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赵家在朝堂上也算是有一定的份量,只不过最近几年大有退意,逐渐从朝廷里抽身,如今看起来倒是赵惊鸿在大理寺任职显得更受器重些。而赵惊鸿的小叔赵远啸这些年也鲜有传出消息,自从他离家闯荡江湖之后,他就几乎和赵家断绝了往来。
不过赵惊鸿有一个秘密,他那个小叔虽然性格古怪,和家里人格格不入,可是却很是喜欢他这个侄子。所以他当时留下了一对白鸽,只要赵惊鸿有什么事想要找他,只要****,他就一定会收到的。
赵惊鸿昨晚一回大理寺就立即修书一封给他的小叔。
果然,一大早他就收到了小叔的回信。
“什么?你说你小叔和蝴蝶门的梅娘有过一段情?”白一风在听完赵惊鸿的一番解释之后,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这事说来话长,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小叔的意思是这次梅娘愿意卖这个情面给我,应该是看在小叔的面子上没错。”赵惊鸿点点头道,“不过小叔也说了,梅娘虽然和他有一段过往,但听梅娘的话,这件事的背后似乎有更大的局。”
“更大的局?”唐安疑惑。
“朝廷官员被杀,梅娘没有说究竟是何人所为,只说不是一人所为,如今我们
怀疑蝴蝶门的紫藤娘子被人收买杀害张侍郎,那么下一步我们会怎么做?”赵惊鸿看着白一风问道。
“你是说,梅娘想借大理寺的手,对付后面操控的人?”白一风反应了过来。
“不错,若不是小叔指点,我也没能想到这一点。”赵惊鸿点点头道,“梅娘心计深沉,若非如此,梅娘怎么可能一手建立起蝴蝶门呢?江湖可并不比朝廷友善。”
“那在你看来,梅娘想让我们查什么?”白一风又问道,“她一个江湖女子,和朝廷有什么恩怨?”
赵惊鸿听了白一风的话,陷入了沉思之中。的确,他想不明白,梅娘一个江湖女子为什么会牵扯进朝廷的纷争之中?而且,她将自己的本巢就建在了洛阳城中,与各种官员往来甚密,似乎是想从他们的身上探听什么消息似的。这么想来,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与其在这儿乱想,不如找她问问清楚啊。”唐安伸了个懒腰道,“我们本就要调查紫藤娘子的事,想来之后和蝴蝶门不会少打交道的。再说了,赵少卿其实也早就准备这么做了吧。”
“不过我们再找上门,梅娘未必会见我们啊。”唐安有些担心道。
“不是还有杜若娘子吗?”赵惊鸿看了一眼唐安道,“毕
竟你对她还有恩呢。”
长乐坊虽然只是蝴蝶门的幌子,但终究落脚在洛阳城,皇城脚下戒备森严,西南角的花坊不到天黑城门下钥,是绝对不能开张的,而其他地方的门市则是日出时开张,日落后全都要关上,就连百姓入了夜都要守宵禁,没有令牌不得在天黑的时候出现在街道上。
此时大白天的,就算他们想要去长乐坊找人也不可能,因为整个西南坊间全都被锁上了。
“啊,你说大白天的我们也去不了长乐坊,那我们干什么呢?”白一风摇着扇子打趣道。
“之前我已经递了奏折,唐安大理寺仵作的批文已经下来了,正好今日我带他去大理寺看看,熟悉一番。”赵惊鸿起身说道,“至于你嘛,累了一晚上,现在还是回府好好休息吧。”
“也好,大理寺那个小地方我都已经去腻了,你带着小阎王去吧。我回去好好睡一觉,休养生息。”白一风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打着哈欠走出了房门。
唐安今日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衣衫,背着他的小木箱跟在赵惊鸿的身后,屁颠屁颠地走进了大理寺的大门。
“不愧是皇城大理寺,果然是气派的很啊。”唐安刚一走进大理寺的大门忍不住感慨道,两只眼睛来来回回
看着大理寺的一片气派装饰,门口柱子都是用上好的樟木所筑,用的是最好的朱漆。而进了大门之后便是大理寺的前庭院,十分宽广。时不时能够看见一些士兵巡视,看见赵惊鸿时都会停下来行礼。
“大理寺内共分为卿一人,从三品;少卿二人,从五品下。掌折狱、详刑。正二人,从五品下。掌议狱,正科条。丞六人,从六品上。掌分判寺事,正刑之轻重。主簿二人,从七品上。掌印,省署钞目,句检稽失。狱丞二人,从九品下。掌率狱史,知囚徒。司直六人,从六品上;评事八人,从八品下。录事二人。仵作虽不在大理寺官职之内,却为从七品,供大理寺卿与少卿所调用。”
赵惊鸿今日穿的是官服,一身黑金衣袍,上面还用金丝银线绣着鹤纹,连官帽也戴上了。他一边和唐安解释,一边带着他往大理寺内走。
“大理寺分为东西南北中五院,其中东院是卷宗存放之处,平日里如果没有手谕令牌是不能进入的;而南院则是大理寺卿的书房和住所,一众人的休憩房间也在那边;北院是厨房和柴房,还有一些仓库;中院则是校场;至于西院,就是大理寺的大牢,停尸房也在那里。”
唐安点点头,一边听着赵
惊鸿的介绍,一边拿着一个小本记录,还要跟进赵惊鸿的步伐,生怕在大理寺里迷路。
“我会安排一个书侍给你,平日里若有什么事情也可以有个照应。”赵惊鸿忽然止住了脚步,转过身来说道。
唐安不自觉,还在低头记录,直勾勾地撞了上去,正好整个人扑进了赵惊鸿的怀里。唐安身形矮小,脑袋正好撞上了赵惊鸿的下巴,一时间两个人都吃痛,赵惊鸿呲牙咧嘴地倒吸了一口气,而唐安则是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抬起头才发现自己撞到了赵惊鸿。
“小人知罪,小人知罪。”唐安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只觉心跳得迅速,感觉都快要蹦出嗓子眼儿了。
“你真是……”赵惊鸿一副恨铁不成钢似的表情指着唐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一甩袖子叹了口气,“罢了,跟我来。”
唐安点点头,就像是木鱼似的,继续跟在了赵惊鸿的身后。
“今日我带你去看一看其他的几个被杀的官员尸体,希望你能找到其中的关联。”赵惊鸿说道,“至于你的朝服,我已经命人去做了,这两日应该就会送来。”
唐安眼睛一亮,“我也有朝服?”
“虽然是编外人员,没有官级鹤纹,不过也还是有的。”赵惊鸿点点头,露出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