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杨霖犹豫了。
人老成精,他自然也明白陛下给他二人下旨剿匪,而后又送来便宜行事纸条的涵义。
但人老了,自然也就胆气不足了。
从二人所呆之地到南夷国都,不过千里。
但这千里之遥尽是崇山峻岭。
若是沿路被人截杀,那损失便是不可估量。
更让杨霖不敢下决定的理由,是因为若损失,损的可全是自己的心血啊!
下一刻,辛如龙便给了他一记强心针。
“杨使,小子知道这些袍泽是你的心血,但有损失定会让你心痛”
“所以小子有这么一个想法。”
“杨使带八千人大摇大摆的直入南夷国境,无论谁问起来就说是奉旨剿匪”
“南夷不过弹丸之地,凭借天险得以苟延残喘,借他们十万胆,他们敢说那些‘匪’是他们的兵?”
“到时候杨使吸引他们的目光。”
“小子独领两千人,悄然直入他们腹地!”
“杀到他们洛都,给他来个措手不及!”
杨霖闻言,眼神一亮,随后灼灼的看向辛如龙。
“两千人...够么?”
辛如龙摇摇头“不够,不过不是人不够,是马匹不够,小子想要带走所有战马,奇袭洛都!”
“都给你!”杨霖大气道“此事若成!咱俩都能青史留名!”
“就看你小子的了!”
“若是能把南夷打的献上降表...你小子...可就是在世冠军侯啊”
闻言,辛如龙呼吸也急促些许。
冠军侯...我也能有霍剽姚的封号吗?
下一刻,辛如龙晃晃脑袋,将脑海里那股冲动散去。
继而沉声道“这段时日陛下也送来南夷境内的消息。他们的大军也在集结”
“南夷国主伯颜溥花怕是从哪里得了陛下在江南道的消息,想要做些事呢”
杨霖听到这话,眼神阴沉片刻,“一个弹丸之地,被镇南关10万大军阻拦,还有一万铁骑随时策应支援”
“却还能让这么多南夷贼子入境...”
辛如龙打断道“这些事与咱们无关,只要咱们帮陛下剿了那些‘匪’,有人自然就坐不住了”
“杨使,你知道从哪里能绕过镇南关直奔南夷洛都么?”
杨霖点点头“江南道各路节度使都知道一个不为人子的口子”
“专门与那些番邦夷人做生意用的。”
辛如龙闻言轻笑“杨使也做了?”
杨霖没好气道“天下那个路的节度使不做?不做这生意哪来的粮饷备军?陛下可是只给了军械兵甲!”
“不说这些了,事不宜迟,咱们务必要在伯颜溥花大军集结前杀到洛都!”
辛如龙颔首,二人随即集结大军,沿着水路悄然南下。
...
洛都
伯颜溥花看着在江南道损失惨重的人手,心都在滴血。
过去八万人,现在被人绞杀足足三成!
而且剩下的只能沉寂不动,一旦露出行踪,等候他们的就是雷霆镇杀!
这些大军现在出不去,进不了,依然被困在大乾江南道。
“王上,不如再传讯李汲,请他帮忙出手将我们的人手撤出来吧”
“再损失下去,咱们南夷国本不保啊!到时候那些土司必然犯上作乱!”
伯颜溥花闻言苦笑不语。
他早就传讯了,可是消息如石沉大海!根本没人搭理!
其实李汲也接到了伯颜溥花的请援,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10万镇南军值守镇南关,一万铁骑还被皇帝直接征用。
手里没有任何力量帮助他!怎么救?
就算冒着暴露的风险帮他一把,然后呢?放南夷入关已经是杀头大罪,再把他们带出去?然后自己等着被皇帝清算么?
勾结夷族,残害国本,鱼肉百姓,无论那一条都能让李汲避之莫及,伯颜溥花还想让他三个全粘上?
我李汲是你爹?
你就是相当本王儿子也不可能!
此时的伯颜溥花隐隐猜到李汲的处境,所以消息石沉大海之后便在没有打扰。
但剩下的南夷勇士不能不救!所以伯颜溥花打算干一件大事。
...
砰~
一声闷响,坚实的桌案被一掌拍碎,连同桌案上的国书也碎成了齑粉。
李昭看到南夷国书直接气笑了。
“弹丸之地,竟然敢对我大乾宣战?”
“还要炸开堤坝泄洪?威胁我大乾江南道地域?”
“谁给他们的勇气?”
“是你么皇叔?”
李汲听到这话,脸都气紫了,却连称不敢。
李昭则是眼神一冷,沉声道“于首辅,写檄文”
“昭告大乾四方”
“我大乾蒙受国难正值风雨,谁若对我大乾妄动兵戈,朕亲征四夷。”
“告诉南夷,他要来,便来!”
随后李昭看向宁王李汲,沉声道
“宁王接旨!”
李汲面色一变,躬身行礼“陛下请说!”
“所有镇南军撤出镇南关”
“关门洞开”
“让他南夷入关!”
“朕就在江南道等着他伯颜溥花!”
一言出,满场寂静,垂着头的李汲却脸色涨红,旋即惨败无比。
感受着头顶凝如实质的目光,李汲咬牙道“臣...遵旨”
于廷也震惊的看着这个少年皇帝,有些不明所以。
但是多年官场,于廷转念一想便知道了自家皇帝的想法。
南夷,不足为惧。
但是镇南关的十万悍卒...可是心腹大患啊。
若是陛下真的起意征南,那十万悍卒就是抵在陛下后心的刀子。
此时趁机将镇南关的将士迁至江南道,眼下江南道可是有各路节度使的大军,也有陛下禁军坐镇。
这么多人守着,宁王他敢妄动么?
至于南夷?
于廷冷然一笑,伯颜溥花敢来,他就敢杀。
区区弹丸之地四分五裂不说,举国之兵都不足二十万,还敢对大乾呲牙...想死...就来试试。
随后檄文连同圣旨悄然流传天下。
南夷斥候眼神震颤的看着那个洞开的关门,还有空无一人的镇南关。
往日人声鼎沸的镇南关,如今却静若寒蝉,又像是择人而噬的巨口,冷漠的看着关外的南夷斥候。
“头...怎么办?”
“走...汇报王上,请王上定夺!”
说着,一行人拨转马头,朝着南夷国都疾驰而去。
丝毫没有注意到身侧密林,一丛丛被灌木也在跟随着他们的踪迹,朝着南夷洛都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