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于平凡的你,也有人同样等待守护!”
“治愈人心的又一力作,松雪老师的新奇迹!”
“七月十二银座签售会,《夕吹雾》盛大发售中!”
……
商场一楼被围出了巨大的空间,无论是舞台灯光还是安保都已经准备好了,签售会时间还未到,但阻拦线外已经排起了长队。
然而后台里高槻纯一在崩溃中咆哮:“松雪老师——人呢!人呢!他刚刚还在这里吃黑森林蛋糕!”
高槻纯一,男,三十岁,瞬雷文库在职高级编辑,这辈子最幸福和最痛苦的事都是同一件——成为负责松雪幽的专属编辑。
那可是自二十二岁出道以来接连斩获三年最高新人奖的怪物新人,出道即他人巅峰,自负到以真名做笔名,第一年出版的《东京回响》册数累计今年成功突破三百万,听说甚至已经开始筹备动画化了。这样的实力和骄傲早早折服了高槻纯一,毕竟很久以前他所梦想的就不是做编辑而是当小说家。
这位老师勤勤恳恳,不拖稿,不反复,合理请假,平易近人,简直是所有编辑的梦中合作对象——除了偶然又偶然的突发情况。比如有时候这位老师会因为甜品店任性地消失在半路上,有时候则更为麻烦……
“高槻?抱歉,我这里被卷入了一场凶杀案,要去警局做笔录,会谈就拜托你啦。”
“高槻?刚才有人指认我是凶手,花时间解释的话,我可能赶不上见面会诶。”
“高槻?……啊,这回不是杀人案,我现在搭乘的列车上装了炸弹,麻烦你跟那边的负责人请个假。”
高槻纯一泪流满面,既然有这种事故体质就不要热爱旅游了啊!全日本到处找您真的又轻松又辛苦啊,一翻报纸当日头条总是有您啊!
一般情况下,松雪幽是不会随意迟到或者离席的,除非又有什么突发情况——他的电话铃响了起来。
面色沉重的高槻纯一接起电话:“松雪老师,您又误入凶案现场了是吧,需要我去警局接您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愣了一下,而后猛地反应过来,开始凶神恶煞地威胁:“高槻对吧?从现在开始听我说的做,不然我现在就把松雪幽的指头寄给你——如果你敢报警的话,也是一样的下场!”
绑……绑架?!难不成是诈骗……然而高槻纯一还是紧张地捧住手机,下意识降低了音量:“手段也太低级了吧,最近的诈骗怎么都越来越荒谬了——”
背景音里满是混乱的马路噪音,绑匪骂了一声,似乎移动了几秒,随后是踹在金属上的声音,应该是被松雪幽躲掉了:“和你的管家好好说清楚——否则你的情人不来付钱的话,就准备好给神佛陪葬吧!”
那边的松雪幽似乎清了清嗓子,以朗读播音稿的诚挚开始发言:“是这样的,我想出门再买一盒蛋糕卷,但是走到路边后这群绑匪先生坚定地认为我是松雪集团的公子,现在我的人身安全正被他们威胁着,所以希望高槻管家您能打电话通知一下我的情人集花隼,在筹措一千万美金后于半个小时后送到若鲤寺的签筒边,以及请务必瞒住我的父亲松雪青,万分感谢。”
电话被利落地挂断了。
高槻纯一恍惚着放下手……
他刚才都听了个什么玩意啊?!
总之,松雪老师肯定有在暗示什么……去找集花隼的话——可松雪老师不是一直单身吗?
单身狗高槻纯一开始思考地下女友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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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南,在若鲤寺参拜的时候要诚实哦,只要虔诚地问出问题,签文就会给予指引的。”毛利兰比了个双手合十闭目祈祷的姿势,“就像这样——小哀看懂了吗?”
被迫走在池青和柯南中间的灰原哀满脸麻木:“看懂了,小兰姐姐,虽然我是混血儿,但是日本的基本礼仪并没有忘记。”
那场灾难般的萨加拉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星期,路面维修和灾后重建也都恢复地差不多,闷在家里这么久,而暑假才刚开了个头,除了突然被关在家里熟悉家业的园子,小兰迫不及待把所有人都提溜出来玩,而名义当然是——
“池君,生日快乐!”小兰摸了摸池青蓬松的脑袋,笑着塞给他了一只棕黑色的泰迪熊,“如果宿海先生不在家,你可以让它陪你哦——取个名字吧?”
池青略微艰难地抱着那只泰迪熊,毕竟他还在爬台阶,柔软的皮毛使他下意识收紧了手臂,熊蜜糖色的眼睛温柔地看着他:“真,就叫真吧。”鹤见真。
灰原哀惊悚地看着池青和泰迪熊玩偶的组合,突然感觉有点牙疼……她再也没法直视可爱的泰迪熊了。它脏了,它不干净了!
出门前博士送了他亲手做的建筑模型,复原的是东京铁塔,柯南的礼物果然不出意外是福尔摩斯探案集,而哀的礼物是《人体解剖学》,原话是防止你不会医疗知识把自己弄死在半路上。宿海集假模假样地送了一盒巧克力,还一本正经说为防止蛀牙一天只能吃一颗。
这个身高腿长的大人正在旁边可恶地闲庭漫步:“可是参拜神社还带玩偶不合适吧?”
“我说……你们倒是,呼……体谅一下老人家啊……”阿笠博士艰难地跟在后面,见所有人停了脚才抹了把额头的汗,“待会我要……在门口休息一会再进去,真就给我抱着……好了,你们先进去抽签吧。”
问题被完美地解决了。
参拜完后五个人轮流抽了签,小兰拿着自己的大吉凑到柯南旁边去看:“无因逢故,无为玄里,无相天缔,无苦宝极——这个真的是吉吗?”怎么感觉总有点怪怪的……
“这个前半部分是指会突然遭遇什么变故吧……后面就会有人帮忙,最后收获成功?”池青仗着松雪幽文学系毕业的国文知识开始瞎猜,“小兰姐姐的签是什么,大吉?”
“正心守念,道乐不息,双鱼未去,百安有已。”小兰荡了荡签纸,“虽然不太懂,但听起来就是大吉呢。”
“小哀的是什么?”她蹲下来向对面的女孩伸出了手,“我可以看看吗?”
灰原哀眼神复杂地把签纸递给了她:“自相惑离,虚绳无睹,水沫泡焰,宴默非苦——也是吉。”和工藤新一那家伙差不多,前半部分不是什么好话,后半部分似乎又好了起来……真的会好起来吗?
“所以啊——”柯南拉长了调子,“宿海先生和池君,你们听完了别人的,怎么把自己的签纸藏进口袋里了——很不公平诶。”他承认,他对池青的签非常好奇,比宿海集的还好奇。
池青干脆地塞进宿海集手里,而后者微笑着举高了右手:“够得到吗?”
堂而皇之地耍赖反而干脆地解决了问题,毕竟在佛寺里打闹总是不大合适的。所以玩到最后,名侦探也不知道那两个神神秘秘的家伙到底抽到了什么。
其实签纸展开的那一刹那,池青和宿海集已经交换了眼神:
“大凶——五阴炽盛,五生寂灭,念瞬弹指,罗预须臾。”这是池青的。
“大凶——物我繁痴,执妄不立,生灭灭已,寂灭为乐。”这是宿海集的。
而实际上,他还替松雪幽也抽了一张:“大凶——昨日如我,电露泡影,人杳双忘,不得皆休。”
他的运气在这个世界……真的很不顶用啊,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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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十分钟不到松雪幽就把电话打了过来:“高槻,你没报警吧?”
“没有。”在后台疯狂徘徊的高槻纯一松了一口气,他的手指都已经摁在报警电话的播出键上了,“到底怎么回事——您什么时候回来啊,就剩十几分钟了!”
松雪幽理了理衬衫,背后小巷里躺着几位不幸的昏迷者,上一个电话他打的其实是警局:“他们是拍街头搞笑vlog的大学生,在做心理学系的作业,我好心帮个忙而已,你的反应都被录下来了哦——我大概打车回去要花几分钟,来得及。”
巷子深处忽然骚动起来,另一辆货车猛地刹车堵住了巷口,防水篷布下露出一双双不善的眼睛,以及金属利器的寒光。绑架他的人不过是极道的几个小喽啰,现在组长带着其他组员追过来了。
“啊,路上有点堵车,可能要十分钟了。”松雪幽脱下外套对着手机轻松地说完这句话——
而后一个翻身踩墙借力几步窜上了民居的屋顶。
废话,当然要跑,他身上可是标准的【松雪幽】造型,一点血都不能沾,而十七分钟后还有一场签售会在等他。
“出租车在东京能开这么快的吗,我好像听到了破空声?”高槻迷惑的声音从手心里响起。
闪过擦着耳边坠落的斧头,松雪幽右手一撑直接从三层楼跳了下去:“我可是专门加了钱叫他快点的,不过破空声只是今天外面风比较大吧。”踩着空调机箱落地,完美。
“您那边的杂音好大……”高槻纯一又翻了翻快被他翻烂了的台本,“对了,松雪老师,上次给您带的台本您记住了吗?”
“什么?”松雪幽刚刚合身吸气纵身跳过一栋高楼,翻身落地的同时把手机贴在了耳边,“台本?啊,那东西我看一遍就记住了,不碍事。”总算甩掉了。
“我不求您每个字都记住,把流程记好了就行……”男人的十足怨念来自老是出岔子的过往经验,“不是,您真的在听吗?”
“我一直在。”
松雪幽成功冲刺加前翻滚,最终踩到了装饰性的铁艺外栏安全抵达商场中层,深呼吸,他终于能语气自然地说出这句话。
还有三分钟。
“稍等一下,我马上到。”跳下天窗,棕色的牛津鞋慢悠悠地走向货运电梯,他随手撬开电梯门抬头一看,很好,很好,电梯厢刚好路过在往十五楼上升,时间完全足够,他穿上外套抽出手套——
然后抓住缆绳纵身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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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您创作《夕吹雾》的灵感来源是什么呢?听您的编辑高槻先生表明,它原本会有一个悲伤的结尾,而原名则是《操心师》?”冲野洋子笑着递过话筒。
金发男人蓝绿色的瞳孔轻轻颤动,他拿起话筒时,笑得像一缕夏日专属的清新海风:“因为快结尾的时候,我收到了一份天赐的礼物……正是那份礼物使我觉得——”
“夕阳吹散雾气之后,便应该是天光大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