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生是妖绘天华为数不多的好友,策梦侯勉强算是关系比较熟的同事。
若论交情,欢如梦认识妖绘天华的时间可比他们两个人都要早。毕竟她在这个世界没什么资本,只能结识同为妖刀角的妖绘天华占一个先机。但她也不是哪个妖刀角都会去结识。
妖绘天华,是在欢如梦人际关系网中,众多妖道角中最有价值的一个。其余人,没必要认识,不过是浪费时间。
再加上这些年一直维持书信往来,欢如梦一到留妖山城就受到了狡童的热情接待。
留妖山城的日子就是清净,狡童也是个嘴甜的。这孩子在看到自己和妖绘天华学妖绘莳花术时可是差点把眼睛瞪出来。
“怎么?很惊讶吗?”
欢如梦逗他。
“当然惊讶啊!姐姐可是欲花,为什么要跟师父学习啊?”
狡童挠头。
“想学就学了,需要什么理由吗?我虽是欲花,但这并不影响我向你的师父求教。每一种身份都不该被定义,也不该成为桎梏。
妖绘师有教无类,尽心尽力地教导学生,我受益匪浅。
小狡童,要知道像你师父这样的人很难得。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师父都愿意对弟子倾囊相授。”
欢如梦语重心长道。
妖绘天华可是她的优质饭票之一啊!这孩子啊,还是太小了,生活的环境又简单,人也单纯,不知道情花意味着什么。虽然妖绘天华不是天命者,但情花是。
没错,天命者不一定是人,也可以是物品,或者一门绝学。
不知道好啊,要是知道了,欢如梦就薅不到情花接班人的位置了。
等这老妖死掉,她就是下一任情花。
“哼,他若能听进去,倒也不枉费你这一番口舌。”
妖绘天华道。
“师父小看人,我怎么就听不懂了!”
狡童撅起嘴嘟囔道。
“既然如此,小狡童可要好好修习,证明给你师父看。”
欢如梦道。
“嗯……嗯……我去烧火了。”
狡童一听,借口溜了。
“这小子,不成气候。”
妖绘天华摇头。
欢如梦突然沉默下来,盲者疑惑的把脸转向她,便听她道:“其实我还蛮羡慕那孩子的,你把他保护的很好,不受外界的风雨,心思单纯天真。”
妖绘天华一时哑然,却又不知该怎么回,便也沉默下来。
他们面前摆着三块巨大的画板,妖绘天华常用最中间的那块,给欢如梦用左边那一块,另外一块留给狡童,但这孩子还小仍在做学徒,等他长大就会用到。
欢如梦二指并拢做笔,运妖绘莳花术。
走一笔蛟龙参天,飞一墨落雁点水,快中慢,慢中快,点点落落,凝烟留墨。
妖绘天华随即感知到迷烟线条已构布成画。
“那小子日后若能学得你三分,就是一件了不得的本事了。”
他不免感慨道。
在他的所有学生中,欢如梦是最优秀的那一个,他已经没什么可以教她的了。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如今有我做你的助手,这段时日便不用那孩子为你调制墨绘药剂了。我之前给你调配的药有按时服用吗?可有好转?”
欢如梦问。
“嗯,吾双手知觉已恢复三成。”
妖绘天华说道。
“你之双眼,因长期接触雀胆红而盲,左肩三寸处也如同死肉,常年服用丹砂刺激双手,真够乱来,饮鸩止渴可不是解决之道。”
欢如梦劝道。
说着,她指尖引灵点在妖绘天华左肩,以生花之法为他调理。当然只是调理,欢如梦不会妄动他心血中雀胆红的抗体,这可是情蛮花现世的关键,时机未到,她不会去做点破关窍的那个人。
“只要能让情蛮花现世,一切都值得。”
妖绘天华道。
欢如梦作势叹了一声,道:“好吧,我会尽力帮你。”
妖绘天华抿紧了唇,半晌才道:“多谢。”
治疗结束后,两人促膝长谈,交流心得,双方都收获颇多。欢如梦就这样留了下来。为妖绘天华治疗,跟妖绘天华交流莳花术。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过去了好久,妖绘天华习惯了欢如梦待在留妖山城的日子,若不是狡童无意间提了一嘴,他都没注意一眨眼半年都快过去了。
一日修习结束后,见她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妖绘天华主动提起: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你的欲花天坛。”
“没想好。”
“你再不走,有人就要找上门来了。”
“看起来你不怎么喜欢我那名追求者,我还以为你们都会同情他爱而不得。”
妖绘天华冷冷道:
“我不关心。”
欢如梦一手托腮,道:
“其实策梦侯还不知道我的行踪,对吧。是你帮我隐瞒。”
“痴男怨女,扰人清静。”
“老妖。”
女子忽然唤他。
盲者循声转过脸来,听到她说:
“问人问题,那人若答非所问,便是已经答了,无需再问。”
“……”
“谢谢你。”
“哼。”
欢如梦左右张望,问:
“怎么今天没看见狡童?”
妖绘天华道:
“劈柴去了,你以后少带那些玩物丧志的东西给他。”
“好。”
欢如梦答应得痛快,妖绘天华反而不习惯了。
“我对那孩子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小孩子自制力有限,贪玩误了功课。你这个师父训诫立规矩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又怎会拆你的台。”
说完她站起身。
还不忘拨弄两下盲者手杖上插着的小红花。
“我先回房了。”
妖绘天华听着女子的脚步声,他皱了皱眉,手杖一甩。
欢如梦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回身接住了妖绘天华甩过来的红花。
“拿去,别再来烦我。”
一天天的,有事儿没事儿都要摸两下,都快被她摸蔫了。
妖绘天华算是看明白了,他这花是招她眼了。
“这是我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花,多谢好友。”
她哼着歌离开了。
欢如梦羡慕狡童可不是嘴上说说,妖绘天华比意琦行好相处。当然如果要她选,她还是很满意现在的身份。
虽然这老妖也很执拗就是了,但只要不踩他的雷点,比如说奇花拔擢会上被黜为奇花八部之末那件事,以及八部排名等……他还是蛮通情达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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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
重要的是他真的很大方,真的很大方啊!因果星图是不会骗人的,也就是说妖绘天华在心中认可欢如梦了。
若他一点想法都没有,欢如梦怎么会出现在他名字之下情花备选之一的位置上。
好友啊,我帮你那么多,凭你我之间的交情,你把遗产留给我不过分吧?欢如梦心道,我也不要你的情蛮花,你这留妖山城到时候借我用就行。
策梦侯见到了欢如梦。
她在低眉浅笑。
策梦侯便知道这是梦境了,因为欢如梦从未对他笑过,从未。
不知是谁说过,梦到一个人是她在想你,也有人说梦到一个人是她在遗忘你。
但他最喜欢说法是,如果一个人频繁出现在梦里,大概是人的身体感觉到了人的思念,替他见了朝思暮想的人,做了和他想做的事。
欢如梦是一个奇特的女子,她看起来是一个很简单的人,天生却带有一种神秘的气质。
让人沉迷其中。
无法拥有,但却使人沉沦。就如同他们之间虚假的爱情。
他与如梦合作默契无比,相处自然熟稔,感情永恒不变。这份情谊沿着他的骨肉生长,随着陪伴滋生。他们的身体曾经完全坦荡地、完全敞开地碰撞,对彼此极端隐蔽之处的互相探索。
可他未必能够打开在她心里隐蔽的那扇门。
策梦候的立场随时因为权衡而改变,一直在黑白间游走,没有非黑即白的错与对,只有立场变换的权衡利弊,为人处世都是藏锋敛芒。
但欢如梦不同。
永远的不着边际,永远的云淡风轻,永远像春风化雨,滋润着每一个人。
她似乎能出现在任何地方,无人觉得她奇怪。
阳光洒满整座宫殿,照进帷幔。
雪纱漫天,明暗交织的光影在她眉眼之间汇映,她闭目沉思的面庞温柔而又神秘,金色的光影洒在她的身上,继而融为醇雅柔和的清辉,既真实又不可触及。
多一丝阴影,少一缕光泽,皆有损这难以言表的婀娜。
策梦侯一颗心渐渐落下去,落到了实处。
“如梦。”
他忽然开口,语气温柔缱绻。
“嗯?”
策梦侯的嘴角往上翘了翘,他的眼眸也如同蒙上一层月色,静谧而迷蒙。
“你看我的眼睛。你看过我的眼神吗?”
他道。
女子手不释卷,慢慢转过脸来。
一颗心疯狂的跳动着,他倾身轻吻她的唇。
蜻蜓点水的一吻。
鼻息间嗅到她身上的香气,仿佛藏在层层积雪中冷而不冽的淡香安抚了他心底的暴戾恣睢,可又带起更难以抑制的瘾,搅得他胸口发闷发疼。
长久以来折磨着他的焦虑与躁动不安,忽然在这一刻找到了缘由。
策梦侯敢说他对欢如梦没有感情只有利用吗?
“吾不敢言。”
抱你是见色起意,但吻你是深思熟虑,喜欢你是无心之举,但娶你是梦寐以求。
“今之不识胡蝶,无异于梦之不识周也,而各适一时之志,则无以明胡蝶之不梦为周矣。
世有梦经百年者,则无以明今之百年非假寐之梦者也。”
究竟是脱俗成仙,还是堕落红尘?
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