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男生长身鹤立，眉目清冷，眼底洇然几分笑意。
明明只有几步之遥，却又仿佛隔了人山人海，仿佛下一秒面前的人便消失不见，莫聆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手上的糖画被人撞得粉碎。
“天啦，你怎么走的？”被撞到的女生尖叫的拍开沾染的糖块。
莫聆回过神，立马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走神了，我这有纸巾。”
女生拍干净衣服，见她态度诚恳摆手“算了算了，今天算我倒霉，小心看路啦。”
“实在抱歉了，下次我会注意的”莫聆双手合十道。
女生点了下头，豪爽的想转身离开，突然楞了一下。
大手按在莫聆头上，宠溺的揉了一下，抬眸看向面前的女生，清冷的问道“小姐，不好意思，你看需要怎么赔偿?”
女生一脸迷蒙，半晌才回应“哦，哦”内心疯狂尖叫这是从哪儿来的男神，帅的人神共愤，这是爱情要来临了么，刚刚被撞到的不快瞬间消失无踪。
莫聆拉下他的手瞪了他一眼，自从在一起杜昀突然多了许多小动作，比如摸头，比如捏脸，比如摩挲眼角。
换了只手捏了捏她的脸“别闹。”
莫聆：......谁在闹了？到底是谁在闹了？
面前的女生被强行喂了一波狗粮，失落的看着两人相交的手，才刚刚恋爱就突然失恋，也太打击人了，越想越可怜，一跺脚捂脸跑了。
“哎，哎？小姐姐！妹子！怎么跑了？”莫聆一脑门问号。
杜昀拉住她的手，往相反的方向，随着人群往前走。
莫聆被拉得踉踉跄跄，小跑了两步才跟上他的速度，热闹的集市上到处都是各种杂乱的味道，靠近男人却只闻到清淡的雪松香。
十指相扣的指尖，掌心温暖干燥。
“不是不来么？”
“某人不是偷跑了么。”杜昀调侃。
“什么偷跑，我那是，那是......”突然想到自己跑走的原因，热度爬上脸，杜昀好整以暇的看她，莫聆硬着头皮嘴硬“我那是光明正大的下班。”
杜昀挑眉，也不戳破。
两人此时走过的街道莫聆一人闲逛时觉得意兴阑珊，此时多了一个人，多了许多一个人没有的意味，看到什么都兴趣十足。
“投球得公仔啦，十元一个球，只要击中铁杯，这里大公仔随便挑随便选。”
“套圈了，10元5个圈，20元15个圈，套中什么就是什么，即使什么都没有也有小礼品赠送。”
“好吃q弹的章鱼丸子，越吃越想吃。”
“情人柠檬汁，爱情就是如此酸酸甜甜。”
为了吸引顾客，各个商家花样百出的叫卖声混合着各种烂俗大街的音乐。
街头艺术也非常多，莫聆拉着杜昀挤到卖糖人的地方，高超的捏糖技巧，几下手中便出现一只活灵活现的兔子，接着跳跃的小鹿，奔腾的马，憨态可掬的大熊猫。
做好的糖人被围观的小朋友一窝蜂抢走，莫聆先下手为强的抢了一只大老虎，鞋子上被踩了好几道脚印的跳回杜昀身边。
“怎么样，可爱吧，还好我动作快”莫聆一脸得意的举着老虎给他看。“你看它的眼睛是不是......”
杜昀低头咬掉老虎的耳朵。“嗯，太甜了”
莫聆：！！！
看着残缺的老虎头，和糖人老虎眼大眼瞪小眼。
于是下一口老虎的头掉了。
莫聆：某些人表面斯斯文文，凶残起来不是人。
两人合分了糖人，甜得发腻一起去喝了杯酸酸甜甜情人柠檬汁，杜昀谢绝了香飘十里臭豆腐，并拉走了跃跃欲试的莫聆。
买了朵棉花糖捏着玩，跑去套圈，莫聆不耐烦一个一个扔，一大把仙女散花丢出去结果什么都没套到，老板安慰的给了她一枚2元一个的假戒指。
倒是杜昀一个接一个的套走每一个莫聆指中的小物，老板脸色由白变青再变紫，仿佛五颜六色的霓虹灯。
莫聆大笑的拉着杜昀的手击了一下掌，双手竖起大拇指，跑去找老板要礼物。
老板一脸肉痛无比。
莫聆只挑选了一个桃木人偶，虽然做工劣质，看久了莫名的觉得有缘。
老板见她其他都不要了，生怕她反悔，恭送大爷一样的把他们送走。
对着灯光看了看人偶，侧边居然还有一道磕碰的缝隙，圆头圆脑的样子，却丑萌丑萌的，递给杜昀看，明知故问“好看么?”
小木偶有一双一大一小的豆豆眼，短手短脚，盘腿撑头仿佛懒洋洋的样子，看起来像图书馆的莫聆累了撑头打哈欠的表情，杜昀轻勾唇角摩挲了一下玩偶，居然发现关节还能动，似乎还能摆出更多姿态。
“不错。”杜昀淡淡道。
莫聆疑狐的看了看他的眼睛，这得眼瘸到什么地步才觉得不错，虽然她也觉得挺不错。
“送我？”
“啊？你真要？”莫聆蒙了，这个小人偶怎么就入了他的眼，难道这其实是个巫蛊人偶，蛊惑了杜昀？
莫聆上下打量他，摩擦下巴的走来走去，按住他握着人偶的手，仰头质问“说，你是什么蛊惑人心的妖怪，蛊惑了他？”
杜昀楞了一下，轻笑出声，低头在她耳边道“蛊惑我的不是你吗？”
“胡说八道”莫聆推开他“我可不会巫蛊之术。”
两人走累了，找了个街边大排档僻静角落，莫聆兴致冲冲的点了一堆被杜昀一票否决，最后勉强保留了1/3。
“只能吃一口”杜昀慢条斯理的擦干净杯子倒了杯水。
“不能浪费。”莫聆举手反驳
“打包”
“带回去就不好吃了”
“不是给你吃”
“为什么，为什么你对我这么残忍。”莫聆荷包蛋眼泪汪汪，抱住他的手看他。
“是谁晚上胃痛？”
“那是谁？不知道”莫聆耸肩摊手。
杜昀挑眉点头，语气肯定“不行”
“那我们来吵架”莫聆抱手气鼓鼓，眼中反而兴致勃勃，看起来十分期待的样子。
杜昀吵架会是什么样子？会拍桌发怒吗？不不不，以杜昀的涵养，不会做出这种事，应该是冷淡看着她，眼神施压。
“想什么呢”杜昀揉了下她的头。
“哼~”没意思，和这人连架都吵不了。
杜昀眼神闪了一下，他的情绪一直非常内敛，细数前后，外漏最多的情绪几乎都是在莫聆身上，从一开始的图书馆警告，到习惯沉默，再到犹豫挣扎，最后非她不可的坚定。
从来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个人左右这么多的情绪。
见杜昀似乎在回想什么，莫聆朝老板比划十个羊肉串，老板表示收到。
看着多出来的羊肉串，杜昀看向装无辜的某人。
“你看人家烤都烤好了，不吃多浪费啊。”
杜昀还未开口，手机响动，点点莫聆“不准再吃”便离开接听电话。
来电人让他尽快回实验室，有许多文件需要他过目，以及接下来的会议安排。
杜昀在手机里安排了一下，告知半个小时后到实验室。
挂了电话的杜昀走回来时，烤串已经消灭干净，旁边还放了个空啤酒杯。
杜昀简直被气笑。
这人不仅吃完了所有，还喝酒，现在还无辜的对他傻笑，仿佛告诉他这些都不是我做的，不知道怎么就不见了，生怕不能惹他生气，还喝干最后一口酒。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骗子。”杜昀拧了一下她的鼻子“吃好就走吧。”
莫聆摇头念叨“不是，骗子。”
“嗯？”
莫聆站起身，突然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看我给各位叔叔伯伯，兄弟姐妹们表演一个后空翻”说着要蹦起来，这一下扭过去怕不是要闪断腰，杜昀赶紧拉住抱紧。
周围的人嘈杂笑道：这是醉了吧。
“嗯？杜昀，你怎么有两个？你也来看我后空翻表演？”
“......”我是看醉猫演戏，杜昀默道。
“这个妹娃，醉了？”老板擦了擦手赶紧上前看看。“我让她不要喝这么急，这葡萄酒是我家自己酿的，度数有点高。”
“不是啤酒？”杜昀皱眉。
“不是，是我家自己酿的，家里面的葡萄太多了，免得浪费便酿了点酒，这个妹娃就说尝哈，我给你说这个度数可高了，她喝这么急不醉才有鬼了。”
“我没醉”被杜昀撑着手的莫聆挥手“再来，老板老板，你们家，嗝，你们家肉不错，酒也不错，我下次还来。”
手舞足蹈挣扎的醉鬼差点又摔了，杜昀赶紧搂住。
“还说没醉，这是醉得不清，不过我家这个酒后劲不大，是拿好酒酿的，明天不会头痛。”老板摆手表示睡一觉就好了，让杜昀赶快把人带走。
结了账，杜昀扶着她离开，莫聆还在招手“各位好汉，在下告退了。”
居然还有人附和她“英雄一路走好。”
杜昀扣住人赶紧离开。
锁到车上，莫聆死巴住他不放，没办法只得和她一起坐到后座。
“你好香啊，为什么你这么香？”莫聆扒在他身上乱嗅闻。
“你别乱动。”捉住她的手，眼神暗了暗。
“哦哦”莫聆慢吞吞的直起身，眼神迷离使劲眨眼，似乎想看清面前的人，凑近在他鼻尖“你是谁？”
“你说我是谁？”杜昀浅色瞳孔盯着她。
莫聆敲了敲头，歪头看了半晌“你是杜昀。”
“嗯”手指抚动了一下她的耳垂。
“你是杜昀”莫聆又念叨了一遍。
“嗯”
莫聆手捧住他的脸，认真的看着他“不对，你是，你是......阿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