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楚月吗?
这个瘦小的,满身是伤的模样…
是他认识的光鲜亮丽的楚月?
苏夜仔细看去,楚月的脸上,竟还有一块胎记。
虽然可以看得出也是个漂亮的底,但有了这枚胎记,就不可能有翻身的机会了。
“怪物!”
“怪胎!”
“你克死了你的母亲!”
不断有肮脏的词汇冲入耳内!
苏夜站在楚月身边,感受到她的痛苦。
他问姜茶:“不能帮帮她吗?”
“不能。”姜茶说,“这是楚月的记忆,我们不能干预记忆。”
苏夜觉得很难受:“我们为什么要来看这个?”
姜茶:“她始终不愿意和九尾天狐分开,我想看看,她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也许能解开她的心结。也许不止是脸蛋的事。”
就为了一张脸,宁可去死,也太诡异了。
苏夜:“茶茶,我们看到的,真的是她的记忆?”
姜茶:“有什么问题?”
苏夜:“不对啊,楚月和我们聊过,她小时候很幸福,家庭和睦,父母都很爱她,她还有一个特别可爱的弟弟!是那场火灾夺走了她全部的幸福,她变得无依无靠,才不得不和狐狸做了交换…”
姜茶若有所思:“现在看来,她在家里过的并不好,脸上有胎记,母亲难产而死,她被视为不详,继母又生了弟弟,在这个家里,她一点爱也没有得到。”
姜茶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这场烧死了她全家的火灾,真的是意外吗?”
她的瞳孔,映照着壁炉的火光。
如若关于家庭的部分是假的。
那关于火灾的部分…
楚月是那场火灾唯一的幸存者。
火灾当晚的一切。
火灾的前因后果。
都是楚月的一面之词…
再加上,那时候楚月还是个孩子。
没有人会怀疑一个小孩的话。
来之前,姜茶在警局翻看了案件的卷宗。
楚月的口供,实在很多纰漏。
但她年纪小,又受了惊。
即便有问题,也被认为是因为孩子太惊慌了。
如若…
夜色安静,其他人都离开了,只剩下了满身是鞭痕的少女,还奄奄一息的卧倒在客厅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月忽然,她艰难的爬了起来,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步步的向着壁炉走去…
苏夜:“她要纵火?!”
他和姜茶想到一块去了。
姜茶说:“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楚月来到壁炉前。
望着那火焰。
犹豫了很久后…
她还是扭头,往回走去。
苏夜松了口气:“不是她纵火。”
楚月是他的朋友,他不相信她会故意纵火烧死那些人。
姜茶说:“你话还说的太早。”
就在楚月回头的瞬间,黑暗里,一个身影猛地扑了上来,将她摁在了地上。
“楚月,我的好女儿,你想干嘛?想放火烧死全家人吗?”
楚月的父亲竟然偷偷在观察女儿。
那是一个在社会上颇有名望的男人。
但他的一些“癖好”,却令人不齿!
“我的女儿这么善良乖巧,怎么可能会做这种坏事?”
“告诉爸爸,你是不是想放火烧死我们?”
“呵呵,原来我们的月月是这么坏的女孩呀。”
“我要惩罚做坏事的女儿了!”
楚月父亲的表情扭曲又变态。
姜茶看着作呕。
苏夜也不忍心看下去。
肮脏的一个夜晚!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空气里突然就燃起熊熊的大火,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你竟敢窥探我的记忆!”
周围的一切融入火海之中。
楚月从火中走出来。
是姜茶熟悉的脸,表情却不复平日里的温婉美丽,全是复仇后的快意,倒没有多少被窥探的愤怒。
楚月:“窥探别人的记忆,好玩吗?看到你们想看的东西了吗?苏夜?你好像受到了惊吓啊?”
苏夜:“……”
他看着她,觉得陌生又可怜。
苏夜:“如果是我,可能也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吧。”
楚月的眉毛动了一动。
然后她微微的笑了。
“录节目的时候,洛芊一直说你傻乎乎的可爱,我却觉得你很慈悲。”
“没错,就是我放火烧死了他们,从我懂事开始,我就一直遭受他们的虐待,尤其是我生父的侮辱。抓住机会,我就一把火烧死了他们…”
她笑了起来。
“如今的一切,也是我该付出的代价。”
姜茶说:“也没什么,他们虐待你,你报复他们,按照你们人类的法律,那时候你才8岁,杀人放火都能免罪呢。”
楚月看着姜茶。
楚月:“姜小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姜茶:“但你真的是纵火烧死了他们吗?”
楚月:“……”
姜茶:“我猜猜,你一个人的阳寿根本不够九尾狐享用,你置换的是你全家的阳寿。难怪生死簿上,你全家都是阳寿未尽就横死了…”
苏夜也猜到了这个结果,但被姜茶说出来,还是内心震撼了。
楚月竟然用全家的寿命……
换了一张没有瑕疵的脸?!
但似乎也并不是这样。
她换的不仅仅是脸。
而是,全新的人生。
到了这个地步,楚月也没有什么反驳的意思了。
她说:“嗯,没错,我献祭了他们,换了我现在的脸。”
她笑着摸了一下脸蛋。
“很值得,不是吗?”
“这是我这辈子最值得的交换了。”
“现在就开始吗?冥王…姜小姐和苏少爷都还没出来呢?”林鹿小声的问着,知道姜茶的身份后,她对姜茶怕死了。
云昊说:“大神就不需要咱考虑了,时辰错过就麻烦了!把锁魂铃拿出来吧!”
一阵阴风吹过,清脆的铃声响起,那么一只小小的铃铛,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响,后来竟像是敲钟一样大响——
秦羽回到病房的时候,病床上空空如也,这几日楚月每况愈下,都用上了呼吸机,这会,各种仪器全被摊在床头。
“楚月?”
秦羽有点慌了神,该不会是——
他连忙冲上去,惊慌的又叫了一声楚月,却看见窗前立着一个身影。
楚月站在窗前,神色安然。
秦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楚月?”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你手里拿着吃的吗?”
楚月眨了眨眼睛。
“我有点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