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非马梦衢
暮成雪走进院中,便看见檐下的傅月影手执一根玉棒逗弄几只毛绒绒的小团雀。
上好的晶莹白玉制成之玉棒,形似逗鸟棒,尾端雕刻繁复,如花团锦簇。捏在傅月影的手中,如山间一捧雪白流连指尖,一双纤纤玉手如柔荑,白皙柔软。
傅月影敲敲左边,几只小团雀跳到左边。
傅月影敲敲右边,几只小团雀跳到右边。
傅月影抬手轻轻挥舞起玉棒。
小团雀听起指挥,一个接一个蹦起来发出可爱的鸣叫声。
看着苗衣姑娘笑吟吟的和鸟儿嬉戏玩闹,暮成雪的脸上也不由得流露出一抹会心的笑。
嗯?等等……这玉棒,怎么看着像是干戈定?!
“青霜台,你来了。”
暮成雪回身向超轶主手中定睛看去。
嗯?两根干戈定?!
“哈。”超轶主不禁笑了,向着趴在栏杆上逗鸟的姑娘招招手:“月影,来这边。”
简直是一模一样。
暮成雪左看右看也分不出两根干戈定的区别,就连使用过的痕迹都一样。
她背后琴匣打开,手持长剑依次向二人攻去。
两根干戈定的材质皆是坚韧无比,能用来抵挡刀剑等锋刃。
暮成雪收起剑,摇了摇头:
“试不出真伪。”
傅月影扬起下巴,得意地笑起来。
暮成雪问她:
“月妹手中的干戈定,是你的作品吗?”
傅月影道:
“大叔手中的才是我的复刻品,是我让大叔使用一段时间试试看。”
超轶主道:
“月影做得很完美,我也感觉不出来什么区别。”
暮成雪问:
“你怎么想到做一把干戈定的复刻品?”
傅月影道:
“其实一开始我是想打一把弓来用。”
就当是为了犒劳过去的自己。
还记得她在叫唤渊薮修行时,因为弓不趁手,所以总是用一把琴、扔一把琴,后来连意琦行都看不下去了,提出为她寻一把合适的弓。
可是无论意琦行怎么找,都找不到一把适合她用的弓。
因为这个世界在排斥她,排斥这个不该存在的路人甲角色。
直到,她用灵能练出了灵属之器。
通过凝聚自身化为实体、所形成的武器,这类武器通常会携带修者功体属性,与修者的功体更契合,所发出的灵箭威力倍增。
因为灵属之器的本质是自然能量,所以即使遭到破坏,只需能量充足便可恢复。
灵属之器有它的灵活性,也有其弊端。
缺陷在于,灵属之器本质属于能量,对抗以自然能量为食的生命时,不仅无法造成伤害反而会被其吞噬。
不过后来,她考公上岸了。
已经转正的她,有了与之匹配的工资待遇。百鸟化灵弓也就升级了,不必再担心会在对战中被敌人吞噬了。
现在回想起过去的执念,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
不如借机跟超轶主学武器装备制造。
虽然都是铸术,但每个导师擅长的方向各不相同,既然要学,自然是学导师最擅长的方向。
玉棒在傅月影的手中飞,转成了一朵花。
暮成雪问:
“那你后来怎么想到做一把干戈定。”
傅月影笑眯眯道:
“这嘛……当然是为了让大叔把看家本事教给我喽!”
说完,她把干戈定塞进了暮成雪的手里,然后不知从哪里掏出几片璀璨的金属鳞片递给了超轶主。
“大叔,我交作业。”
超轶主接过看了一眼,顿时不淡定了。
“这,这是烽火关键的龙鳞!你是怎么做到……月影,你去哪儿?”
“我跟灵儿奉丹他们约好了一起玩儿!大叔你和暮成雪姐姐聊吧!”
傅月影提着裙子跑远了。
超轶主笑着摇头:
“这孩子,实在是古灵精怪……”
四能童子正在猜拳。
“石头剪刀布!灵儿输了!灵儿做老鹰!”
灵儿看着小手沮丧的低下头。
哼!怎么又是我呀!
小鬼头道:
“灵儿,认赌服输哦~你该不会是想耍赖吧?”
灵儿赶紧看了一眼傅月影。
傅月影正笑眯眯的看着他们说话,也不插嘴。
灵儿拍了拍胸口:
“谁说我要耍赖!当老鹰就当老鹰!”
傅月影摸了摸灵儿的头:“那我们开始吧。”
灵儿嘿嘿一笑,斗志满满的站在了傅月影对面的位置上。小鬼头,小狐,还有奉丹则是划拳抉择出站位次序。
最后是小狐站在了傅月影的身后,牵着傅月影的衣角,他们在院子空地玩起了老鹰抓小鸡。
“哎呀!灵儿摔倒了,要姐姐亲亲才起来。”
“哇!灵儿你太狡猾了!我也要!”
绮罗生微笑注视着第一时间接住灵儿的傅月影,美丽的姑娘怀里搂着这几个孩子,一人给了他们一个轻轻的脸颊吻。
灵儿捂着红红的脸蛋,喊道:
“姐姐真好!灵儿喜欢姐姐,我长大后要娶月影姐姐做王后!”
绮罗生听了心累的很,却还是扯出笑。
哦对……差点忘了这个灵儿小朋友还是中阴界的王储呢。
“想娶她,先问过本爷。”
绮罗生循声望去。
圣婴主大步走了过来,上下打量道:
“呵,小子,个子不高,眼光倒挺高。”
灵儿不服气:
“我还会长大的!”
傅月影转过头与他对视,圣婴主对她点了点头。傅月影便知,时间到了。
“等你长大了?晚了,她已经有本爷了!”
灵儿往傅月影怀里一靠。
他拉着她的衣袖,扬起小脸:
“月影姐姐,你那么漂亮,你值得再多拥有一个男朋友!”
焱无上双手叉腰,气笑了:
“你小子……”
此言有理啊!绮罗生灵光一闪,心道,这孩子有前途!不愧是中阴界那个地方出来的。
恋爱次数少就会吃亏,他妹妹就是吃了阅历不足的亏,才会在策梦侯这个渣男身上栽跟头!
他的宝贝妹妹值得更多更好的伴侣。
弱水三千取一瓢?
不存在的。
就要弱水三千饮到饱!
绮罗生的思路一下子就被打开了。要不怎么说,还是小孩头脑最灵活呢?
这刚出厂的新脑子就是比旧脑子好使!
再看圣婴主。
灵儿从傅月影怀里蹦出来:
“我要和你公平竞争!你不会不敢吧?”
焱无上蹲下来,跟他碰拳。
“呵,有胆量就来。不过你赢不了本爷。”
绮罗生点了点头。
嗯,是个不错的恋爱对象。
至于意琦行,兄弟,别说我不向着你。
你俩因为妖绘天华已经没可能了,你该知道如梦是什么性格的人。
他这个妹妹,眼里最是揉不得沙子。
与其让你在失去后更加痛苦,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染指。
绮罗生虽然心里如此想。
但当他看见意琦行的眉头皱得快能夹死苍蝇时,他忍不住心软了。
“我想起我们同修时候的事情了。”
意琦行视线一转,看了过来:
“嗯?”
绮罗生盯着他的眼睛,道:
“我与如梦书信来往多年,信中提及,你对她多有照顾。想当初我在叫唤渊薮修行时,你也不曾这般屡次破例,绮罗生心中难免感怀。”
意琦行愣住了。
绮罗生眼看有戏了,继续道:
“一弯天岳对战邪九世,因你早决心出走战云界,故坚决不使出克厉的天殛十式;无生之岸约战前,你为了表示绝不回归战云界的决心,不惜自锁战云根基。”
意琦行听后,了然一笑:
“原来你在吃醋吗?意琦行把你们当做是兄弟,一视同仁,既然都是好兄弟何必感怀。
如果你需要意琦行,我永远与你同在。”
他并没有说出,当初为了救出被困飘血孤岛的绮罗生,他选择回归战云界的事情。
只不过是意琦行应为之事,怎么能挂在嘴边向兄弟邀功呢?
呵呵,埋了吧,没救了。咱俩的思路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你怎么了?”
绮罗生以扇抵额:
“伟哉剑宿,我很感动,但我也知道了,你确实不适合吃这份苦。”
在意琦行不明所以的奇怪眼神中,绮罗生在心中默默补上后半句——爱情的苦。
绮罗生自觉仁至义尽了,便什么都不再说。听不懂就听不懂吧,一切都要以妹妹的感受为先。
就这样吧,大家做兄弟也挺好的。
“请问阁下就是意琦行的同修,绮罗生吗?”朝天娇问:“可否借一步说话?”
“当然可以,凤座请。”
两人寻了飞马梦衢一间静室交谈起来。
“之所以约阁下单独出来,是朝天骄想向你询问一件事。
你可知月妹身上为何会有战云界的根基?月妹是否受过什么生命垂危的重伤吗?”
看到没有意琦行!这才是正确的解题思路啊!
绮罗生向朝天娇讲述了事情经过,朝天娇神色中有所触动。
“月妹真是个心地柔软善良的好姑娘啊。”
她又问道:
“据我所知,意琦行也曾为其他几位武道七修的成员重铸过功体,难道他们也……”
绮罗生道:
“只此一例。”
朝天娇心领神会。
早在意琦行意识觉察到之前,他的心早已替他做出了选择。
尽管绮罗生说话已经婉转再婉转了。
但知弟莫若姐,朝天娇从小看他长大,还能不知道意琦行是什么德行吗?
“那个叫策梦候的人,有什么能耐让意琦行如此耿耿于怀?”
她问出了和一留衣差不多的问题。
绮罗生负手站在庭院许久,迟迟无法下决定。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是傅月影向他走来,她的头顶上戴着一个缤纷的花环。
两个人并肩看了一会儿月亮。
“说来恐怕让公子见笑,我觉得公子很亲切就像哥哥一样。”
“别叫公子了叫我哥哥吧。”
“哥哥。”
绮罗生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道:“很漂亮的花环,很适合你。”
傅月影笑了起来:
“是四能童子他们送给我的。”
绮罗生问: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傅月影想了想,道:
“回一趟百妖路。”
绮罗生又问:
“什么时候动身?”
傅月影看向一个方向。
绮罗生循着她的视线看去,焱无上已经在等了。
“去吧,哥哥有事出门一趟。”
绮罗生心里一叹,哥哥去做一件可能算是对不起你的事情。
送走傅月影后,他带着无梦生交给他的金狮币出发了,等他抵达春宵幽梦楼时,天已大亮。
葬云霄引他入内。
绮罗生的视线在他冷峻的眉眼神态间转了一圈。
大妖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就这一眼,绮罗生气得差点笑出声。
呵呵,养替身是吧。
白月光只有远在天边的时候才是白月光,成了唾手可得的身边人,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果然,人的本性,得到手就不珍惜。
绮罗生搭在刀柄上的手,握了又握。
傅月影轻拨情蛮花的花瓣,看着奇异花种落在其间破土而出,发芽生根。
“啪——!”
怒放的欲海情蛮花挣脱了收束它的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傅月影笑出了声。
她的眼睛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死寂沉静仿佛能吞噬掉所有光明。
“哥哥啊,你可真是我的好哥哥啊。”
女子的声调有些说不上来的奇异之感,令人听了通体发寒,隐隐升起恐惧不安。
“多亏了你帮着我。
你就算是良心再受煎熬,也还是帮了我。”
理论上,这世界存在着无数条可能性,但也仅仅只是理论存在,而没有化为实际,世界仅仅沿着其中一条剧情线运行。
所谓收束,即剧情线通向共同的结果。
当世界出现与原剧情不符的地方时,会自行的进行修正,使得表现在人们眼前的世界完美地满足了原本的剧情走向。
唯有因果例外。
因果高于剧情线收束,即使是剧情线收束也无法在违背因果的情况下进行收束。
春宵幽梦楼
“绮罗生此次前来拜访夫人,一是受人之托,为夫人送来一枚金狮币。”
“这第二件事,是绮罗生的私事。”
“代吾妹转交这件妆奁,物归原主。”
以木为胎,施以大漆。
贝雕花纹繁复而曼妙,散发着珠贝的光泽,绕着它每走一步,都可以感受到光泽的变换感,灿若虹霞,工整精巧。
步香尘抚摸过表面一片片光滑平整的螺钿,轻启妆奁,映入眼帘的
竟是一支断裂成两节的白玉簪。
绮罗生道:
“如梦,过世了。”
半支玉簪从步香尘指间滑落,碎裂一地。
步香尘缓缓扯起嘴角,嘴巴只是机械性地张合,便听见一个声音从喉咙里吐出来:
“她有留下什么话吗?”
哦,原来是她自己的声音。
她时常觉得自己被分裂被撕开成两半,好像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两个自我。
步香尘理智上很清楚,她不知道绮罗生所说的是什么人,但是内心却像是有另一个自己在和理性抗争作对。
她隐约觉得自己此时应该很难受才对,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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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却无比麻木。就好像……她在和这个世界进行剥离。
绮罗生垂眸道:
“没有。”
步香尘看向妆奁里的镜子,有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涌上来,镜子里自己的脸很陌生。
我是谁?
这副皮囊是我的吗?
我为什么现在要做这些事?
这个世界为什么是这样?
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瞬间有很多的疑问,步香尘感到特别可笑,她感觉世界的存在都很荒唐。
曾经坚信的一切,在这一刻变得如此脆弱不堪。
步香尘当时只觉得自己的魂魄,似乎都从□□里飞离了。
盘旋在上面,俯视着自己的身体——
“你告诉我!”女子上前揪住绮罗生的衣领,眼泪一瞬间滚落,止不住的往下流:
“她是寿终正寝、无疾而终。对不对?”
绮罗生摇了摇头道:
“不是。”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追问:
“坟墓呢?”
绮罗生艰难道:
“香消玉殒,魂归天地。”
人在做,魂在天上看。
看她如遭雷击,看她如坠冰窟。
“哈,哈哈……是我害了她,竟是我害了她!”
绮罗生临走前,回头瞥了步香尘一眼。
那双眼,眼神复杂,憎恶、愤怒、悲伤的情绪充斥其中,在步香尘眼前旋转个不停。
步香尘记不得当时是什么心绪。
只记得再次睁眼时,已经是三日后。
抱琴扑在榻前,哭道:
“夫人你终于醒了!”
步香尘这才知道,原来她在巨大的悲痛下,居然昏死过去。
啊……原来如此。
她的爱与恨都不够纯粹,所以落得如此下场。
“别哭,我没事了。”
“我只是全都想起来了……”
“小抱琴,你说,人,会因为什么人的离世而悲痛欲绝呢?”
抱琴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道:
“我想大概是至亲,和挚爱吧?”
是啊……至亲和挚爱啊。
可是他的至亲,早已不存于世。
那么,就只能是……
思及于此,步香尘的心脏猛地一抽,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抱琴见状急忙为她擦汗,步香尘只觉喉间腥甜,压抑不住的痒意,咳了一声,谁知竟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夫人,夫人!别想了,你不能再运功了……”
她不在了,她真的不在了。
步香尘再也感知不到欢如梦的气息了。无论再怎么使用八品神通,都找不到了。
回想这段时日以来发生的种种,步香尘只觉得好像是在做梦似的,她忽然感觉这个世界不真实。
为什么会忘了呢?
为什么唯独,忘了她呢?
明明策梦侯死了都想要让她记住他,可他偏偏把她给忘了……
“小抱琴,你先下去吧。叫葬云霄来见我。”
抱琴又抹起泪:
“夫人啊,你都这个样子了,这个葬云霄非见不可吗?”
步香尘只道:
“去吧,我自有用意。”
抱琴快去快回,把葬云霄给她带来了。
“下去吧。”
“是,夫人。”
葬云霄脸上冷淡的表情,在她看来分外刺眼。
步香尘只觉得自己被愚弄了。
她从前怎么就像失了智一样,瞎了眼迷恋上这么个玩意儿?
是的,玩意儿。
除了欢如梦,其他人不过是取乐的玩意儿。
“人道洛阳花似锦,偏我来时不逢春。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步香尘手捧妆奁缓缓吟诵。
葬云霄听得直皱眉,不耐烦道:
“找我什么事,有话快说。”
玉簪在步香尘的手心摩挲,最终那断裂处的尖锐直直刺进了她的掌心。
“葬云霄,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
“我喜欢你不喜欢我的样子。真是,像。”
葬云霄心道,你该不是有病吧?贱不贱啊?
“你的喜欢与我无关。若不是寻人之事,我就先离开了。”
步香尘问:
“你在找的那个人,欹月寒,是你的什么人?”
葬云霄道:
“我们的交易不包括这部分。”
步香尘道:
“若我一定要问呢?你要是不告诉我,我们的交易就此作废,你想找人,就另请高明。”
葬云霄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哼,是我喜欢的人。”
步香尘问:
“找到她之后呢?”
葬云霄道:
“向她表明我的心意。我要问问她,我们什么时候结婚?我们什么时候生第一个孩子,什么时候生第二个,什么时候生第三个……”
步香尘听不下去了,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停,若你一直找不到她呢?”
葬云霄道:
“那就一直找下去!总有一天会找到!”
步香尘轻笑:
“若是她死了呢?”
“你!”葬云霄手指着她,道:“你住口!额……你又在搞什么?”
鲜血不断顺着她的指缝滴落下来,步香尘掌心一用力,玉簪刺出的伤口鲜血汹涌而出。
可她不觉得疼。
她将这沾血的玉簪攥在掌心。
“你看啊,这玉簪本是一对,我偷走了另一只,本想悄悄放在心上,带到黄泉路去作个伴。”
“我活过来了,却把伴给弄丢了,如今这仅存的一只也碎了,便再也凑不成一对了。”
“本来我是有机会去见她最后一面。”
“可我也知道,即便我记得又如何,我定是不会去见她这最后一面。”
“因为我就是这般人。”
葬云霄烦不胜烦,索性背过身去:
“神神叨叨,你到底想说什么?”
步香尘顾若惘闻,道:
“我听过一个很有意思的说法。有人说,这世上有三个人会长得一模一样。
起初我不信,后来啊我发现……何必一模一样,只要有人似她三分,我便慌了神。”
步香尘无声无息的走下了花床,死死盯着葬云霄的背影。
一步步靠近,她的脸色一寸寸冰冷,杀意在眼底一点点凝聚,步香尘的目光犀利得吓人。
只听得一声穿透皮肉的声音响起。
“你……”
葬云霄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低下头。
一只手穿透了大妖的心口,一下掏出了正在搏动的心脏,力道之大,足以把他生生捏碎。
妖心离体,葬云霄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
就在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听见男人低沉阴冷的嗓音骤然响起:
“葬云霄,你怎配与吾妻相提并论?”
“她死了!你凭什么还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