风向很快转换成去年冬天那件事。一个卡座一个卡座传开，渐渐的，很多人都在讨论同一个问题。
保罗请这么多枪手来，想干什么？
大麦克斯弄来一大群二级经销商，又有什么图谋？
故事，会不会再上演？
有胆小些的，已经变得坐立不安了。像沃格尔这种奸诈的家伙，更是已经找上酒保小帕克，套着交情攀谈起来。
里外里，就想弄清背后的目的。
世界是真实的。
死一个人，并不会像游戏里的NPC，三天后还会刷新出来。
人的一生，有三次死亡。首先，你会脑死亡。然后是你的葬礼或者讣告，宣布你社会性的死亡。最后是所有关于你的印记和记忆，都消散。尘归尘、土归土，那是信息寂灭意义的死亡。
保罗为保守金矿的秘密，在旅馆做下的好事。
经过一冬一春的发酵后，
似乎，将要遭受第三死亡的反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