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诗月到了兴庆后,到了原先说好的酒楼,李清并没有按约到。李清那边的一个线人,告诉说情况有变化,城里面说话不方便,让他去城外戒坛寺见这个面儿。
诗月按照李清的吩咐,穿了身素色的衣服,左手执扇,扇子上挂着串珊瑚红吊坠,扮成一个香客的模样,一大早就出了城,往戒坛寺的方向赶去了。
看见了诗月的穿戴打扮,戒坛寺寺中的一个僧人,走过来问道:“这位施主,你莫不是东京的客商九哥么?且跟我来,李大官人正在等你。”说毕七拐八拐的,把他领进了一间阁子里。
这阁子里等着的果然是李清。只见他带着几个心腹的人,似乎已等候多时了。
看模样李清没大变,只是比前几年瘦了点,精神倒好。见了诗月,李清脸上露出来欣喜的模样,急忙把左右都支走,叫他们在外面盯好了,不准让任何人靠近过来。
既见了面儿,诗月也不说其他的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把眼下的情形全都说了,叫李清借一些人马来,帮这个忙儿。
李清踌躇了一会儿,半晌方才开口道:“有句话我得告诉你:兴庆可能要出大事,这几日梁乙埋和没藏遏银不知怎么了,突然查得厉害了,连岗哨一并都严了,太多的人马带不出来。我最多能给你三百的人,还可以么?”诗月遂道:“也足够了。你在兴庆一切小心,别让他们盯上了。”
等到两个人商议完要散的时候,李清终于忍不住道:“三年了,有件事情,我无时不刻都在惦念。九哥回去后,烦你往釒明寨走一趟,替我为指挥和兄弟们,上一柱香。其他的人,都替我问好。”
诗月便道:“你放心,釒明寨我会替你去,你的话我也会带到。等到将来某一天,咱们在东京再相聚,到那时一定要把酒言欢。”李清亦道:“九哥也小心。但愿咱们都好好活着,将来有重逢的那一天。”
虽然李清能拨出来人,因为兴庆城查得严,这些人不敢穿夏军的装束,只好打扮成行商的模样,分几批出发,全都从兴庆城南门出来了。
才刚出来了二百余人,突然间城门盘查的人,愈发严了,没有两位监军批文的话,闲杂人等,一概都不准再出入。
右监军没藏遏银那个厮,就是没藏讹庞的儿子,跟李清一向没交涉。左监军梁乙埋,又是没藏讹庞的亲戚,跟漫咩这边人又说不上话,李清如何讨他的批文?
剩下那不到一百的人马,一下子就被卡在了城里,短时间之内就出不来了。李诗月没有时间再继续等着,只带着眼下二百的人,直接往天都山方向就去了。
诗月这边,因他在铁冶务混久了,认得的人多,西夏铁冶务一应的印鉴,李诗月都能弄得到,一应的手续也都知道,因此诗月派一骑人马,撵上前面送货的大军,就说铁器出了问题,到了战场上极容易损毁,这一批器械急需要更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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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还告诉说,铁冶务那边,已经派了个参军来,带着拨军士,说要把铁器收回来,等候三五天再重新交割。那帮运送器械的,虽然嘴上骂骂咧咧的嫌麻烦,也害怕军械在战场上出问题,上官会问罪,也就只好停下来。
这个时候,这三千运送军械的夏军,已走到黄河的边上了,正要准备渡河呢。因为突然的变故,众人便没法继续走,只得在黄河边扎下寨,等待后续的消息。
暂且不说李诗月这边。兴庆那头,诛杀没藏讹庞这事儿,漫咩和李承治一党的人,差不多已经准备好了。
这个时候,正值没藏讹庞把兴庆周边怀州、静州、永州的人马,以及贺兰军大部的人马,都调出来,都派往南牟会城去了。
之所以没藏那个厮,把人马调到这地方,为的是一旦夏军与吐蕃开战,有一支人马在这里,可以阻住镇戎军过来救援,而且从庆、渭过来的宋朝援军,也能在此被夏军拦住。
除了兴庆周边的人马,夏军其他多部的人马,正在往甘州和凉州集结,夏军已经分成了三路。
东路凉州这一边,由夏将如定多多率领,一共能有一万的人马。中路为首的是卧尝多,中路的人马大约有三万。西路甘州这一边,为首的夏将是马窦惟吉,人马一共有一万五千。
没藏讹庞这个厮,要三路一齐攻打鄯州。吞并河湟这件事儿,没藏国相是势在必得。这个时候,不但是天都山夏军已满了,单单猫牛城附近的夏军,就足足有七八千人马了。
眼看讹庞将人马都派出去,兴庆城周围剩下的夏军,就不多了。这样一来,倒是让起事方便了不少:一旦兴庆城有动静,没藏一党派人去求救,周边没有人马来驰援,也是件好事。
兴庆城这一边,左监军梁乙埋那个厮,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生起病来了。因这个病,家中已经延医看视,怎奈治了好多天,梁乙埋这个病迟仍不见好,到现在仍旧不能理事。
如今翊卫司这一边,马步都指挥使这个职位,由没藏都也的儿子没藏啰云继任了。漫咩已经安排了人马,把没藏啰云那个厮,给紧紧的盯住。一旦动手,漫咩的人马第一个杀他。
眼看着战事一触即发,关键的时候,捺罗阿作和磨毡角两个,都先后往兴庆发书过来,告诉没藏讹庞说,河湟这边一切都顺利,一旦夏军开始攻打,廓州的人马立刻就配合。如今取河湟已十拿九稳,没藏讹庞一高兴,晚上的时候,跟儿子就一块儿吃了几杯。
正得意间,忽然前方有人来报道:“国相,前方突然出状况了!因为铁冶务传去了消息,说东面夏军的那一批器械,出了问题。军械在黄河边上延误了三天,因这件事上,东面的夏军没办出发,不得已时间也延误了三天,到如今仍没到南牟会城。”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从全局来看,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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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的人马有延误,肯定要影响到其他人。稍有风吹草动的话,吐蕃和宋朝肯定会知道!
没藏讹庞气问道:“军械出问题这种事儿,根本不可能发生!当初军械拨出来的时候,甲仗库人马都检查过,入库的时候也有查验,不合格根本不能收,怎么可能半途又召回?!常年行军打仗的人,连这一点常识都没有么?”
回报的道:“可通报的文书,是铁冶务那边人发出的,印章什么都是真的。而且还有传言说,因为铁冶务亏空的原因,出铁慢不说,品质也确实不如以前,这话他们就没怀疑。”
对此讹庞便沉吟道:“不用说了,铁冶务那边,肯定出了宋军的奸细,这件事情不能耽误,必须要彻查。通报文书是哪个发的,捉住此人无需问话,就地就格杀!只怕这厮们还有同党,把铁冶务上下都彻查一遍,把同党揪出来,都一块儿治罪。”
没藏遏银便回复道:“父亲放心,现在我就把啰云叫来,这件事让他过去查,把铁冶务整个查一遍,把奸党全都揪出来。”
讹庞遂道:“啰云办事能行么?别只顾吃酒误了事!如今已到了关键的时候,咱们万不能掉以轻心,必须要小心提防才行。不如你明天亲自去办吧,东路的大军甚为紧要,不能再出现什么闪失。”
遏银便道:“父亲放心,啰云已改得好多了。如今咱们得力的人马,全都去吐蕃那边了,不用亲戚,咱们还有谁可以放心用?梁乙埋这两天又病了。
何况啰云也知道这事儿的紧要。再说我明天还有好多事儿,实在抽不开身呐。”因这个话,讹庞也就同意了。
当下两个把没藏啰云给叫过来,把事情交代清楚了。当着伯父和堂兄两个的面,啰云立刻保证说,这件事肯定能办好。因不放心,讹庞和遏银这两个,又叮嘱了啰云好多话,才让他去了。
讹庞国相想得远,这个时候,已想到一旦得了河湟,立下偌大的功劳,是不是仗着有这个功劳,可以再进一步了。
说着,说着,爷两个遂说到废立上:如今李谅祚已经长大,看他平时行事的时候,已经有自己的主意了。
就在不久之前的时候,没藏讹庞因为一件小事情,将野利遇乞之前的两个部将,毛惟昌和高怀正合家杀灭。
没藏这么干不为了别的:毛惟昌和高怀正两人之妻,正是李谅祚乳母。为了除掉李谅祚的心腹,瓦解李谅祚一党,顺便还为了看李谅祚和众臣的反应,没藏必须这么做。
李谅祚为了这两个乳母,嘴上虽没有说什么,眼神里面已十分愤恨,这事儿没藏还看得出来。这还是开始呢,随着李谅祚年龄增长,以后的日子,只能是越来越不好掌控了。
当夜吃了一顿酒,没藏家的这父子两个,全都一致认为说,一旦把唃厮啰铲除掉,国相要自立为帝的话,李谅祚那一党,必须要全部歼除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