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相互利用，除了有能被人利用的资本，也要有能驾驭别人的能力，否则，我怎么能在这个位子上做的住？”
陆景南眯着眼，脸上的笑意暧昧不明。萧潇第一次意识到陆景南变了，变得稍许陌生，再也不是那个二十锒铛岁肆意张扬的小少爷。
待她反应过神，陆景南已经走出了房间，只剩残存的乌木佛手柑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
陆景南用的第一瓶香水就是这个味道，用了这么多年，从来也没变过。她都快忘了，陆景南还是个认定了什么就死都不会变得人，固执的专一。
但前提是，你得先让他认定。
萧潇深吸了口气，抬手蹭掉眼眶里逼出的水汽，手里的杂志翻的“哗哗”炸响，最后还是掷了出去。
苏眠回到家后，见苏青莲不在，打她电话也打不通，只好先去冰箱看看有什么吃的，结果冰箱空的也像是被人洗劫过，叹了口气，正打算叫外卖，听见敲门声，只好先去开门。
是个同城的闪送。
苏眠签收后打开，吓得甩手就把盒子丢在了地上。
一只玳瑁猫惨死的尸体随之翻滚出来，狰着眼，口中鼻腔还带血，原本毛绒绒的脑袋像是被人用利器敲击过，头骨都砸裂，四肢也明显残缺不全，七扭八拐的别在身上，扭曲的不成样子。
苏眠愣愣的望着地上猫的尸体，心跳缓了半分多钟才镇定一些，正想蹲下去把猫捡起来，门口又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吓得她一激灵，望着门板连声音都发不出。
“小熊？是我。”
“……”
“小熊？”
秦川又敲了两下门，因为知道苏眠有被人追债的经历，所以每次敲门找都会发出声音，让她知道是自己。
苏眠促着呼吸的打开门，脸色很明显不对劲。
“哥……”
糯糯的喊过一声，秦川朝屋内探了眼，便也看到地上的狼藉。
“这……这怎么搞的？”
“我也不知道……”
苏眠稳了稳心跳，蹲到地上手颤抖着，把猫抱回了箱子里。
这一抱眼泪差点没下来。
秦川赶紧拉过苏眠，询问她怎么回事。
“不知道，有人寄给我的。”
“谁？”
秦川赶紧翻了翻箱子表面，看到署名是“小三去死！”，沉了口气，把箱子盖合紧。
“哥，你那儿有没有铲子？我想把它埋了。”
“有，我去找，你等我下。”
秦川安抚了
下，赶紧抱着箱子一起推门下了楼。苏眠也跟着下去。
猫就埋在小区的空地上，苏眠找了棵树，跟秦川一起挖坑，全程没有说过话，秦川看她脸色不好，也不敢多言，直到把猫埋好，苏眠才掉了一滴眼泪。
大颗的，珍珠般的水滴从她眼眶中滑出，垂直的落在那一小块明显被翻动过的土壤上，继而蹲在那里，眼泪慢慢像开了闸的洪水，怎么掉也掉不尽。
秦川赶紧蹲在那儿把人扣在怀里，柔声哄：“没事没事，不用怕……我在呢……嗯？”
苏眠不说话，只是宣泄的揪着秦川衣领，把头顶在他胸口上，哭的无声又猛烈。
她刚开始以为这是自己曾经养的那只玳瑁，但反应过来这么久了，这猫很明显是刚被人虐杀的。可它皮毛又真的跟自己在别墅养的那只很像。再加上快递过来的寄件人称呼，她想到了萧潇。
这是赤裸裸的恐吓，也是诛心。
吓吓你，顺带恶心你，达到警告的目的。于萧潇来说，这是最不值一提的小手段。
陆景南从萧潇的住所出来，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想再来看看苏眠，恰好就看到了两人抱在一起的画面。
十一月的帝都干冷异常，空气中的风像小刀一样刮在脸上。
陆景南牙槽碾住，眉心促成凌厉上扬的直线，可脚下的步子却放缓。
阿凯在旁边小心翼翼的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陆景南舔着腮帮沉了几秒，掉头往回走，阿凯赶紧跟上，结果走了没几步，陆景南又定住，嗤着气的转身，差点跟没头苍蝇似的阿凯撞个满怀。
刚要开口骂，陆景南拧着眉的顿住气，自言自语了句：“算了。”然后又掉头往回走。
阿凯：“……”
就当没看见！
没看见没看见没看见！
陆景南气冲冲的回到车上，也不说话，司机老张刚要发动汽车，陆景南咒了句：“我说让你走了吗？”
老张瞅了眼旁边的阿凯，不知道陆景南这没来由的发脾气是为什么，阿凯赶紧给他摇头递眼色。
一时间车上的三个男人都陷入了沉思。
老张和阿凯是不敢说话，陆景南是不想说话，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过了半个刻钟，陆景南似乎情绪终于稳定下来，声音淡淡的吩咐了句：“开车。”
夜色似藏青色的幕布，黑沉着渐渐压顶。
陆景南回家处理了些工作上的事，坐
在沙发上正放空，垂头叹了口气，瞥见小猫机灵的躲在斜前方的沙发底下，亮着一对灯泡眼，囧囧有神的盯着他看。
陆景南拍了拍沙发，沉声道：“过来。”
小猫一动不动的趴在沙发底，似乎还准备随时逃跑。
陆景南起身去柜子里翻了翻，找到一罐猫罐头，刚打开拉环，小猫“嗖”的从沙发底下钻出来，但又不敢太靠近陆景南，一副戒备十足的样子。
它可记着陆景南发疯的样子呢，小猫最记仇了。
陆景南看着它那样，勾着唇角笑了笑，把罐头倒进饭盆里，颠着在小猫眼前逗弄：“过来。”
小猫试探的嗅了嗅鼻子，又看了看陆景南，还是不肯前进一步。
“过来啊，吃不吃？”
陆景南渐渐没了耐心，皱着眉催促。小猫这下直接往后退了几步，选了个它觉得安全的范围，蹲坐在地上跟陆景南打持久战。
“你真是……”
“爱吃不吃！”
陆景南把饭碗往旁边一撂，抬腿坐回沙发上。小猫绕着他蹿了蹿，见他没了威胁，立刻扑倒饭碗面前“呼噜”。陆景南望着它的样子，不由得就想起苏眠。
捡起桌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犹豫着给苏眠发消息。
字打了又删，写写停停，最后还是只发去三个字：“睡了吗？”
消息毫无意外的石沉大海。
陆景南捏着手机，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煎熬过，掌心都不知不觉的冒了层汗，心跳凌乱着不安。
他今天看见苏眠跟秦川抱在一起，本能的反应就是想冲上去揍秦川一顿。但很快又想到苏眠的反应，一定会跟自己大吵大闹，并且站在自己的对立面护着秦川。这种节骨眼上他不想跟苏眠吵架，更不想把苏眠越推越远。
人生嘛，难得糊涂，有些事不需要太斤斤计较。
之前是情爱上头，冲昏了他的理智。越喜欢就越不安，越不安就越容易犯错。苏眠有些话细想起来也并没有错，喜欢一个人，是让对方感受的到你的喜欢，并且欣然接受，而追女孩也不是一味的犯莽。
陆景南划开手机，盯着聊天界面迟迟没有刷新的消息，仰头吁了口气。
“可是她不回我消息啊！”
“烦！”
陆景南重新给苏眠发去个问号，然后将手机一丢，先躲到卫生间冲澡冷静。
出来第一时间拿手机看，还是没回。
陆景南嗤着气的给苏眠拨过去，刚
响没两声，“啪”，对面给挂了。
挂了？？？
合着就是没睡，故意不回？？？
“不生气不生气。再打一个。”
陆景南小心翼翼的又拨了个过去，这次对面倒是没挂，但是无人接听。
再打，再挂，继续打，继续挂。
“接电话！”
陆景南一边打一边给苏眠发消息。
“接。”
“接一下。”
“？”
“有事。”
“快，接一下。”
“乖。接。”
“……”
苏眠趴在床上，盯着手机上不停跳出的通话请求直薅头。
这人还有完没完了！
“你还有完没完？我睡觉了！”
“睡觉了还能接电话……”
陆景南柔着声赖皮，苏眠撞了团软棉花，封住口只气呼呼的蹙眉，也不再说话。
“你在干嘛？”
“睡觉！”
“这么早就睡？我看刚九点多。”
“我困了，行吗？”
“你看，我也没干啥啊，你为什么一上来就对我这么凶？”
“因为你很烦！”
苏眠顿了下，把凶巴巴的语气稍往下压了压。
“怎么了嘛，你接电话我就不会一直打了啊。”
“喂，陆景南，人家不接你电话就肯定是不想接啊，你干嘛还非要一直打！”
“因为我就想让你接电话。”
“……”
行吧！反正怎么都是他的理！
“你一个人？”
“嗯。”
苏眠哼了声，并不知道陆景南问这话的意图，还以为是在问她妈在不在。
“秦川……没在？”
“没在啊。”
“哦。我还以为他得晚上陪着你。”
“陆景南，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能不能别老没事提秦川了，这跟人家秦川有什么关系？”
“那你心情不好，我还以为秦川得陪着你安慰你呢。”
苏眠：“……”
“没有。你不要胡说！”
“没有最好。”
“你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别啊，那个，你明天几点有时间，我带孩子过去找你。”
陆景南咬了下唇，胡乱想了个话题。结果苏眠半天没说话。
“苏眠？”
“喂？”
“几点都可以，但……”
苏眠欲言又止。
“怎么了？”
陆景南问。
“陆景南，我很害怕。”
“害怕？怕什么？”
苏眠禀着呼吸，不知道该不该将今天收到包裹的事情告诉陆景南。
说萧潇干的？你有证据吗？那一切都只是她自己的猜测，况且她和陆景南的关系真到了那么亲密的份上吗？
直
到此刻，苏眠也没有完全信任过陆景南这个人。
“算了。你明天让人送孩子过来前打个电话吧。”
“你还没说你害怕什么？”
“我是觉得，万一再被拍到怎么办？”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说过我会处理。还有网上的那些消息你尽量少看，没什么用。”
陆景南瘫到沙发上，声音柔到带蜜。
“好吧。”
苏眠淡淡应了一声：“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就这些。”
“挂了。”
“诶。”
陆景南嘬着牙槽，心都随苏眠说出口的两个字揪疼了一下。
“不能聊聊天吗？”
“聊什么？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
苏眠兀自翻了个白眼。
“聊聊风聊聊云，聊聊风花雪月，或者聊聊你晚上吃了什么，心情怎么样，聊什么不可以，就那么着急挂我电话。”
“但我不想和你聊天。”
“……”
“诶，你知道吗，你养的那只猫好记仇，就因为我之前凶过它，它到现在都不理我。”
陆景南不接苏眠的话茬，自顾自的找着话题。
“猫就是那样啊，很聪明，也很敏感，你凶过他他肯定不会轻易对你放下戒备的。”
“所以就跟你一样？”
“什么跟我一样？”
“很敏感，也很聪明，受过伤之后就会躲在自己的世界里，轻易的不肯再去相信别人？”
“这没有可比性！”
苏眠蹙了下眉。
“怎么没有？我觉得你这么一说，发现你还真是跟猫很像。乖的时候呢，是真乖，真可爱，但一炸毛就张牙舞抓的，呲牙给别人看。”
“那是猫觉得不安全啊，它只能那样保护自己。”
“所以你也是。”
苏眠：“……”
“我不是！”
“你现在就是在炸毛。”
“……”
“随便你怎么说吧，你说是就是！”
陆景南抿着唇角，想象起苏眠的样子，“啪”的就把电话挂了，苏眠还没反应过来，对面的视频请求已经发了过来。
苏眠看着手机屏幕沉了口气，摁了挂断，结果毫不意外，下一秒屏幕又亮了起来。
“你还没有完！”
苏眠皱着眉，瞪着小圆眼睛怒视屏幕中的陆景南。
“想给你看看猫嘛，要不要看？”
苏眠一听看猫，眉心立时舒展开，没说话，但陆景南已经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了她的心思。捏着电话满屋子转圈找猫。
这家伙吃了猫罐头，已经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