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说笑
片刻后,水温变凉,裴台熠箍住宁窈湿滑的腰,将人从浴池中抱了出去。宁窈的膝弯陷在他的肘窝里,无力地轻轻颤了颤。她有些累了,眼皮沉沉的,下创靠他的肩头,手指紧紧攀住他的小臂,还不忘问:“好不好呀?好不好?”裴台熠似是听进去了,但又似是没有。他抱着她往床榻上走去,无所谓地牵了牵嘴角,道:“先睡。”
宁窈落在床榻上,很快便不设防地睡去。裴台熠垂眸看着她的睡颜。她通红的脸颊被灯火照着,是一张仿佛暖玉雕成的菩萨像。他手颤了颤,粗粝的指尖缓缓探入了她略微松散开的衣领里,然后沿着腰窝的位置,一寸寸施压。喉咙有些发干,发紧。一股莫名的燥气在体内横冲直撞。那是每日清晨时分,身体不可抑制的熟悉的本能反应。颤抖的手指,终于丈量完宁窈的腰肢。似乎被他养胖了些。但还不够。
裴台熠并非听不进去他人劝告,对于李茂的处罚,冷静下来后也有意收回。只是宁窈一劝,他便听她的,是否太过顺从了。裴台熠盯着宁窈熟睡时微微颤抖的眼皮,默了默,方才披上外衣挑灯到御书房去。
大
怕宁窈在宫中无趣,家中女眷时常进宫见她陪她说话。裴芙裴容两姐妹一直同宁窈关系要好,每次进宫都会说一些家中趣事。“时值春夏之交,正是疾病潜伏的时候。我听闻外祖母在城外设了粥铺施粥,可按这药方煎药,和粥一并分发,可预防疾病。”四舅母家中也做药材生意,裴芙和裴容跟着耳濡目染,学了些皮毛。裴芙和裴容两人脑袋挤脑袋凑在一起看后,惊讶道:“怎么这方子这般便宜?这些药算下来,不过几两银子就够了。”
宁窈道:“虽然药材便宜,但药效和名贵草药差不多。”“原来是特意选的便宜药材。"裴容道。
“对。"宁窈道,“这方子到时候就放在桌上,大家也可自行去抓药。”“这样好,"裴容说:“去年那场疫症弄得人心惶惶,今年总算能安心心些了。姐妹们难得一聚,气氛轻松愉快。裴芙告诉宁窈,裴阮已经定了亲,不日就要出嫁。“也是唏嘘,裴阮从小心眼多,又要强,什么都要掐尖挑最好的,又最恨别人比她好。结果这次嫁的夫婿,是开马场的,不知道她是不是要气死。”“为何定下这门婚事?”
“她们在乡下也见不着什么人,他们家马场开得很大,二伯母怕裴阮再蹉跎下去,年纪就大了,便将这门亲事给定了下来。”“说起来这也不算坏。"宁窈道。
“那是别人,"裴芙道:“裴阮是个眼高于顶的,怎么咽得了这口气?哭闹好几日了,说什么都不肯嫁,话说得难听极了,人家虽不是官宦之家,但家底也不少,该有的礼节是处处做到了。结果她还在人家上门的时候大哭大闹,叫人脸上挂不住。”
“你算是宽宏大量的,没跟她们计较,也没落井下石,只是将她们送到乡下去,给了她们一条生路。结果她们就是有本事,把生路折腾成死路。”“她们当初跟她娘两人那么狠心,要把人烧死,落得这一步,就是报应。”裴容快人快语道。
“不说她们了,"裴容道:“我马上也要及笄了,听我娘亲说,我及笄后也该定亲。”
裴芙神神秘秘道:“妹妹可有什么御夫之道传授传授?竞让堂兄这般服服帖帖。”
“是呀!我从不敢跟堂兄说话的。”
“我也不敢……现在也不该唤他堂兄了。”宁窈:“我也不知道,他也没怎么听我的。”正说得高兴,忽地静了静,原来是裴台熠过来了。宁窈眨了眨眼睛,道:“不用管他,他自己会进屋坐着。”
果不其然,裴台熠扫了几位堂妹一眼,便进屋里去翻书、削木片。几位表姐妹离开去后,宁窈又见了几位后宫的太妃。有的是来给她请安,有的则是以请安为由求医问药。宁窈一一见过了,将她们送走,回屋里还没坐下,又想起什么,便唤婢女进来清点仓库藏品。她盘算着,裴芙及笄,她该送份礼。裴台熠在窗下冷眼瞧着宁窈进进出出,待她终于忙完了,坐下,推给了她一盏茶,然后指尖在桌上叩了叩,话里有话道:“夫人坐的这位置,可真是日理万机。”
宁窈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她当然听得出,裴台熠是在阴阳她。她再忙,总忙不过裴台熠吧?结果她却将他晾在了一旁整整半日。宁窈搁下茶盏,清了清嗓子,将屋中侍女们遣散出去,然后抬手指搭在裴台熠的手腕上,道:“咳,我先看看你的身体…她摸到裴台熠的脉搏,侧目感受片刻。
裴台熠脉象稳健,可见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紧接着,指尖下突然空了空。
裴台熠反客为主地攥住了她的手腕,两指搭住她的脉搏。粗糙的指腹带来摩挲的触感,宁窈忍不住抿唇笑了笑,道:“你摸我的脉做什么?你又不是大夫……”
裴台熠是在检查她的身体这几日有没有调养好,听到她言语中的揶揄之意,男人的那点好胜心立刻起来了,一把便将她拉到了自己腿上坐着,道:“我摸你是不是有喜了。”
“你,你知道怎么才能有喜么?"宁窈笑着说。“宁,窈。"裴台熠全名全姓的喊她,有一种被教书先生抓住小辫子的威压感。
宁窈连忙从裴台熠腿上跳了下去,拔腿就跑,“我错了。我,我说笑呢!”裴台熠倚在椅子上稳如泰山,似笑非笑道:“过来。”“不要。"宁窈全神戒备。
“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裴台熠温声道。宁窈不上当,十八岁的裴台熠太好玩了,一逗就炸毛。她还不知危机,笑盈盈道:“小狗才过去!”
“好。"裴台熠长臂一捞,顺势就将她压在了榻上。她的双手被固定在耳畔两侧。裴台熠乌黑的发丝从肩上滑落,带来清淡的檀木香。两人呼吸纠缠,裴台熠沉沉道:“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怎么让你生孩子?宁窈的脸一点点红了起来,她有些难堪地侧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睛,“你,你想起来了?”
“没。“裴台熠否定的回答吞没在唇缝里。他有些泄愤地剥开她肩上的衣领,在雪白的肩头嗅了嗅。宁窈闻言心沉了沉,难免有些失望。裴台熠刚才的样子,她还以为他终于想起来了。不过,就算没想起来,也没关系。“我听说,你放过李茂了?“她问。
“嗯。“裴台熠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比起乱七八糟的政务,此时此刻,他对宁窈身上的香气兴趣更大。这股气息是从哪儿散发出来的?源头藏在了哪里?化乐此不疲地拨着她的衣襟,像奶狗一样贴着她嗅来嗅去。宁窈不由想到裴芙的评价一一他很听她的。真是如此吗?
“睡会儿。“他将宁窈拉过去,两人靠在一起睡下。裴台熠睡得很快,但宁窈闭了闭眼睛,却并没有困意。她躺了片刻,悄悄从裴台熠的臂弯下溜下床。
宁晓已到了开蒙的年龄。她平时会教她识一些简单的汉字,但正式的读书上,还需好老师点拨。她特意寻了好几名教书先生。挑来挑去,最后决定将宁晓送去学堂。
一来这学堂的教书先生曾经教出过两名进士,学富五车;二来宁窈觉得,宁晓学习时周围有同龄玩伴,能学得更好。回去后,宁窈没见着宁晓,一问姆妈,方才知道她这会儿还在学堂没回来。“都未时了,怎么还没回来?"宁窈纳闷道:“用过午膳了吗?”“送过一趟午膳,先生叫她吃过了继续留着。"姆妈回道:“我现在就去接她回来。”
“不用,我刚好去瞧瞧她。"宁窈说。
或许是从小就被藏起来的缘故,宁晓比同龄孩子更喜动一些,总想着跑出去玩,抓蟋蟀,爬树,捉鱼。对读书这类要老老实实在桌子前,一坐坐数个时辰的苦差事,宁晓是叫苦不迭。
今日教书先生教千字文,宁晓怎么也背不下来,第一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就被她背成了“天地蛋黄”。教书先生教了这么多年书,从没见过这般笑话,一时气急,便留宁晓课后抄书,并且一抄就是十遍。这可愁坏了宁晓,虽有她最喜欢的裴小甘哥哥陪着,但宁晓还是一边抄一边掉下金豆豆,“我抄不完……我肚子好饿……裴小甘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道:“我帮你抄一些吧。”宁晓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你字那么好看,被先生发现了怎么办?”“不会的,"裴小甘安慰道:“我用左手抄。”“女好……”
几名一同在学堂念书的混小子趴在窗台前看笑话,见宁晓愁得抓耳挠腮,便咯咯笑:“小怪物留堂了,小怪物留堂了。”宁窈一进学堂,就听到这番打闹,立刻不管不顾地奔了进去。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宁晓不懂事,不愿服用雪莲,现在雪莲已经给了裴台熠,她这一生都没机会恢复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