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第71夜
*
祁临撑着下巴看着面前五个小孩在玩闹。
此刻他们正为了玩军警mafia的角色扮演过家家游戏而热烈讨论到底由谁来承担哪个角色。
看来是Mafia的角色比较受欢迎, 特别是幸介,不给他mafia角色他就不玩了。
祁临一边听一边想,要怎么把这帮小鬼的思想彻底纠正一下。
咲乐:“那我来当军警好了,祁临姐应该会高兴的吧。”
真嗣:“应该会比看到我们当mafia高兴一点。”
幸介:“她一直都那样啦, 恨不得我们好好念书长大了离mafia远一点。明明她自己十多岁就加入mafia了, 当了那么多年的mafia还是个胆小鬼。”
克巳:“就是就是!”
优:“被她知道的话你们又会被揍哦。”
祁临听了竟然还有点欣慰, 好歹还能记得住她的话。
还有幸介, 不要三句话不离mafia了!
不过孩子们并看不到她。原因是之前跟太宰说她想过来跟孩子们一起的时候, 遭到了太宰的反对。
太宰:“现在mimic那帮人还没放弃找你,祁临你要是被发现的话,相当于给那边带去了显眼的靶子。”
经过祁临的坚持,方式就变成现在这样,她不现身陪在孩子们中间。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太宰突然又开始惦记他那个定位器。
祁临很是无语地吐槽:“你这是想监视我成习惯了吗?都说了等mimic事件都解决了我会和你说清楚的。”
但最后定位器还是让他放上去了。
祁临还看出来了太宰肯定想在别的地方还放一个,她懒得了找而已。
孩子们用的玩具枪, 有塑料的,也有木质的, 甚至有硬纸皮做的,他们的笑声又把祁临的思考拉了回来。
但是此时祁临的心情并不是很轻松,总感觉很心里不太安宁, 焦虑得她一直在无意识地用手指绕头发。
同时她的反应不对也正说明了, 这里确实是什么关键的转折点。
她站起来, 又巡视了附近一遍附近有没有什么危险。
嗯,第十遍完成, 没有异常。
以孩子们还需要一个大人要照顾的理由, 祁临提议将咖喱店老板也叫过来一起了。
不愧是大叔, 就算在这种有限的条件里都能做饭啊,好香!
祁临在这附近停留转悠了一会, 却没想到大叔往她的地方多看了两眼。
祁临:“!”
老板疑惑地嘟囔:“是错觉吗?”
该说不愧是mafia地盘里开得起店的人吗,祁临接下来变得更谨慎了。
只是就算巡视完成,也不能减轻她心里的焦虑。
今天天气还不错。
她抬头看看窗外的蓝天。
因为打算做疗养院,这附近也比较清净,偶尔有巴士或者汽车路过。
最近很流行那样的巴士吗,黄绿色的,有点眼熟。
祁临的眉毛稍微皱起。
现在她不敢忽略掉一点内心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因为她的感应搞不好就是真的有问题。
理论上很少有人知道五个孩子和老板在这里避难,甚至送他们来的时候,祁临都悄悄做了掩护。
因为上次森鸥外下了停止攻击放人的命令,祁临感觉现在太宰对森老板都已经开始起疑心了。
森想做什么呢,上次让太宰放人,是想和异能特务科谈条件吗?
还是实际已经在谈判中了呢?
这些祁临不得而知,她停止了思维发散,注意起了路过的车辆。
那辆巴士,似乎又一次地路过了。
祁临盯上了它,同时她掏出了小型望远镜,默默记住了车牌号和车型,让太宰查一下。
还不知道有没有暴露,直接上去感觉会打草惊蛇。
孩子们已经进入了等饭吃的阶段,叽叽喳喳的。
祁临看着他们,忽然感觉口袋里的饼干和面包都不香了。
之后她一定要让他们站在一边干看着她吃零食玩游戏。
下了一些没必要的决心,祁临又出去溜达了。
人形绷带放置处:已经查了,车牌号是假的。但是根据你的描述,那应该是他们抢来的
人形绷带放置处:我让部下们留意这辆车的行进路线了
Kirin:[好的]
Kirin:太宰太宰我想吃关东煮寿喜锅和果子寿司刺身意大利面——
她纯粹是乱打了一堆食物上去。
不过她刚才确实被勾起了食欲。
人形绷带放置处:你是无聊了吧?
人形绷带放置处:是你主动要求过去的,无聊也没有办法呢
她就知道太宰不可能说出什么好话。
祁临怀着莫名焦虑的心情度过了一天,到夜里她躺在没人的房间里和自己干瞪眼:“睡不着。”
她起身,发现有一辆面包车正驶向这里。
这么晚了,这些是什么人?
反正不像自己人。
祁临顾不上那么多了,赶紧摇醒了孩子们和老板。
“祁临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祁临:“你们在屋子里别出来,我去看看楼下是怎么回事。老板,孩子们拜托你了,别让他们乱跑!”
老板点点头。
祁临联系太宰简单说明了情况,她同时早已启动了能力,可是发现就算把车上的人控制在了梦中促使他调头离开,这辆面包车还是疯了一样直接向这栋建筑撞过来。
是早已设定好,故意那么做的自杀式突袭,不管司机有没有意识,都是一样的结果。
爆炸声在楼上完全能听得到,祁临闻到了极其呛鼻的气味:“车上有汽油!”
或许不止是汽油。
总之不能继续留在这里面,不然就是被炸或者被烧二选一了。
祁临找到孩子们和老板,正打算洗脑一下让他们相信楼下没有火灾从而达到扭转现实的效果。
她突然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
能力,无法使用了。
「特异点,是能力相同或相反的时候产生的一种现象,有可能两者之间会产生抵消。」
现在正是关键点的时候,书的大走向如果和她使用能力带来的结果不同的话,她的能力被抵消了。
祁临瞬息之间想明白了这件事。
但是不就也说明,书带来的不可抗力应该也会被抵消才对,一定还有办法的!
第072章 第72夜
最坏的打算是附近有人埋伏, 就算出去也会被第一时间盯上。
增援在路上,但是现在显然不是等待的时候,火势并不可控。
“现在有点麻烦,我的能力失效了,”祁临简单描述了状况, “这里有没有被子?”
用被子拧成绳, 当成逃生绳索从火情不严重的另一边下去, 是很老土但有效的方法。
她先让老板第一个下去好接住孩子们, 可能是孩子们平常都好动,所以运动神经都还不错,所以下去的过程中没有什么问题。
先是咲乐、优,然后是克巳和真嗣,最后是幸介。
祁临是最后一个下去的,她一直提心吊胆的暗处放枪事件没有发生。
疗养院后边是一个树林, 好歹有些遮挡物,在没有路的情况下也只好能往里面走了。树林一直往东走, 能走到马路。如果有人追来,也可以在树林里游击。
祁临:“我走前面吧,我直觉比较准, 大家要跟紧我, 如果跑不动了及时跟我说。”
现在能力被ban, 那就只能依靠万能的超直感了。
可千万不能调链子啊,在这种时候。
跟刚才类似, 祁临走前边, 老板垫后。
孩子们也知道现在形势很严重, 都一言不发地跟着她。
她头皮一紧,忽然停了下来:“都趴下!”
她抱着孩子们立刻卧倒, 倒下去那一瞬间感觉头顶和背上感受到了冲击波。
祁临连忙问:“都没事吧,还可以站起来吗?”
孩子们异口同声:“没有。”
她望向咖喱店老板,老板朝她摇头。
祁临继续带着孩子们在树林里奔跑。
还好,因为夜晚加上树林的隐蔽性还算可以,并没有暴露位置。
现在拖延时间为第一要务。
要是能力还能够使用的话,绝对不会那么被动的。
想想看,这个抵消的条件能不能够办法突破。
如果是无论怎么样都会发生的命运。
无论怎么样。
这个结论究竟从何而来?
这里暂时安全,可以稍微喘口气。孩子再怎么样也是小孩,体力是有限的。
她也趁机在思考。
如果能够得出无论怎样的结论,说明起码已经发生过了。
这里不是第一个世界,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真是令人生厌的「命运」啊。
这种东西,真的可以叫做命运吗?
无可抵抗,不能更改。
因为它不是第一次发生。
如果能够将这里和其他世界联系切断的话……?
是不是就能开出不一样的结局呢?
有枪声在远处响起。
不是说mimic不剩下多少人了吗?怎么好像还有很多人一样!
祁临咬着牙确认了佩枪的状态和子弹余量:“老板,你会用枪吗?”
老板:“会的,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在做mafia地盘里的生意啊。”
祁临听后,给了他一把。
她嘱咐孩子们:“不要怕,待会如果有情况,要按照我或者大叔的话做哦。”
孩子们,特别是幸介重重地点头。
如果仅是这样,本来是可以周旋到太宰和织田作赶过来的。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他们的位置因为一个警报器暴露了。可能之前是因为防贼,谁也不知道这个警报器是为什么埋在地里,但现在被触发了。
咖喱店老板的动作比祁临快,因为他离得比较近,马上冲上去破坏了。
只是还是迟了。
任谁看了现在的场景,只能说一句运气太坏了。
运气坏是当然的,因为他们站在命运的反方。
祁临开了今天的第一枪,精准射中了一个mimic士兵。
她的枪法一直很准,毕竟这些基本功不是由能力带来的。
“声东击西吧,”祁临摘下了太宰放在她这里的一个定位器放到咲乐身上,“我出去引开他们的火力,我的仇恨应该还在并且拉得很稳。老板你带孩子们往反方向跑,织田作他们应该快要赶到了。”
虽然她现在暂时已经没有能力了。
她正说完要走,克巳拉住了她的衣角。
克巳:“祁临——”
真嗣:“你还会回来的,对吧?”
祁临拍拍他们的头:“应该叫姐啊,小鬼们。”
克巳放开了手。
负责引开火力这份工并不好办。
祁临:“听说你们最近一直在找我?”
她才一出声,就受到了强烈的“欢迎。”
——停手吧,改变不了任何事的。
祁临低声骂了一句:“吵死了,这么喜欢对我心理暗示,下辈子让你做我系统我们聊个够好不好啊!”
——没有用的,你看——
反方向也传来了枪声。
切断联系……
独立出来……
祁临睁大了眼睛,匆忙往那边补了几枪,可是这种时候急的话会更容易漏出破绽。
她右肩膀中弹了,右手痛得抬不起来,不得已换了左手。
将梦独立出来。
危机关头,想到这个概念的时候,封印似乎出现了一丝缝隙。
至少敌人的子弹打不中她了。
她没空去追究为什么,马上调头,往反方向狂奔。
祁临感觉这辈子都没有跑那么快过,腿仿佛不是自己的。
可是,还是来晚了一步。
眼前是中弹倒下的克巳和真嗣。
不属于她的记忆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脑子里嗡的一声。
没有空隙去想,没有办法去听好像幸介在大声喊她小心。
这个时刻时间仿佛静止。
这里是关键点,这里是不稳定的地方,还能挽救。
将全世界的梦都独立出来,一瞬间能做得完吗?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试一试的!还有三个孩子不是吗!
祁临恍惚中听到了陌生又有点莫名熟悉的笑声,就像看到了有趣的发展的那种置身事外的愉悦犯会发出来的。
不记得是谁。
将梦独立出来,切断联系。
她现在只能想到这些字眼,并将所有的精神力贯注在。
浑身洋溢着莫名充盈的信念,她举起枪,向眼前的mimic士兵,更是向那本该不可撼动的「命运」,扣下扳机。
在子弹射出之时,她感到敌人的梦开始可以操控。
她毫不犹豫地开始控制,然后想去确认克巳和真嗣的状态。
“祁临!你没事吧?”
太宰的声音打断了她那种灵魂抽离于世的状态,她才发现太宰已经在她面前了。
面前还有倒了一地的mimic,地上已经寸草不生。
织田作在对克巳和真嗣进行止血和急救,尽管已经是徒劳了。
祁临的眼眶发涩,她听到自己说:“……对不起,我来迟了。”
为什么她不能再早一点消除能力抵消呢?
咲乐的眼睛红红的,她在努力地忍住眼泪不流下来:“不,不是祁临姐的错……”
祁临闭上眼。
重新掌握梦,她无比清晰地感觉到如果不采取措施,那三个孩子和咖喱店老板也保不住,最后还是会滑落到那个结局。
但是,这次事件,差不多该结束了。
她已经知道了结束的方式。
同时也知道,如果干涉的话,她的下场会是什么。
——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坐上车,手臂被简单包扎上的。
“祁临你已经发了很久的呆了,” 太宰没有再说气人的话,而且左右都在观察她的情绪,像在探头的黑猫,“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跟我说哦?”
祁临不客气地靠在他的背上,这种动作以前太宰比较常做:“嗯,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
祁临就这样把他当人形靠枕小憩了。
再醒过来是医院,天刚亮未亮的时候。
有幸介他们还在,织田作应该不会贸然去找mimic复仇才是。太宰应该也会去劝说织田作,说不定连同困扰太宰许久的问题,都能在这次劝说中得到解决进展。
那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她可以潇洒地去解决掉这个事件了。
以mimic最仇恨的方式。
随后她要切断这个世界与其他世界的联系,让这里隔绝出来,禁止观测,也禁止被影响。
从而达到影响这个命运的目的。
当然,要做到这种程度并不容易。
所以她已经做好准备了。
第073章 第73夜
枪伤有一点痛, 但是明显医院已经处理过了,还用绷带缠上了。
祁临迎着还未亮起的天色,走到了医院门口。
织田作:“祁临她怎么样了?”
她很少看到织田作抽烟,打火机是那种打开盖子就可以点着的, 很快盖子被盖上。
似乎上面有着lupin酒吧的logo。
香烟点着了, 明明灭灭。织田作靠着医院门口的墙, 抬头看了眼夜空, 吸了一口烟。
他们看不到她, 祁临能够保证这点,所以她旁听了一下。
现在她才是幽灵呢。
“医生检查过了,除了右肩的枪伤,其它没有什么问题。现在还在睡觉,她能力用太多了就会这样,”太宰抱臂和他并排靠墙站在一起, “只是她是从特务科里偷跑出来的,不能光明正大在医院呆太久, 待会我就去叫醒她。”
织田作:“有可能叫不醒吧。”
因为他们都见过祁临这种状态的睡眠。只是他们,特别是太宰,没有料到, 这次的睡眠和以往不太一样。
太宰:“那就没办法了, 只能把她装进麻袋里背着走了。”
祁临差点被这句话破功:“!”
怎么这样, 不可以把人套麻袋,又不是绑架!
织田作也表达了和她相近的意思:“用麻袋会不太透气。”
但是短暂的情绪波动之后祁临又恢复了平静。
在太宰发现她不见了之前, 还是先离开吧。
祁临转身, 将两个人都落在了后边。
她自然也没有再听到后边的对话。
太宰:“但是不采用比较过分的措施的话, 她又会偷跑了,我现在是那么感觉的。”
*
祁临:“会不会有点做过头, 我一直在想这件事……可是,除了对这些怨灵的仇恨照单全收,也没什么办法了。”
祁临终于见到了mimic的首领,纪德。
那个男人有一头银色的头发,死水一样没有波澜沉着的面容。
不过她并不打算跟这个男人交谈和见面。
她见到了一场太凄凉的梦。
一心渴求战死的士兵,没有死在战场上,反而困于自己人的诬陷中。
这些人无一例外地选择了自杀。
那么现实中,他们的死因也会是这个。
包括纪德。
“虽然看起来很轻而易举,但以前的我是办不到这种事的哦?”听到最后的枪声,祁临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跟什么人解释,“这种感觉,就像本来是最终BOSS,却用几百字就解决了的那样吧!”
一只蓝色的蝴蝶轻轻扇动翅膀慢悠悠在她附近,她伸手,蝴蝶停在她的食指背上:“应该不能算蝴蝶效应了……世界因为分歧而处在不确定的状态,那我要做的下一件事开始了。”
其实已经开始了。
将整个世界的梦都控制起来,相信这个分歧点的此刻结局,隔绝与其他世界的联系。
毕竟无法改变的结局,一定有着某种“蓝本”,所以她只是将这里,和“蓝本”的联系切断而已。
她所做的这一切,禁止被其他世界观测。
在遇事不决,量子力学这个经典的处理办法里,有个有意思的理论,就是观察者理论,大概就是说,仅仅只是观察一个物质,那么被观察的物质就会被你影响。
所以,为了杜绝被影响的可能,只好隔离出来了。
就算是相似的平行世界也不行,就算是身为平行世界的同位体也不行,特别是这里,不能被观察到。
如果一定要观察的话,只能随便搞个纸糊的梦糊弄过去了。
只是,做完这些之后,她大概是撑不住的。
简单粗暴地来说,会死吧。
因为这本来就是属于不可抗力的东西,而且能力关系着她自身,做完这个大工程就像提前透支了身体一样。
——为什么一定要做到这种地步呢?
是啊,仅仅从个人生命利益来说,她这么做一点好处也没有,全是损己利人的笨蛋事。
或许她只是为了救自己而已。
听起来是跟上面的话矛盾的。
虽然她确实是选择忘记了很久很久之前的记忆,但是她已经不想再看到这种事情再次发生了。
蝴蝶再次飞了起来。
祁临挥挥手:“拜拜啦!”
她现在忽然又想到了,之前她说过她在想要不要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计划。
突然出现是办不到了,突然消失还是可以的。
以这种方式退场,祁临很满意。
反正她也是另一种方式的非正常死亡,不留下任何东西也是可以的。
可是真的没有任何东西想要留下了吗?
“在万事屋的保险箱里面,还有一封信是给太宰的,就看他有没有缘分打开了。”
不是特意为了这次准备的,是当年她开办“遗言”这项业务时,她受理的第一份业务。
其实也没有太认真写。现在想想,真是立了一个不得了的flag啊。
祁临躺在了草坪上。
早就已经日出了,太阳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她伸出手指挡在眼前。
这里没有人能够找到的,就算找到了应该也要错过时间了。
她也是伸手才发现,拜托太宰帮她打的那个手链上的钻石正在慢慢地化为齑粉。
那上面最主要的是她得到的黑钻石,还有后来太宰加上的红钻石和一些碎钻,为了这个手链她还穿了三个月的jk制服。
祁临心想这明明只是她以前的谎话罢了,什么宝石能来能力增幅,倒现在居然在这种特殊情况下搞得跟真的似的。
钻石的粉末在阳光下也是美丽的,特别是慢慢化为粉末。
像很多五彩的小星星,所以她举起手看了很久。
——就没有什么遗憾的?
搞什么,生命最后只有这个书勉强可以和她说话啊!
祁临:“还好吧,你以为我干mafia那么久都没有想过死亡的吗,我又不是那种很狂妄的人设。而且还有一个成天在寻求死亡的青春期男性在旁边。”
她是觉得,无论如何,死亡都是会到来的终点,无论或早或晚。
既然怎么样都要迎来的话,她希望她是潇洒地画上这个句点的。
所以这个情况符合预期,并且消失这种死亡方式很轻盈!
祁临:“感觉是要化身成晨露了诶~”
晨露等到一定程度是会被阳光蒸发的。
她感觉到一阵陌生的困意,那当然了,这毕竟不是普通的睡觉。
手当然举不起来了,所以她放了下来。
这时天气却变差了,要起雾了似的,云雾从泥土上升上来。
祁临没注意到这些,她即将跌落进这个陌生的黑黑沉沉的世界。
“祁临!”
一阵脚步声。
“太宰?”她困得睁不开眼,连看到太宰都没办法看到,“你这个人真讨厌,这样我的突然消失计划不就被破坏了吗,到了这个时候还来添麻烦。”
如果她能睁开眼看的话,估计会嘲笑太宰一句你这个表情真是少见。
不过她做不到,只能模模糊糊听到太宰问她怎么回事。
可是抱歉,她现在解释不出来龙去脉,更无法说出她到底做了什么。
太宰那么聪明,应该能大概猜得到吧。
至少她为什么一个人呆在这里的原因应该可以猜到。
太宰慌乱地道:“你还有醒过来的办法的是不是?告诉我,我可以想办法——”
这回连祁临都感觉到他的这种罕见的情绪了,有点没忍心告诉太宰,她现在是在消失读条。
她为了安慰安慰太宰:“要不我送你一个小心愿好不好?可是我现在做不了太大的事,你就别这个时候还难为我了。相信你不会这样的吧?”
意思就是,让她不要死这种是做不到的。
祁临从来不相信太宰会冷漠地面对认识的人的死亡的,因为这种事发生了,会难过是人之常情。
太宰也是人类嘛。
相信。
太宰突然想起,祁临说过,梦是相信的魔法。
他现在就像一个病急乱投医的人,他抓住了祁临的手,做着似乎是虚无缥缈的努力。
他从来不祈祷,但是此刻他对相信这个概念的执着,跟祈祷对比起来,没有什么两样。
他相信祁临此刻和未来存在。
祁临没听到他的回复,以为是自己已经困得听不到了:“不好意思听不到,那就试着实现你现在的心愿好了,祝你有个好梦……”
雾越来越浓,萦绕在祁临周身的更是,像是消失前的预开场。
她最后一丝意识用来帮助兑现太宰的心愿,随后无法抵抗那强势的睡意,她彻底闭上眼。
但云雾没有再变浓,仿佛被阻止了。
或许真是太宰的“相信”起到了作用,或许是祁临错误预计了她的终末方式。
她现在没有消失,只是静静地睡着了。
拥有呼吸、心跳和体温,陷入了长久长久的,不知会不会醒来的长眠。
第074章 第74日
约一年后。
太宰将一页页文件叠成了好几架纸飞机, 单手托腮,另一只手将纸飞机送出去。
纸飞机慢悠悠地飞行了一会,最终落在了森的皮鞋边。
森暂时停止了发言:“太宰君,干部会议还是专心一点为好哦。”
“喔, 知道了,”话是那么说, 太宰手上正捏着另外一架飞机似乎要准备飞, 完全没有要听森的话的意思, “可是好无聊啊,我知道森先生你想做什么,A选举干部的提案对吧,我投随便。所以,我能够先走了吗?”
近一年以来,太宰一直在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 类似今天这次不把森放在眼里的事发生了一次,很多人都在暗暗猜测太宰已经不满足于干部的身份, 虎视眈眈地盯上了首领的位子。
有人担忧,有人期待,有人试探。
毕竟是要站队的, 站队如果没站对, 那下场估计就不是很好了。
坐在座位上的中也为太宰这种态度轻轻地“啧”了一声:“同意就是同意, 反对就是反对,太宰你连话都已经不会说了吗?”
“反正我说得不算嘛, 真好啊, 我也想试试说话算话的感觉,”太宰放下纸飞机改成双手托腮,“不愧是中也, 万事都用yes or no的思维,一定活得很轻松吧。”
中也:“你这家伙……”
“好了,你们怎么还是像以前那样毛毛躁躁的,”红叶喝了一口茶,“都已经快成年了,差不多该成熟稳重一点了。”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森状似遗憾地叹了口气,“说起来,好久都没有看到祁临了呢,大家都很想见见她,你说是不是,太宰君?”
太宰听后只是勾起了嘴角:“森先生,您是不是要提前进入老年期了,容易忘事。”
“——祁临,早就死了哦。”
他站起来,他的部下上前为他披起外套。
如果祁临在场的话,会认得这是当初是太宰硬要她手洗结果被她悄悄拿去干洗店洗的那件。
太宰:“我的投票结果我已经说了,那我有事就先走了。”
没有人拦他。他在部下打开门后,径直走出会议室的门口,跟等在门口的A撞上了面。
Ace拥有一双眼尾上调的细长的奸诈之人的人的眼睛,他看到太宰提前出来之后错愕了片刻,很快换上一张假笑的脸:“这不是太宰干部吗,日安。”
看来森和太宰之间即将决裂的传闻,八成没有假了。A暗自思忖。
太宰随意摆摆手,留下一句话:“希望你能在这个位子上坐久一点,不然port mafia就会少一则笑话,那不是很遗憾?”
因为干部的位子,是A用钱买来的。
A的表情瞬间变得阴冷。
可是太宰不在乎,他甚至都没有转身,坐上了下楼的电梯。
外面楼附近已经停好了在那里等候的黑色轿车,有人替他打开车门,他坐上去,闭上眼两秒钟后:“去神社。”
他没说是哪一间神社,但是司机知道,车子发动了。
车子停到了这间偏僻神社所在附近,太宰下车,走近了神社的鸟居。
这时神社附近能看到的那座山缭绕着云雾。
正在刷刷扫落叶的巫女很快就发现了他:“太宰先生,你今天也来了啊。”
在祁临睡着没多久后,他拿着巫女赠送祁临的巫女服找来过这里。并且这一年来,太宰有时就会来这间供奉着雾神的神社,这里的巫女完全认识他了。
只是他从来没有拜过这里供奉的神明。
太宰:“随便走走,神社里比较清净。我看上你们的鸟居很久了,感觉适合上吊。”
巫女掩面笑起来:“还没有放弃找到跟雾神大人沟通的方法吗?”
“我可没有这么说过,”太宰回以微笑,这会他的表情倒比在会议上显得真诚多了,是很受异性欢迎的那种笑,“巫女小姐你明明知道的,我不信这个。”
巫女却不为所动:“没有关系,反正神大人很随心所欲,有一天应该会告诉太宰先生让祁临复活的办法的。因为最近太宰先生你来的时候山上都起雾了哦。”
“你这话可真是吓了我一大跳呢,”太宰睁大没被绷带绑住的右眼,很惊讶的样子,“复活这种事,办不到的吧?”
巫女看向快到山顶的云雾:“我觉得神大人是万能的。”
“好吧好吧,”太宰耸肩,表示自己无意在信仰问题上跟巫女争辩,“你这一年里越来越虔诚了。”
巫女听了很受用:“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太宰先生你自便,我要继续打扫了。”
太宰点点头,看了一眼开始扫石阶的巫女,又转头开始盯着神社里的神龛。
他当然不是来散步的,更不是来参拜的。
他只是怀疑,这里供奉着的神明,或者是别的什么存在,跟祁临很早以前的经历,有着一些联系。
而且在祁临睡过去之前,也是有云雾萦绕在周围的。
【都这么久了,太宰君,你还没有掌握让祁临醒过来的方法吗?】
尽管是耳边第一次听到这声音,太宰的表情还是一派平静:“你是谁,这是异能?”
【我只是路过看戏的奈亚子是也☆另一边平行世界的你们比较热闹,但我突然又想起来还有这边,结果发现祁临都睡着了,真是遗憾。】
这话说得,好像是他在看电视忘记换台了似的。
【虽然我是没办法直接提供让祁临醒过来的方法,但是你可以问一下平行世界的祁临。】
好事来得太过突然,一般人往往会冲昏头脑,但太宰没有:“我要付出什么报酬?”
【没什么啦~只是请你帮个小忙,我这里有个游戏,需要一个主持人,玩家就是平行世界的祁临啦。】
这声音像是恶魔的低语。
【你要答应吗?】
*
太宰拎着袋子,打开了好几重开关,才来到了这个地下室。
就算是太宰的心腹,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这个地下室灯火通明,除了没有窗户,倒是和一间普通的房间无异。
太宰随意将袋子放到床头柜上:“祁临,你喜欢的游戏都出了续作了,不过反正你也玩不到,所以我就~都玩了一遍~说实话比前作都要没意思,你怎么老喜欢这种剧情老掉牙的游戏啊。”
祁临跟之前任何时间一样,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沉静地睡着。
这一年来,太宰的身高抽条,都已经长到快180,气质说不上来,但跟十八岁那年的他发生了一些变化。
但是祁临,没有任何变化,字面意义上的。
她整个人的时间像是被静止在了十六岁一样。
所以她甚至也不需要像是植物人定时的专门护理。
如同祁临曾经像流星许愿的那样,最开始的时候,太宰确实感到头疼和棘手了。
太宰捏了捏她的脸颊:“我到处说你已经死了,有些人看我好像在看一个鳏夫,呜哇这种感觉超讨厌,难道你不应该辟谣一下吗?”
祁临是会在意这个的,如果她还醒着的话。
“不辟谣就算了,反正除了让我更受女性欢迎之外没有任何影响,”太宰露出了少年一样的表情,现在除了在织田作面前,他已经很少再这样,“我今天又去了趟神社,一个很奇怪的人说可以让我问问平行世界的你。”
太宰:“听起来很可疑的样子,一旦我和平行世界联系,你所做的隔离就白费了吧,一看就居心不良。”
太宰顿了顿:“但是,我打算试试。沉默就是默认我可以这么做了,好了,倒数三、二、一——”
祁临自然是没有回应。
太宰拍掌:“好耶,全票通过!”
第075章 第75日
太宰得到了一本像是桌游那样的规则书。
虽然那个自称奈亚的人说随便看看就好, 没什么好看的,但是他还是把那一本都看完了。
通过规则书太宰也了解到了一些常识:比如这个自称奈亚的,并不是人类,他还真是神, 只不过可以算是邪神一类的那种乐子人属性的神。
太宰现在随意翻着规则书:“因为重点也不是规则书吧, 而是游戏剧本, 可这样我不就成了那边的祁临和奈亚结婚的证婚人了吗。”
之所以那么说, 是因为这剧本最终结局差不多就是这样, 引导另一边的[祁临]对爱与希望这种漂亮的东西失去希望。
于是最后,邪神带走了他的新娘。
他自言自语到这里,看了一眼毫无知觉的祁临:“你还真是受欢迎呢。”
他啪地一声合上书:“我看完了。所以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游戏?”
奈亚:【我这边无所谓,什么时候开始都可以,只是你确定你已经准备好了吗?】
太宰:“我确定。但是我有一个要求,能不能让我先联系一下另一边的太宰治。把喜欢的人推给别人这种事, 进行到一半却还又反悔了,真是让我忍不住想要去鼓鼓掌啊。”
【完全可以~】奈亚的声音听起来心情十分愉快, 【游戏主持人就相当于守秘人那样啦,太宰君只要保守秘密,就不会出问题。】
【守秘人太宰, 祝你游戏顺利。】
*
就算从规则书上知晓了奈亚的身份, 但见识到游戏和现实仅在奈亚的一念之间, 变成了游戏不游戏,现实不现实的谜之空间, 太宰还是有些惊讶的。
同时他还有点幸灾乐祸:另一个[太宰治]恐怕还不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吧。
他找到了另一个自己, 同时利用主持人的权限, 首先给[太宰治]导入了一段梦,是他这里发生的, 他十八岁的事。
如他所料,这跟实际上发生的事不一样,这个梦似乎更加圆满。
即便是祁临沉睡的结局一致,但这个梦里没有孩子死去。
看来祁临所做的禁止观测,还没有失效。
因为那边现在还不算是真正的平行世界吧,但是等“游戏”结束之后,那就不好说了。
“晚上好,另一个世界的我,”太宰对着同位体打招呼,这让他感到一丝新奇,虽然只有一丝,“如你梦里所见,我遇到了一点麻烦的事,祁临都睡了快三年了,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头绪呢。”
他掺了一点点谎言,假装两边的时间线是差不多对等的。
毕竟他们世界的事,是秘密。
“没有。我为什么要帮你,”[太宰]却是毫不客气,“都这么久了都没有叫醒她,这边建议是换一个人比较好哦,没准你根本不是命定之人。”
太宰接收到了来自同位体的嘲讽,然而在他看来,这家伙又有什么值得嚣张的呢,还用命定之人这种词汇。
令人看不惯。
于是他道:“是么,在我看来,认清了自己的内心之后,你所采取的行动……恕我直言,不忍直视,不想承认这居然是另一个世界的我做出来的事。”
即便他在心底里是理解的。
可是他怎么会承认呢?
[太宰]:“是嘛,我这边也是彼此彼此呢。”
[太宰]还说了不要找他这边的[祁临]询问这样的话,但太宰不可能听他的。
或许,就是知道了太宰不会听,所以才说的?
总之,他像是查询游戏人物角色属性那样,仔细看了下[祁临]拥有的技能。
只第一眼,他就确认了,这个[祁临]应该是拥有完整的“前世”的记忆。
尽管祁临听了可能不会高兴,虽然内核是一致的,但拥有完整记忆的另一个[祁临],处事会更成熟一点。
这边的祁临,如果用她熟悉的话来描述,更像是祁临lily。
不知不觉,太宰已经很精通祁临会使用的比喻了。
另一个[祁临]的职业是偶像。
就是那种会在台上唱唱跳跳,还会参加人气选举排名的那种普通偶像。或许不太普通的是粉丝群里会有mafia里的人。
那次End的处理不是他有心地演变成祁临拿枪指着他的话,是不是祁临最终也会选择这条路,太宰不得而知。
[祁临]已经从[太宰]那里听来了太宰的来意,很抱歉但也很坚定地拒绝了祁临如何才能醒过来的询问。
[祁临]对他隐瞒了什么。
他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
但另一个世界的[祁临]选择了隐瞒,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一些情报。
说明死亡或长眠这个结局,祁临是已经认可的、她并不想对这个结局做出改变。
为什么要认可。
为什么会选择认可。
他第一次发现,他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理解祁临。
平心而论,虽然脑回路有时会拐错地方,但祁临总体上是一个很好懂的人。
太宰突然想起那天海边的夜晚,他躺在浅滩上凝视不圆满的月亮,有涨潮的海水时不时漫过他的脚背。
而祁临在泛着银光的大海背景中蹲下来,无可奈何又洋溢生机。
那时她说了什么来着,说区区人类,你很弱啊。
说他是选择撕卷子的零分差生。
说她自己也只有二三十分。
当时太宰明明没有理解祁临对自身的打分,但没有再追问。
是因为他觉得还有很多时间。
他这样追求死亡的一个人,过新年都会念叨自己怎么还没死的人,认为得到一瞬间就会失去的人,为什么觉得自己还会有很多时间,为什么会觉得祁临能一直在?
这些问题的答案,如果是现在想的话,是能想得出来的。
只是当时的他不行。
他看着这个[祁临]因为游戏剧本强塞的脚踏多条船剧情而焦头烂额,拼命地想说服他,她不是那种人所以这个设定不能成立。
太宰当然相信她不是那种人,她对喜欢这种感情,应该会很认真才对。
只是游戏是游戏,他掷下了决定游戏判定的骰子。
roll出的点数大于[祁临]的技能值,按照规则,即为判定失败。
这一点,两个祁临的区别倒似乎不是很大。运气不算很好。
明明幸运的理论值蛮高的。
太宰:“因为我觉得这样很有意思,所以[祁临]的说服没有成功~”
看在这个[祁临]有点可怜得让他想起了祁临的份上,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适当放点水吧,他有些漫不经心地想着。
即便是这样,他从[祁临]这里找出让祁临醒过来的突破口这个目的是不会改变的。
其实当这个游戏主持人也不是很有趣。
因为时间流速两边相等,很平常的事件有时也需要他判定,过了几日,有时他觉得他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掷骰子机器。
当然出现技能大失败的时候也会有点意思,可惜现在没出现。
他哈欠连天。
[祁临]听到了:“太宰先生你应该觉得很无聊吧?”
太宰:“还好。”
[祁临]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想问一个问题,你是喜欢你那边的祁临吗?”
第076章 第76日
太宰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祁临]:“没什么, 就是感觉有点好奇……”
“告诉你可以哦,”太宰随手把玩着手上的骰子,“不过,你要拿情报换才行。”
“不, 我什么都没说,”[祁临]连忙道, “我要开始练歌了, 太宰先生请你自便, 不要随便骰我骰子!”
两边的年龄有些微妙的差别,那边的[祁临]也是才十六岁不到十七岁的样子,跟[太宰]的年龄差不一样。
因为有记忆的关系,没那么好套话了。
可是太宰看出来她有点动摇了,或许称为心软更合适一点。
太宰猜测多半是想到了[太宰]对应的过去,但无论是由什么引起的, 只要是利于他达到目的,他可以推波助澜一下。
太宰:“说起来我这边的祁临, 在成为中也下属之后反而不怎么喜欢唱歌了,所以我好久没有看到过这种场面了。”
“那是自愿的技能封印,”[祁临]的反应十分理解, “封印这个技能可以节约技能点到其他更有用的地方……开玩笑的。”
“原来是这样啊, 我明白了,”太宰很捧场的样子,“真可惜我这里听不到声音, 不然我确实有点想知道, 祁临那时没有受我的决定影响的另一种可能性是什么样的。”
假的, 太宰要是想的话,是可以听到的。
“……”他听到[祁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太宰先生,这种套话对我没有效果哦。”
该说她太熟悉[太宰]了还是别的什么,敏锐度还是比较高。
太宰也跟着她叹气:“果然不行么,难道是,因为我不是你那边的[太宰]所以你一直有防备能保持冷静?”
[祁临]沉默了一会后解释:“也没有到防备的地步,但总之不要这样做了,我真的要开始练歌啦!”
她暂时没有再和太宰交流。
可是太宰正是要这种被拆穿的效果,被拆穿了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去到武侦的[太宰],他的操心术很厉害,这至少是侦探社大部分人的共识,当然也包括[祁临]。
在这种认知下,对身为同位体的他会自然而然地认为两边是一样的。
可是如果这样厉害的人轻易被拆穿了的话,会因此而更动摇吗?
太宰就是故意的。
他掷下骰子,这次[祁临]的练歌没有意外发生。
但他确实好奇,还有可能也有好久没有听到祁临的声音的缘故,他鬼使神差地听了听[祁临]在唱什么。
【要用hop step跳下舞吗/在世界的角落one two/享受一下仿佛要眩晕的末日感吧】[1]
这是这边祁临也很喜欢的一首,以前太宰有时听到祁临播放,偶尔也会听到祁临哼两句,所以才一听到他就认出来了这是什么歌曲。
只是听了两句他就没有再听[祁临]唱下去。
他又走过去,恶作剧似的又捏了两下祁临的脸颊,抱怨似的道:“祁临,这该不会是你和另一边的你说好来蓄意来报复我的吧。所以,为了报复回来,我要这么做。”
他将祁临抱起来。
因为祁临毫无知觉,就算是站起来了,也只是在太宰的支撑下勉强撑住罢了。
太宰将祁临的左手搭在自己的肩上,他的右手扶住祁临的腰,好让她不会滑落下来。
【要在这个祭坛上/没错,跳个狼狈跌跤的舞吗?】
他就着[祁临]唱的这首歌的节拍下,随意跳起舞来。
就算带着沉睡着的祁临,却也没有狼狈到哪里去。只是远远看着像和一个精致可爱的人偶共舞罢了。
不过反正这里除了他们之外也没有任何人。
【含羞之余发怒什么的/低头之际笑着什么的/这种事情反正很无聊啦!】
大概祁临知道的话,他现在做的事应该会被狠狠吐槽,可想到这里,太宰反而低声笑了起来。
歌还在继续,所以舞也还在继续。
这其实是属于太宰的独舞,尽管祁临的触感和体温可以传过来。
【……好像会一口气消失掉的样子/将下个瞬间留住吧/再见了要保重哦/对终结的世界说道】
在结束的奏乐中,他停了下来,祁临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膀附近沉睡着,太宰伸手摸摸祁临的头发:“我好像猜出来那边的[太宰]这次想要干嘛了,他想用自己遇险来促进[祁临]认清自己的心意呢,真是个过分嚣张的男人。”
因为这种招数,只会对真正在意的人才会奏效。
也只有确认了对方真正在意,才会有机会采取这种方法。
基于以上,评价一句“嚣张”不过分吧?
他打算再观察观察[祁临]的反应。
如果这种方法真的能够奏效的话,倒是给了他一些启发。
关于祁临为什么会认同这个结局的启发。
为了保险,他还需要观望一下。
*
一切都跟太宰想的一样。
该说本质还是同一个人吗,只要怀着“如果是我的话会这样做”的想法推断,不能说一模一样,而是完全一致。
[太宰]和奈亚合作协商,要把[祁临]那个人间失格无法消除且会触发失控的能力,消除掉。
这种结局对[祁临]来说无疑是Bad Ending。
但就算是这种被背刺的时候,[祁临]仍然没有怀疑[太宰]是真心想要那么做。
[祁临]在最后向他这个主持人申请了心理学的技能,这个技能可以提供一些对[太宰]在想什么的佐证。
事实证明,[祁临]的幸运在这种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大成功了。
太宰肯定了[祁临]的猜测:“如你所猜测的那样,他在演戏。”
得知了这个,但是也不会影响这个混入现实中的游戏的结局,所以他毫无感情地宣布了结局:“BE了啊。”
但游戏的结束才是开始,太宰心知肚明地知道这一点。
他看着完全没有相信[太宰]会背刺自己的[祁临],明白了奈亚这次没有成功。
毕竟只有[祁临]真正相信了,现实才会扭转成像游戏结局那样。
只不过,[祁临]宣布强退游戏,[太宰]陷入了不明睡眠。
这画面真是似曾相识。
“——梦是相信的魔法。”
太宰闭上眼睛,祁临确实一直都没有骗他。
【太宰君,你还要继续看下去吗。这里已经是真正的平行世界的现实了,没有了我特意混进去的游戏部分,如果你继续产生联系的话——】
继续产生联系的话,祁临所做的都会白费。他早就从“书”里知道了。
太宰:“没有规定我不能再看一下吧,你这次可是输了哦,奈亚?”
【输了也很棒啊~我倒无所谓你看不看,这由你自己决定,】奈亚做出了乐子人发言,【可看到那边的自己也陷入了睡眠,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太宰面无表情:“反正他找了[祁临]的老师做外援,又没有真正出事。但是我的确有想说的,这种吻醒的设置好土。”
可是[祁临]对此的反应……她真的认识到她的心意了。
那么,他想确认的东西,也终于确认好了。
【我还以为你会羡慕呢。】奈亚的笑声传来,【我要去接受采访了,毕竟人家还是偶像嘛。对了,如果这边的祁临醒过来的话,麻烦太宰君替我向她问好。】
太宰:“我觉得祁临根本不会想听到你的消息。”
耳边又安静了。
可以听到祁临平稳的呼吸声。
是的,太宰弄明白了祁临坦然地接受了结局的原因。
即,她觉得她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就连最麻烦的太宰,好友都活在世上,终有一天,那么他们应该可以相互理解,顺便治一治太宰的自杀癖。
她花了那么大的力气强行改变了不可抗力,死亡是再正常不过的代价了。
所以,既然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话,那就是她该潇洒地拜拜的时候了。
太宰摊开的,本来是为了游戏使用的,用来观看另一平行世界状况的书,此时还在跟平行世界产生观测与被观测的相互联系。
太宰紧盯着祁临的脸:“祁临,你是个真正的大笨蛋吧?”
第077章 第77日
祁临觉得, 穿越了也就算了,看到平行世界的自己在和[太宰]正在绝赞热恋,震惊之后也勉强可以接受。
他们是他们,平行世界而已, 又不是她和太宰!
但是, 问题是, 她被人提醒了之后想了起来, 她居然没有死。
而且眼前周围飘着花的魔术师还告诉她, 她其实在自己的世界还在睡觉,太宰疑似想要通过什么方法叫醒她。
不妙,相当不妙,特别不妙!
祁临摸摸头发:“这就有点难办了,我还以为我绝对活不下来的……”
魔术师按了按她的头发:“童言无忌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小小年纪还是不要说这种话啦~”
祁临不忿地向上瞟了一眼, 但看在他长得好看的份上忍了:“既然我的身体还在睡觉的话,为什么你能摸到我?我现在究竟是什么状态?”
梅林收回手:“好像我因为好感度不够随便伸手摸头被讨厌了的样子。至于你的第一个问题, 那当然是因为,大哥哥是万能的!”
祁临:“……”
默默退后了半步。
怎么回事,另一个她的老师居然是这种不靠谱生物吗。
虽然是长得很像记忆里很久以前玩的手游的网骗也不能这么宽容啊!
等等, 很久以前??
祁临按住额头, 表情不是很好:“糟糕, 怎么好像顺便想起了很讨厌的记忆……”
是上辈子身为实验体的记忆,是跟现在完全不同的甚至世界地图也没有半分相似的世界, 她还很喜欢那个手游里面的完全不同的世界观。
祁临:“明明选择了忘记的, 结果还是想起来了。”
被揉乱了头发。
祁临不得不抱头:“干嘛啦干嘛啦明知道好感度不够还乱摸头, 会被我狠狠扣分哦!”
梅林爽朗道:“大概我们以后也不会经常见面所以我想没关系,但是无论是哪个祁临, 看到这个样子我都会想捉弄一下的。”
祁临:“……你好屑啊!”
不过吐槽完她又笑了出来:“不过也不是那么意外。”
言归正传,接下来她又要去往何方呢。
祁临靠墙仰头望星星:“老实说有点难为情诶,当时我是真的以为我活不成了!”
梅林:“可是对于希望祁临还活着的人来说,这完全不是一件难为情的事。”
祁临点点头:“是啊,是诈尸事件。不对,对他们来说我只是突然失踪了吧,是的……吧?”
她又没死,太宰应该不会说她死了吧?
梅林笑而不语。
不太好的预感。
祁临扶额:“他到底干了什么?”
“这可能得你自己去看一下了,”梅林摸摸下巴,“不用太着急,祁临可以慢慢想,我是觉得就算再等一年也没什么,区区两年时间,对太宰君来说也不在话下了。”
祁临再次沉默了。
发现自己没死,以祁临的个性确实不可能再说“那我再死一次”。她又不是太宰。
祁临悄悄又探出脑袋,想看看另一个自己和[太宰]还在不在。
走远了,但是看背影还在贴贴。
祁临:“原来那件事如果发生了,[太宰]会是这样子啊。不愧是‘蓝本’路线,这种发展虽然很令人难过,但是却——”
想到织田作在这边的结局,她没有再说下去了。
有些感同身受的难过。
“看来你没有打算马上回去,”梅林向她发起邀请,“要去阿瓦隆玩吗?阿瓦隆是个风光秀丽的好地方哦!”
“你这种旅游宣传语一样的台词是怎么回事,虽然我知道你那里确实应该很好看,但是不去了。你那里好远又交通不便,我怕我去了的话,要出来得靠走出来。”祁临两只手交叉比了个X,表示拒绝,“有句话我从刚才就想说了,你这对我自来熟的样子,不会你认识不止一个祁临吧。”
梅林:“也就两个,算上你是三个。”
祁临:“我就知道。还真热闹,再多一个的话都可以来祁临临开会了。”
她还记得当初她选择忘记上辈子记忆的时候,还说想要到一个不那么复杂的世界……现在看来,她那边确实比起这边要“单纯”一些。
她呼出一口气,轻声道:“这么一看,我的愿望其实也算是实现了,莫名其妙有种‘我的生涯已经一片无悔’的错觉。”
“你这番话会让太宰君很伤心的。”话是那么说,他还是笑眯眯的,看起来倒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至于吧,我不是都睡过去一年了吗,”祁临眨眨眼,“按照漫画来说,我应该都成为了那种偶尔一闪而过的长期下线的回忆杀角色了,他还没有习惯?”
梅林:“是嘛,不知道呢~”
祁临:“?”
从开始,梅林提到太宰的时候就怪怪的。
祁临伸了个懒腰:“我打算先回去了。”
但她没有打算马上醒:“我知道现在跟你的谈话,对我来说,仅仅像是在做梦一样的,我还没有真正地醒过来。我打算想好一个听起来很合理的理由再说。”
拜托,她当时是抱着会死的心情告别的,总得也让她做个准备。
不然她不就成了那种用假死骗人的混蛋了嘛!
“要回去了?”梅林露出遗憾的表情,但祁临觉得他好像没有在遗憾她要走了,而是遗憾别的东西,“那再见了,祁临,有机会的话可以再过来玩。”
“哦,拜拜!”祁临挥挥手作了告别。
此后,又是熟悉的睡眠。
*
“太宰,你究竟在做什么?”中也一脸不爽地看着太宰,“最近会议不出席,工作也不做,三天两头地不见人影,不想要干部的位置了你就直接说。”
太宰无所谓地将手插进西装口袋里:“干部的位置你觉得现在还很稀奇吗?”
他在指A。
“你少来转移话题,”中原中也看看时间,“已经一年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告诉我祁临的状况?”
他根本不相信祁临已经死了。
就像他不信传言太宰狼子野心想要篡位一样。
因为如果太宰要篡位的话,根本不会闹得沸沸扬扬了都还没有动手。
太宰摊手:“说了多少次了,祁临她早就——”
中也拍裂了太宰旁边的桌子。
“真暴力,”太宰习以为常,“但无论你破坏多少公物,事实是不会改变的。”
“中也先生,不用在询问上浪费时间了,”Q抱着他的玩偶走过来,“对太宰先生这种人,如果不进行拷问的话是撬不开他的嘴的。”
Q因为提出了想出来并在禁闭中良好表现,被森特批放了出来。
虽然大部分人都很疑惑Q转变的原因,但是至少表面上没有以前那么精神不稳定,稍微看人不顺眼就不分敌我地碰瓷了,大家时间久了也慢慢接受了。
Q笑容灿烂:“早晚有一天会让太宰先生吐出祁临那个骗子的下落。”
太宰毫无波澜地回复:“哦。”
将两个烦人的家伙甩掉,太宰拐进了Lupin酒吧。
“织田作,你果然在这里啊!”他这才心情好了很多,跟织田作打招呼。
“太宰,你来了。”已经是武装侦探社一员的织田作早就换了一身常穿的衣服,换成了风衣,他朝太宰点头。
织田作:“本来也邀请了安吾,但是被拒绝了。”
太宰切了一声:“他是不敢来见我吧。”
不过等点的酒上来之后,他们都没有再聊这个话题。
太宰有些开心地向Lupin老板道:“老板,这里这里能外带一杯柠檬水吗?”
老板表示没问题。
因为太宰此刻的情绪旁人都看得出来一二,身为好友的织田作自然能感受到:“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太宰:“嗯,打算做一件大事呢,贪睡女友唤醒计划~”
织田作停在半空的手停了大概有十秒钟。
虽然看上去感觉像在发呆,但是他内心已经非常之惊讶了。
织田作没有探究太宰说的女友是谁,尽管是第一次听太宰这么称呼祁临,他关心的还是更关键的事:“已经想到办法了吗?”
太宰点头点头:“今天就要为了这件事,干杯!”
织田作没有疑惑地跟他碰杯,毕竟在他心里太宰总是能想到很多解决事件的办法的。
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太宰喝了一口酒:“但是,感觉这个计划实行了之后会被骂。不过她实在太能睡了,所以这点细节,感觉可以忽略不计了。”
织田作:“啊,那还是尽量少被说两句吧。”
太宰:“没有关系,万一她睡迷糊了醒过来会忘记了骂我也不一定呢。”
第078章 第78日
「书」是对于这个世界来说, 很重要的东西。
能够实现书写在它上面的内容,也跟世界的稳定息息相关。
可以说是「基石」一类的物品。
可是它却也有限制,会使一些关键节点无限逼近某个发展方向,如果想要更改这些节点, 往往会付出代价。
比如他们的世界和■■■的世界原本的轨迹。
“抱歉呢, 祁临,”太宰掏出打火机, 将手上的一页纸烧掉, “你好不容易做出的保护措施,已经快要没用了。”
祁临当初做的隔离,本意就是想把这里独立出来,不再受到平行世界的影响。
可是太宰在奈亚提出的游戏结束后,仍然在和平行世界建立联系。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他们世界现在的走向与既定的路线偏差太远, 正在面临危机。
现在已经完全不是织田作的结局会怎样的问题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个危机会以怎样的形式表现出来,但可以确定的是, 世界从根基的部分已经岌岌可危了。”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祁临,如同这一年每次聊天那样,只是单方面地说话。
那么祁临到底有没有听到呢?
祁临从平行世界跟梅林谈话一场后, 说是要想一个理由解释她的情况, 但她还是有点失算, 无法抵抗那惊人的睡意,依旧陷在沉睡中, 没有思考的空间。
就像卵生动物破壳前, 还得等待一段时间。但其实这时, 是能朦朦胧胧地感知到一些外界的情况的。
她只隐约地觉得有人在叫她。
是谁,不清楚。
更别说听到讲述的内容了。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可是还是好困。
要不还是再睡一会吧……
太宰的手上随意翻着书:“嗨嗨, 虽然不知道我连上的是哪个平行世界拿着书的我,但我也无所谓了。”
太宰:“我要向平行世界广播我这里的情况。首先是我,太宰治,平平无奇的port mafia干部,十九岁。”
这个年龄和职位说明了什么,他想搞到了书的自己不至于会一无所知。
“再然后是织田作~织田作在侦探社就职,可惜的是,无论我怎么劝,他都不愿意写小说,”说到这里,太宰叹了口气,“不过我相信他有一天一定会拿起笔的!”
“至于安吾那个家伙,不是很想仔细说,等他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说吧。”
他的语气十分活泼,像是在自我介绍和介绍朋友的女高中生,提到安吾的时候,又像提起一时闹别扭的朋友那样了。
“最后是祁临,在mimic事件,为了解决我们世界的一些麻烦,她已经睡了一年了,但我觉得她已经睡了够久了,差不多是时候醒了。”
【这是在向完全没有遇到也找不到祁临的我炫耀吗?】太宰连上的另一个平行世界的他的声音听起来比较沉静,跟武装侦探社的太宰给人的感觉根本不同,【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做好决定了。】
太宰大概猜到了这个决定是什么,但他并未劝阻:“是这样啊,我广播完了,我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正好应该还有点时间,你还想聊聊天吗?”
联系完全建立,他们的世界也已经被其他平行世界观测到。
【不想,因为感觉你的做法有点幼稚。而且我很忙,就这样吧。】
那边的太宰治将联络切断。
“好了,连禁止观测也打破了,”太宰合起书,“这下真的没有回头路了,祁临。”
祁临本来都又要完全拖进毫无知觉的睡眠了,被自己的名字又一次拽了回来了。
谁啊?脑子一片混沌的祁临有一点点火了,不知道不要打扰别人睡觉吗,有没有一点公德心!
而且禁止观测被打破是什么意思?
……不对,禁止观测这个概念她应该是知道的。
这是她亲自做的东西。
等下,打破了?
随着她这个思考产生,感觉像是蛋壳出现了裂纹。
“但是并非没有挽救的余地,”太宰将一把小巧的手|枪,放在了祁临的胸前,将她的手搭到这把枪上,如果醒了的话,她很容易能拿到这把枪,“现在,杀了我,将那个「命运」轨迹扳回来一点。”
这是祁临曾经拿了对着他,结果手抖了的那把枪。
祁临终于意识到一直在她耳边吵吵的是谁了。
是太宰。
不过一年而已,这家伙自杀癖已经升级到这种地步了?在跟睡觉的她说鬼话觉得不会有任何后果是吧。
但是太宰到底在干什么!把她做的努力全部都搞砸了!
裂缝越来越大,似乎有光透进来。
太宰:“选择在祁临你手上,我猜这种情况,最先遭殃的就是横滨了,就看你愿不愿意醒过来拯救横滨了。”
太宰停下来,等了十分钟。ì
“你真的不醒吗,”他的声音温柔,像是在跟情人的耳鬓厮磨,但内容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还不醒的话,一直睡着的你会错过横滨毁灭的瞬间喔,好耶。”
——太宰治你给我禁止好耶!
虽然不知道太宰做出了什么事,但是太宰搞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这个讯息她接收到了。
不行,真不能再睡了,让她看看太宰到底在做什么,好不容易才做出的解决方案被他破坏了,扬言说横滨要毁灭,还又闹着要自杀,太宰他最好有个说法!
愤怒这种情绪是有力量的。
甚至可以激发出人的瞬间爆发力。
如果真的有如同蛋壳一样的障碍的话,此时都得被祁临一起砸碎了。
那些不可抵抗的深沉的睡意被争先恐后的光驱散。
“太宰你脑袋被port mafia大楼的自动门夹了吧,不能用了就去修一下,”祁临猛地睁开眼坐起来,“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嘛!”
她握住了放在她这里的枪,用另一只抓住太宰的领带将人从转椅上带离。
随后祁临把他掼到了柔软的床上,那只手还掐着他的领带,另一只手拿枪抵到他的太阳穴。
祁临不会开枪,但是一想到太宰直接放了枪在她手上她还是很生气。
难不成太宰以为她真会开枪吗?
这种眼神真是好久不见了。
那种表面闪耀着怒火的眼神,实际宛如有不竭的生机在燃烧的眼神。
太宰在这种情况反而笑了出来:“祁临,一醒来就这么热情地跟我打招呼吗?”
第079章 第79日
这下祁临真被气清醒了。
祁临咬牙:“过了一年, 你都没有成长的?我怎么觉得你跟我睡过去的时候一点区别都没有。”
太宰还作出思考的表情似乎是好好想了一番:“也没有吧,我长高了。”
他由下至上地打量过去,一点都不像处于被压制还被枪指着脑袋的位置,他又笑了:“不过让我躺着的话, 确实是看不出来的。”
祁临:“谁跟你说身高了。”
太宰:“你要是不愿意开枪的话, 可以先把枪收起来吗, 有点不太舒服。”
祁临狠狠瞪了他一眼, 没有照做, 只是把枪口移动到了他喉结附近:“我之前就想说了,你这家伙不会就只是喜欢看人用枪指着你吧?你趣味好怪。”
“没错,”太宰的表情更高兴了,是那种祁临熟悉的仿佛没救又仿佛求救的高兴,“更喜欢你用手指扣下扳机哦,可惜至今为止都没人这么做过, 遗憾,太遗憾了, 是我人生中最遗憾的事——”
“别做梦了,”祁临赶紧把枪扔了防止他再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现在这个情况, 你究竟要做什么, 快点想点办法。”
“除了干掉你之外的办法。”她补充了一句。
太宰:“被祁临这样按在床上, 我除了睡觉的想法外什么也想不出来诶。”
祁临:“……”
一年过去了,太宰变得更无赖了是她的错觉吗。
她放开了掐住太宰的领带的手, 也从床上撤开。
但是太宰没有从那上面起来的意思。
三目相对时, 祁临莫名明白了他的意思。
祁临不情愿地伸手拉他:“你搞搞清楚, 我才是睡了一年才起来的人,被我撂倒不到五分钟就赖着不乐意起来, 你是哪里来的三岁半小孩!”
还好有了祁临的拉动他愿意起来了。
祁临:“这下可以动下你高贵的脑子了吗。”
“其实,”太宰无辜眨眨眼,“我本来就只是想叫醒祁临而已,接下来的事不该你来考虑?”
很像故意大早上闯进卧室,打碎了东西把人吵醒,还在那理所当然的黑猫。
黑猫只是想叫醒你而已,黑猫是没有错的。
所以说不要轻易养猫,猫就是可爱且麻烦的生物。
祁临就跟那可怜的被吵醒的养猫人的心情差不多。
而且关键是她根本没有在养猫啊!
相当于被外来野猫私闯卧室了属于是。
祁临忍住心梗:“你不管我再过一年我就自己会醒了,现在闹出世界危机,这是你的责任,太宰。”
“谁知道你会睡多久啊,又没有进度条可以看,”太宰一脸轻松,“那就大家一起完蛋吧。”
祁临:“该完蛋的是你的脑袋。能想得出来把我气醒这种馊主意,你好像变得不太聪明的样子。”
她拿起书,随便翻了两页:“这东西倒是没变。”
可是她翻着翻着,书消失了。
祁临很崩溃:“??它该不会又跑到我梦境世界里了?”
太宰补了一刀:“看起来是呢,总不能是你把它无效化了。”
祁临揉揉太阳穴:“之前我还没意识到我全部能力作用的时候也就算了,现在跟我一起能有什么好处啊真是,搞得我像个行走的特异点……”
这种人们趋之若鹜的万能道具她只觉得烦恼的东西又多了一件。
就像她的能力理论上可以达到心想事成的效果,可是她却从没动用过一样。
太宰趴在桌子上,书的去向感觉他毫不关心:“特异点不是更好,能有无限可能,说不定危机不知不觉间就可以解决。”
“唔,”祁临陷入了沉思,书在她这里她其实是能意识到这世界模糊的走向的,就跟之前一样,“既然已经跟平行世界那么不同了,那干脆再不同点会怎样,要不把下一个关键人物给提前挖出来吧。太宰,你跟平行世界联络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哪个我们还没认识到的新人特别不一样?”
特别不一样的,当然有。
那就是被另一个太宰亲自认可的,拥有能够超过“双黑”潜力的新组合。
这个新组合其中之一的中岛敦,此刻在他们的世界应该还在孤儿院。
太宰:“有。可祁临你确定要那么做吗?”
祁临扯扯嘴角:“这个问题不该我问你有没有可行性?你真打算划水?”
太宰摊手:“因为我对拯救世界没有兴趣嘛。”
好了,军师确认划水了。
祁临:“那你也得先把你知道的平行世界的讯息给说出来!”
经过太宰提不起劲的说明,祁临大概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祁临:“好,那就先把那个可怜小孩从孤儿院拉出来试试。”
太宰:“你现在和他差不多大哦。”
祁临:“胡说,我已经十七岁了。”
太宰:“你这种完全没有意识地睡觉也能算是增长一岁?”
她还没有思考更多的事情,肚子“咕噜咕噜”的声音,在这个空间里异常响亮。
饥饿,一件很正常的生理反应。
祁临下意识捂住肚子。
太宰不给面子地笑出声:“噗,祁临,在世界毁灭前你该先担心担心你会不会饿死。”
祁临:“你话太多了,太宰!”
总之,吃饭要紧。
地下室是没有存放食物的,所以要到外面去。
祁临这才意识到这是一个地下室:“怪不得没有窗户。”
她跟着太宰走了一段时间,她才得以重见天日。
她被太阳光刺激得眯了眯眼,所以她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一下。
等到眼睛重新适应,她看着沐浴在阳光下的周围,这才有了她是原先以为自己要死了,但只是沉睡了一年,又重新醒了过来的真实感。
不知道太宰是不是故意的,还是单纯的离食堂比较近,太宰领她去的是port mafia的食堂。
虽然祁临感觉很多人看她的目光有些奇怪,但是肚子饿了的她暂时顾不了那么多了。
因为她真的很饿,感觉可以吃下一头牛。
祁临忙着干饭,太宰坐在她对面,托腮看着她。
能感到饥饿,正常进食倒是一件好事。
如果完全没有这种反应的话,可能更应该想多一点。
祁临现在也没空注意太宰在看什么,她只觉得原来感觉普普通通的食堂饭都很好吃。
到底是厨师换了还是因为她太久没吃饭,这个暂时还不得而知。
不过还好她并吃不下一头牛,吃到她平常的食量,她就渐渐觉得饱了。
她开始去找饭后甜点和水果。
回来她就将其中一个甜点放到了太宰面前:“这个很好吃哦,过了一年也还在,说明绝对是人气甜点,我激情推荐!”
太宰没有给她推回去,而是试吃了一口:“普普通通。”
此时,应该有一名黑衣部下感慨似的说明太宰先生已经一年没有好好吃东西了。
……对不起,拿错了剧本。
所以这里依旧是他们两个人,祁临有精力去关心那些奇怪目光的问题了。
她问太宰:“为什么有人见到我跟见鬼一样?”
“喔,这个啊,”太宰边吃甜品边答,“大概是因为我为了避免麻烦,对外说的是你已经死了吧。”
祁临:“……”
很好,原来在他们眼里的感受真可能是大白天见鬼了。
祁临不想和太宰说话,惯性地去结账。
可是她的口袋空空如也,既没有手机,也没有饭卡,更不可能有现金。
她只好扭头:“太宰,这里的账你来付一下。”
太宰:“可以啊,但是祁临你打算怎么还?”
祁临:“我以前的……呃。”
一个好问题。
当一个人已经死了,银行账户大概是冻结了,而她的职位肯定也会有别的人去顶上。
而电子支付很方便的时候,大家都不怎么往家里放现金的。
祁临这才意识到,她接下来要处理很多又麻烦又现实的东西。
在把她的资产恢复之前,目前她没有钱没有工作。
原先住的地方甚至也是搬到了太宰其中一处房子里。
看她呆滞的样子,太宰就开心了:“看起来你终于意识到了呢~在关心世界危机前,还是先关心下你的生存问题吧,祁临。”
第080章 第80日
那现在就是考验人脉的时候了。
就算她“死”了一年, 肯定也有人愿意收留她的,祁临是那么觉得的。
“好哦,那我去就找——”祁临暗暗瞧瞧太宰的神情,一副主意已定的样子, “才怪我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啦。”
她伸出双手十指交叉放在心口, 打算空手套白狼:“太宰, 现在为祁临临生存基金助力, 将获得超值羁绊礼包!”
“听起来是游戏里那种骗氪礼包的常见文案。”他习惯地捏了下祁临的脸颊。
为什么要说习惯, 因为那其实是祁临睡过去之后他才开始经常那么做的。
祁临摸摸脸颊,搞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被捏,不过她也没有问:“怎么能叫骗氪?要知道让你来出钱,我可能会面临山一样多的不讲道理的附加条件。可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第一个询问了你,这就是羁绊的证明!”
虽然太宰不愿意的话就下一个啦, 她第一个问太宰只是因为太宰离得最近而已,多么单纯明快的理由。
“如果我拒绝你的话, 你会找谁?是织田作,中也,还是红叶姐,”太宰已经准确猜到她的想法了, “很遗憾, 他们都不会收留你的。”
祁临:“为什么,如果是十年后还可以理解, 区区一年, 感情还没有那么轻易地消失吧?”
他们说到这里, 太宰的部下突然过来,他犹豫地看了太宰一眼, 太宰点头:“没有关系,你说吧。”
祁临回忆了下,太宰的这个部下感觉很面生,他之前的部下呢?
虽然换人了也不是那么奇怪,但是感觉有点在意。
她又往远处望了望,感觉太宰身边的部下确实换了人。
部下这才道:“首领说要跟太宰先生见面。”
啊,看起来太宰又有工作了,那她是不是能够趁机——
“他的消息还真够灵通的,”太宰似笑非笑地拎住了在蠢蠢欲动地东张西望的祁临,“祁临,待会你和我一起上去。”
祁临不解:“为什么我也要一起,多亏了你的虚假宣传,我现在这种情况属于诈尸,这种事不该先做个铺垫吗?”
太宰:“你就算是真的死而复生了,他都不会多眨一下眼的。”
祁临:“好像也是哦。”
毕竟是森先生。
结果还是没说为什么要她一起,但她还是跟着上去了。
森见到她之后确实连眼睛眨的频率都没有变化:“祁临,我之前还和太宰君提起你了呢,也不知道你们是在闹什么矛盾,他硬是要说你已经死了那种不吉利的话。”
森表现出来了适当的无奈和遗憾。
森没有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对她这一年来的去向如何只字不提。
祁临不由得斜了太宰一眼:“嗯,确实很不吉利。”
太宰无动于衷。
反而是爱丽丝扑了过来:“祁临,好久不见~”
祁临:“爱丽丝也是好久不见,还是和以前一样可爱!”
森:“你回来之后,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森先生你不是叫太宰过来的,怎么在问我的问题,”祁临正在帮爱丽丝编发,她一边回道,“不知道,待会再决定,因为托某人的福,我已经是原意上的社会性死亡了啊。”
社会性死亡原来指的是亲友都周知的死亡,在社会的层面上这个人已经死去了。
“好,编好了!”祁临大功告成。
爱丽丝跑回去:“林太郎,怎么样?”
森拿出了小裙子:“很完美,但是爱丽丝酱愿意穿上这个就更完美了!”
爱丽丝很嫌弃:“才不要,今天已经换过了。”
被自己的人形异能的森日常嫌恶的森还是乐在其中:“再换一次嘛~”
森一边哄爱丽丝一边抽空对太宰道:“那太宰君是不是该负起这个造谣的责任?祁临现在对外的身份没有了,工作也没有了,这不就是无处可去,太宰君难得做事这么欠考虑呢。”
太宰:“森先生,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种微不足道的事了?”
祁临听着怪怪的:“意思虽然是那个意思,但是你好像在说我只是个路过的阳光开朗普通jk。”
就是那种不值得考虑的路人。
爱丽丝不肯再换衣服,吐吐舌头跑回了里面去。
森:“诶呀,因为太宰君很少出错嘛,所以很稀奇地多问几句。祁临,中也的工作你暂时回不去,你愿不愿意先到太宰君那里工作?当然,工作内容就由他来决定了。”
祁临很想说既然如此,能不能让她去织田作那里和三个孩子们挤一挤,她也还是个未成年,还是个孩子,织田作是不会赶她出去的。
祁临看看森,又看看太宰:“虽然来之前我就问了太宰类似的问题,但森先生你这样问……你们串通好了吗?”
以前,森明明不想让她去太宰那边的,有点那种控制太宰部下力量不要太超过的意思。
现在森居然直接主动提议了?还特意叫人过来专门说这件事?
这一年确实发生了很多变化的样子,祁临暗想,太宰做了什么。
森笑眯眯:“怎么可能,他都好久没主动找我喝茶了。”
太宰:“是啊,和他串通对我有什么好处。”
祁临:“更可疑了。不过我还有个问题,为什么中也那边我不能回去?”
“因为你休假太久了,”森给她解释,“也没有个明确的原因,所以已经有人接替了你的工作也很正常,一般不会给你留着职位,除非是特殊情况,比如最典型的产假。为了严谨我多问一句,祁临你不是这种情况吧?”
“…………当然不是了!能对着未成年问出这种问题,您是魔鬼吗?!”
祁临瞬间被这个问题震住了,一时忘记了她想要说什么。
森很平静:“我猜也不可能是。那就这样,你接下来的安排就问太宰君好了,反正你们关系很好。”
祁临已经不想说话了,都懒得反驳那句关系很好。
直到出了大楼的电梯,她已经开始破罐子破摔:“所以,太宰干部,你有什么安排吗?”魔/蝎/小/说/m/o/x/i/e/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