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顿时浑身酥麻,身体一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陆小晓震惊道:“我一直拿你当朋友的, 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笑我。”
澹台璟竭力克制自己不再笑出声来,正色道:“你催吐得快,而且那人明显是个凡人, 药效对于修士来说应该不难克制。”
陆小晓的脸色这才好些,可是感觉自己脸和身体愈发的热, 身体有种奇怪的感觉。
扯了扯衣领,想问澹台璟大概多久会恢复正常,又说不出口。
澹台璟发觉陆小晓看着自己的目光越发炽热,也有些不适。
“刚刚送上来的洗澡水应该已经凉了,你进去泡泡吧。”
陆小晓扯下外衫, 跳进水桶, 掐了个寒冰决让水变得更冷些。
“好冷!”瞬时冻得全身冰冷,一点旖旎的想法都没有了。
屋内另一人则端起那碗冰酪,细细品尝起来, 不时还眼里带笑看她一眼。
陆小晓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不要再笑了啊。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好啊, 要不咱俩换个房间, 你先去我那屋。”
“差不多半个时辰吧, 那可不行,我得在这看着你, 万一我走了进来人怎么办?”
陆小晓在浴桶里哆哆嗦嗦:“怎么会有人进来?”
“刚刚隔壁发生的事你忘记了?”
陆小晓沉默了。
安静了一盏茶的时间,陆小晓又牙齿发颤地说道:“我感觉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 我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应该可以出去了吧。”
澹台璟走过来趴到浴桶边上,看着里面那人瑟瑟发抖,像是一只被暴雨淋过的可怜小狗, 耳朵耷拉着。
喉咙有些发紧,轻轻说道:“还没有哦, 要不我帮你测试一下。”
陆小晓睁开眼睛,看着面前带着狡黠笑容的女人,不知道她打的什么坏主意。
但她还是抵抗不住寒冷道:“怎么测试都行,能让我赶紧出去就可以。”
陆小晓闭上眼睛,察觉到那人弯下身子,停在自己身后,贴近耳边停了下来。
隐约感觉到一丝带着热气的呼吸,这样的温度让她有些贪恋,想贴得更近一些,又想起那人说的测试,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她定了定神,紧张地问道:“可以了吗?我通过测试了没有?”
没有回音。
突然感觉那人对着自己的耳朵吹了一口气,顿时浑身酥麻,身体一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小腹压制住的热气,腾得一下又升了上来。
喉咙在纤细的脖颈上微微起伏,伴随着细不可闻的“咕咚”声,在这静谧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陆小晓慢慢睁眼,转身看着澹台璟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肌肤晶莹剔透,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泛起红晕,两人此刻的距离近到可以闻到对方身上独有的檀香的味道。
鬼使神差下,她竟情不自禁地向前贴去,想要用脸蹭蹭对方,感受更多的温暖。
可那人却不准备让她得逞,倏地撤回上半身站好,留下一件干净的衣服,独自向着屏风外走去。
陆小晓失望之余,听到一低沉暗哑的声音传来:“还还不行,测试没通过。”
浴桶里那人脸上一红,整个人浸到冰水中,缓了好一阵才露出头来。
如墨的长发,被冷水打湿后紧紧贴在脸颊和背上,水珠沿着细腻的肌肤缓缓滑落,留下一道道晶莹的轨迹。不知是不是因为冰水的缘故,脸上透出淡淡的粉红色,宛如初绽的桃花。
澹台璟从屏风后面瞥见陆小晓湿透的衣衫,娇嫩的肌肤从衣衫下透出来,她赶忙移开了眼神。
至此,二人没再多说一句话。
直到澹台璟唤陆小晓可以出去了,陆小晓赶紧取了澹台璟刚刚留下的干衣,就夺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后窝在床上,用被子从头到尾捂了个严严实实,或许是因为冷的,又或许是因为臊的
第二天,陆小晓果不其然发起了高烧。陆宛白在门外叫了半天不见回应,最后破门而入才发现陆小晓早就烧糊涂了,又急忙跑出去请了个医师回来。
陆小晓被叫醒时,只感觉全身酸痛,冷得不行,好像还在昨天晚上的冰桶里一样。迷迷糊糊间好像被人喂了些吃食和药,又好像给她加了两床被子,终于感觉没那么冷了,才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屋内一片昏暗,也不清楚是什么时辰了,她微微抬了抬手,想要把被子再掖严实些,有一个人却比她更快动作。
“澹台璟?你怎么在这里,陆宛白她们呢?现在什么时辰了?”
澹台璟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回道:“她们出去寻万萱儿的踪迹去了,现在应该是戌时了。药马上熬好,等会吃些东西再睡吧。”
脑子还是晕晕的,陆小晓点了点头又窝了回去,只露出个鸡窝头一样的脑袋。
很快澹台璟端着一碗汤药和米粥回来,看着床上那人脸上烧得通红,眼里也没了往日的活力。
张口问道:“还可以自己吃吗?”
陆小晓点了点头,撑着身子靠在床上,端着碗吃了两勺米粥,一脸苦相委屈道:“难吃,没有味道。你怎么给病号吃这种东西,本来就没有食欲还这么清淡。”
澹台璟翻书的动作有些停滞,“那你想吃些什么?”
“来个烧鸡就可以!你不知道,越是生病就越要补身体,喝粥根本没用的,只会让我心情更不好。”
澹台璟不置可否,优雅地翻动书页,不再理会某人。
陆小晓自讨没趣,无精打采地喝了几口粥,捏着鼻子,一口把汤药灌了下去。
良药苦口,这汤药既酸又涩还苦,喝完都有些反胃,小小的脸紧巴巴地皱成了一团。
澹台璟伸手拿出一个纸包递了过来,竟然是麦芽糖,一块下肚,脸上这才舒展开来。
“哎,没想到你还挺贴心的,还给我准备了麦芽糖。”
“只是刚好门口有吆喝卖的。”
“是吗?我在屋子里怎么没听到。不愧是青州城最大的客栈,还挺隔音的。”
澹台璟不应,扭头岔开话题:“陆宛白托人回了封信,说在青州城看到了万萱儿,梅策的死可能和妖族有关,她们跟着一起追出了城。”
果然转移了那人的注意力,陆小晓惊讶道:“啊?不会吧。以你对妖族的了解,你觉得是因为什么才要杀了梅策?挑拨梅家和瑶霞宫的关系?”
“上次在朱家镇死的那个妖是庚申妖尊的手下,也就是燕巳虹的哥哥。自从干娘被万萱儿带走以后,最活跃的就属他了,燕庚申暗中勾结了魔族卧底瑶霞宫,不是图谋锁妖塔就是瑶霞宫,无非这两样。或许是想用舆论,致使梅家和瑶霞宫结仇?”
陆小晓不懂这里面弯弯绕绕,只能问了个自己关心的事。
“那咱们两个杀了燕巳虹,岂不是和那个庚申结仇了?”
澹台璟点了点头,才说道:“不过锁妖塔里面的事,你不说,我不说,就无人得知。”
听到那人这么说。陆小晓安心躺回柔软的被窝:“那你干娘的事怎么办?进了锁妖塔也没看到她。”
澹台璟有些不自然:“如果燕巳虹说的没错,我是说如果那干娘曾经在锁妖塔里面现在不在了,很有可能是被万萱儿换了地方关着。先跟着万萱儿再说吧。”
本想等陆小晓给自己提些建议,却听到那人说道:“澹台璟,我还是好冷,你能不能把你的尾巴再借给我暖暖。”
一本书对着床上病号的脸就砸了过去,等陆小晓抬手挡开那本《青州杂谈》,床前的人也不知何时不见了身影。
经历这么多次,陆小晓早已不在意,打了个哈欠又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翌日傍晚,陆宛白才风尘仆仆赶了回来。
陆宛白双目通红:“小晓,我昨日真的看到了师傅。你快起来,我带你一起去找她。”
陆小晓和澹台璟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目光里都能看出些疑惑,陆小晓心道:就算是修真界那也不至于,随便就能死而复生的吧。
不过也没等她想太多,应了陆宛白一声,就被连拉带拖地拽了出去。
***
三人没走多久,就看到一处庄重威严的府邸,远远看去,竟占据了青州城三分之一的面积。
大门由千年古木雕琢而成,门楣上刻有繁复的符文,正中间牌匾上行云流水雕刻着梅家两字。
陆小晓问道:“陆娘她怎么会在这里?”
陆宛白眉头紧皱:“不知,我们同万宫主追着那妖气出了城门,可是那妖法术了得,竟让他逃了过去,回来的途中看到一身影和师傅十分相似的人,潜伏进了梅家。万宫主带着清漪先进去了,叫我回来找你。”
说完就要向着门口走去,陆小晓赶忙制止。
“等等,我感觉这个事情太怪了。娘突然出现引着你们去梅家,要是真有什么,咱们大摇大摆进去也查不到。既然万姨娘已经进去了,咱们不如趁着他们接待万姨娘,潜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澹台璟也跟着道:“有道理。”
深夜不请自入这种事情上次跟着澹台璟已经很有经验了,三人寻了个僻静墙角刚要翻进去。
突然听到细微的沙沙声,三人只好又蹲下躲藏起来。
不多时,不远处的墙内飞出一个白衣身影。
陆小晓暗道:这人估摸着干的事和她们现在要做的差不多,真是够骚气的,大晚上闯人家家里也不换身黑衣服。
陆宛白忽然站起身跟着那人走了两步。
她大喊一声“师傅!”,然后就御剑跟了上去。
第25章 整张脸上只有一张大嘴,异常突兀地占据了一半的面积
见到陆宛白跟了上去, 澹台璟算是松了口气。算是不用偷摸进到梅家了,堂堂钩吾山大妖,天天翻墙也不是回事。
陆小晓看着陆宛白消失的背影, 也急忙唤出朝元剑带着澹台璟追了上去。
两边景色迅速倒退,周围环境越发偏僻, 半个时辰前还是热闹繁华的青州城,现在已经在某个不知名的山沟里了。山上的温度更凉了,五月天里,大雪纷纷扬扬。
陆小晓:“澹台璟,刚刚那是我娘吗?怎么不仅耳背还带着咱们往山沟里跑, 我看像是要杀人越货, 一会出事可都靠你了啊。”
澹台璟看着她的背影:“怎么会,那不是你娘吗?”
陆小晓干笑两声掩饰尴尬:“我的意思是,刚刚咱们也没看太清楚, 万一陆宛白看错了怎么办。”
好在澹台璟视力好, 一路上陆小晓好几次差点飞错方向, 都被澹台璟给纠正回去了, 在夜里又飞了小半个时辰才在一座山下追上陆宛白。
一落地陆小晓就急忙拽住陆宛白的袖子道:“别飞了,等等我俩。”
“我知道, 这座山被下了禁制不能御剑飞行。师傅就在前面,快随我一起入山。”陆宛白急得满头大汗, 反手拽着陆小晓就奔上台阶。
山间树木在月光的映照下, 投下斑驳的影子,一阵夜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陆小晓愈发觉得怪异, 这人如果是陆鸣玉,那到此处是何缘由, 若不是陆鸣玉,又是何居心:“师姐,你说如果是娘的话,她到这个地方是因为什么?”
陆宛白被问得也是一愣:“我不知,但那人身影绝对是师傅。”
陆小晓深知多说无益。陆宛白小时候是个吃不饱、穿不暖、无名无姓的小乞丐,是陆鸣玉大发善心给她带回的玄天剑宗,还给她起了名字随自己姓,陆鸣玉对陆宛白来说如同娘亲一样无异。
行至一个半山腰遇岔路口,见两处石碑,左边一块刻着阳岭东山,右边一块刻着武乐寺。
陆宛白道:“分头行动吧,我去左边你去右边。澹台姑娘,这是小晓我们两个的事,前路犹未可知,不如你就在此处等我们下来好了。”
山腰继续向上,密林更加稠密,月光难以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叶,刚刚随手制成的火把,照亮的范围也不过两三米。
澹台璟刚张开口,就听陆小晓说:“师姐,大晚上上山肯定去武乐寺的,你那边估计就是个山头,没必要过去吧。”
“不可,万一错过就不好了。”
陆小晓一把抓住澹台璟的手,咳嗽了两下:“那好吧,澹台璟肯定要和我一起上去的,她一个人在这守着也太危险了。对吧,澹台璟。”
看到澹台璟点了点头,陆宛白也不再劝,调转方向向前奔去。
陆宛白的身影渐渐消失,澹台璟这才挣脱陆小晓的手,戏谑道:“你不是高热吗?怎么还咳嗽上了。”
陆小晓退后一步与她并肩而行,随口敷衍道:“还没好全呢,就被她拽出来,大半夜的跑这么老远,这半山腰往上全是积雪冷死人了,又严重了呗。”
早就看出这人好全了,也不跟她辩驳,还是关心道:“等下小心一点,躲在我后面。虽然陆宛白那么确定,我们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
听到这话的陆小晓,侧身抱住她的胳膊狗腿道:“我就知道有璟儿姐姐在,肯定会护着我的,毕竟咱俩也算一起同生共死的好战友了。”
澹台璟活了这么多年,也少见脸皮这么厚的,两人吵吵闹闹终于走到山顶。
山顶上确实是有座武乐寺,这座寺庙早已年久失修,处处破败不堪。寺庙的墙壁斑驳陆离,门前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和杂草,显得荒凉而寂寥,好多年也不见有人供过香火的样子。
陆小晓推开紧闭的大门,门轴因长时间的闲置而发出了刺耳的吱嘎声。
在武乐寺那破败不堪的殿堂深处,昏暗的光线中隐约供奉着一尊掉了漆的弥勒佛。
“有人在吗?”
声音在空荡荡的殿内久久回荡。
陆小晓拉住澹台璟,想要回去另一边找陆宛白,就看到澹台璟盯着她的胸口。
低头一看,衣服里竟然有一道白光透过衣衫。她伸手取出,发光的竟然是梅元化之前给的子午盘。
之前怕梅策说她两杀人夺宝,只能声称子午盘已经丢失,想不到到了这荒郊野庙,子午盘竟然自发亮起来。
不等她仔细查看,那子午盘凌空飞起,稳稳落到弥勒佛的手掌心中。
“不好!”
陆小晓心下骇然,事出反常必有妖,赶紧拉住澹台璟向殿外跑去。
两人一出殿外,却发现眼前景色大换,这哪里还是刚刚走过的荒山?!
陆小晓左右挥舞火把:“这是山洞里吗?”
澹台璟取过火把对着洞壁看道:“没错”
这个山洞似乎天然形成,洞壁凹凸不平,左右两旁洞壁上镶嵌着夜光石。
再转身回头看,刚刚的寺庙也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仍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洞中穴道。
两人站在一道漫长的洞穴中,猛地不知如何是好。
“幻境?”
“并非!”
陆小晓还要再问,却听身后传出咚咚的脚步声,那声音沉重而有力,像是某种大型生物或是急切的人正在快速向着二人跑来。
陆小晓汗毛乍起,肯定不能是陆宛白,抓着澹台璟的手腕就想向前跑。
却被那人反手拽住:“别怕!有我在呢。”
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地狱深处传来的催命鼓点,每一步都重重地敲击在陆小晓的心头,让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仿佛有千斤重的巨石,正一步步向她们逼近。
夜光石的光芒在山洞的墙壁上闪烁,影子随着脚步声的临近而迅速拉长,仿佛要将她们吞噬进无尽的黑暗之中。
突然,一个身影猛地窜了出来,如同一只猛兽张着血盆大口扑向两人。
同时,澹台璟抽出归尘,对其挥出一鞭狠狠抽到脸上。
只听那人影嘶吼一声,尖锐而凄厉,让人听了不寒而栗。伴随嘶吼,那人影猛地倒退回去,四肢着地,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随时准备发起下一轮的攻击。
陆小晓这才看清人影全貌,这竟然是一个和尚,他的头上顶着六道鲜明的戒疤,那是佛教徒为表虔诚,经过多次灼烧头皮留下的印记。
但整张脸上只有一张大嘴,异常突兀地占据了一半的面积,嘴角撕裂至耳根,露出参差不齐、尖锐如兽齿的牙齿,不时滴落着涎水。
身上的僧袍破破烂烂,挂满了泥土与血迹,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只能隐约辨认出那是武僧的服饰。然而,这身装扮在他身上却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澹台璟皱着眉头,像是也被恶心到了。
手中鞭子飞舞,带着几道凌厉的寒光,道道抽在那奇怪的和尚身上。
每一次抽打都伴随着大嘴和尚的惨叫声,以及鞭子嵌入身体的沉闷声响。他的僧袍被鞭子撕裂,露出了一道道血肉。
最终不敌澹台璟,嘶吼一声,向着来时的方向逃走。
陆小晓早就被这玩意丑得脸色发白:“这是个什么玩意?也是妖吗?怎么能长得这么随便。眼睛鼻子都不长了。”
澹台璟脸色也凝重了些:“不知,妖幻化人形,一般不会给自己幻化得这么丑。我看这东西倒像是魔,入魔失败的人,还失去了神智。”
“还好有你在,你简直太厉害了。”不知何时,澹台璟已然去了匿隐珠,恢复成原本的样子,一头银发如霜,额间火焰纹炽烈。
澹台璟眉头并未舒展:“这次有些麻烦,刚刚那东西虽然是元婴期的,但是数量不知道有多少。虽然我有把握杀了他们,却不一定能护得住你。”
“没关系,我有朝元剑,未必不能保护好自己。你不要过多关注于我,自己安全更为重要。而且我刚刚看那东西没有眼睛鼻子,只有嘴巴和耳朵,尽量不发出声音应该不会找到咱们。”
澹台璟点了点头又恍然:“谁说我关注你了,我意思是你保护好自己,到时候出了事我可不会管你。”
陆小晓摸了摸鼻子应声附和,两人又一同向前走去,不知走了多久才进了一处宽阔的地方。
在这广阔的山洞内,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数十尊数丈高的佛像。它们形态各异,或端坐莲花宝座之上,闭目凝神,面容慈悲而庄严;或斜卧于莲花池畔,姿态悠然。
每一尊佛像都雕刻得栩栩如生,加上数丈的高度,一种不可侵//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陆小晓走进一看,这些佛像竟然全是黄金打造而成。
不由有些咋舌,不知道朝元剑砍在上面能不能削下来几块黄金,出去买几块地当个地主。可不想再受这妖魔鬼怪的苦了,丑得实在瘆人,影响她睡眠质量。
但是真要做她可是不敢的,电视剧里演的多了,真要砍上一剑,那佛像要是突然站起来追着她和澹台璟跑,她可就是人人喊打的猪队友了。再说不等别人打她骂她,澹台璟都得先给她丢给那个只长嘴的怪和尚。
想到这里,她不由有些恶寒,那怪和尚只长了嘴,怕不是为了吃她俩的吧。
不等她细想,听到轰隆一声。
啥时候澹台璟一鞭子过去,给那佛像抽成了两节,由上到下斜着断裂滑倒在地。
澹台璟不愧是没看过那些电视剧的……陆小晓心里暗道,随即鼓掌道:“好鞭子,好修为。我看不比朝元剑差。”
澹台璟没理她的拍马屁,走进看向断裂处,数丈高的镀金佛像内,里面竟然是一具具的尸体 ,佛像剩下的下半身,不住地往下淌着黑血,流得满地都是。
看到这一幕就连澹台璟也觉得毛骨悚然,这里的佛像足足有十八个,佛像内横七竖八的尸体怎么说也要有上百具。
陆小晓不忍直视:“好像死得不是很久,看那服饰,应该凡人修士的都有,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难道是什么邪门修士练功?”
澹台璟见她这次竟然没吐,刚想打趣她,却又听到之前那怪异和尚脚步声,并且听声音这次怕是不止一个,而是几十个。
第26章 你是不是一直运气也不太好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澹台璟飞身拉起陆小晓腰带,稳稳停在大殿中央一座天王像头顶。
此处大殿共有三个通道,三个通道内同时传出狂奔的脚步声, 回荡在大殿内,时而还发出尖锐刺耳的尖叫声。
不多时, 就看到一群脸上只有一张大嘴的和尚跑了进来,他们连鼻子都没有也不知怎么闻到了血腥味。刚进大殿就目标明确地奔着刚刚被抽断裂的佛像去了。
从上而下看去,一大群和尚在断裂处使劲往前挤,密密麻麻仿佛蟑螂看到了腐食,让人直犯恶心。
陆小晓站在天王头顶上, 对着下面指指点点, 来回数了两遍才数出来共有一百零八个大嘴和尚。
澹台璟的本意也是想知道这里究竟有多少大嘴和尚,能不能汇集一处一网打尽。
思索片刻还是否定了这个想法,数量实在太多, 空间又太小, 如果全力施展的话, 反而容易引起塌陷, 并且这大嘴和尚伤害不高,却很抗打。
陆小晓看着眼前乱跳的数值, 深深觉得这个金手指不如没有,就算知道人家的攻击力、防御力又怎样, 还是打不过。
看着陆小晓对着自己挤眉弄眼的, 澹台璟知道这是在问自己下一步怎么办呢。她示意陆小晓取出朝元剑,两人小心翼翼踏上去,寻了个方向御剑悄悄溜了出去。
甬道变得倾斜, 这条通道通往下面。
一刻钟后两人站在另一个大殿前。
陆小晓说道:“是鬼打墙吗?怎么这个地方和刚刚过来的那处一模一样呢?”
澹台璟摇了摇头做了一个记号,又择了个方向走去。
一连经过七层, 层层的佛像都一样,之前做过的记号没有一次重复出现过。
两人正想继续走下去,看看这地方到底有没有尽头。却听到一阵脚步声从下面走上来,不知道是不是大嘴和尚,两人迅速找了个佛像后面藏起来。
却听着一串手串悠荡打击的声音,还有一男一女的对话声,渐渐靠近。
男声不耐烦地说道:“这地方都呆了七年了,秦月衫你得到的消息到底准不准啊。要是得不到白虎传承,别一辈子困在这里出不去了。”
秦月衫:“快啦快啦,都这么多年了。早晚有一天能找到,到时候咱们得了白虎传承,出去安心修炼几年,不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男子哼了一声:“你就会说些空话骗我,要是出不去岂不是就在这地底下跟那些和尚呆一辈子了,想想我就恶寒。”
秦月衫安慰道:“现在咱们也算得知怎么控制那些怪异和尚的方法了,以后出去带着这批和尚足以抵上一个中型宗门的实力了。”
这两人还要废话,澹台璟却听不下去了。
一道红光闪过,那名男子就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倒地不起。
澹台璟眼中不带一丝温度,开门见山地问道:“尔等何人?武乐庙这地底下的把戏是不是你们二人搞出来的。”
那名叫做秦月衫的女子倒是冷静,男伴被抽得生死不明都不看上一眼。
她警惕地退后几步才回道:“敢问道友是怎么进来的,我们二人是被困在此处的,不明白道友说的把戏是何意思,如果道友得知出去此处的方法,还请劳烦告知。”
澹台璟自然不信她说的话,二话不说拿起归尘就冲着那人抽去。秦月衫刚刚才见识了归尘的厉害,也是没想到这人做事这么干脆利索,一句话回得不称心就要她的命,当即说道:“道友饶命,我们两个人也是被人从武乐庙骗进来的。”
陆小晓生怕澹台璟一鞭子给这喘气的抽个魂飞魄散,也阻拦道:“等等,我看她不像个坏人,她来的时间长,说不定有线索能带咱们一起出去呢。”
澹台璟面色不悦地 收回归尘,站在原地。
“你别怕啊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我这朋友性情中人,困在这里许久有些急躁了,你若是有什么线索,烦请告知一二,毕竟人多力量大。”陆小晓扮起白脸得心应手。
秦月衫眼中带着犹豫,最终衡量了两方的差距后,还是说道:“我们七年前在青州城内拍卖到了一则消息和一把钥匙,消息称四方神白虎的后裔——白无,陨落于此。后来我们到了此处才发现,竟然不止我们两个知道这个消息,还有许多人也从武乐庙进到里面。”
陆小晓问道:“那这里面除了你们两个还有其他人吗?”
秦月衫犹犹豫豫说道:“以前是有的,后来都没了。”或许是怕这两个女子误会是她们杀的,急忙补充道:“是这里面的和尚,不不是和尚,是怪物,那怪物的脸上只有一张大嘴,听到声音就会扑上去吃人,数量很多。”
澹台璟淡然道:“胡说八道,若是如此你们两个人又是怎么活下来的?那大嘴和尚我们早就遇到过了,以你们两个人的修为,对付一个还凑合,五个以上怕是撑不过一炷香。
那秦月衫的脸色几经变换,最后叹了口气,彷佛下定决心地说道:“那和尚其实有方法应对,我若是告诉你们,还请出去的时候把我也带出去,求您了。”
澹台璟:“少废话,你没资格与我谈条件。”
秦月衫被澹台璟这般对待也没有生气,最后娓娓道来。原来这放置佛像的大殿有八层,大嘴和尚活跃区域一般都在上四层,只有每月的十五日才到下面,而第八层里面有一种名为罗汉蕊的花,这花朵会发出一种沙沙的声音,是大嘴和尚不喜的。
虽然秦月衫并未搞明白这沙沙声有什么特别的,但是每次都带着这罗汉蕊才能在大嘴和尚的突袭下逃过一劫。
听完此话澹台璟未发表她的看法,而是让秦月衫带着她去寻那罗汉蕊,经过那倒地的男子时,才发现他实在不禁打,早已一命呜呼。
三人进到第八层,十八座和上面相似的佛像中间,果然布满了一朵朵紫红色的花朵,还有许多拔了花枝的残花。
秦月衫唯唯诺诺道:“道友,我没骗你们吧。你看这就是罗汉蕊,只有拔下来它的花枝,才会发生声响。”
趁着那两人全神贯注地查看罗汉蕊,那秦月衫悄无声息地向着墙壁后缓缓移动。
殊不知澹台璟心思完全没在罗汉蕊上面,早就分神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那秦月衫忽的退到一座佛像后面,伸手用力一拍,就看到佛像前移对着两人撞来,而那原本石佛伫立的地上,赫然出现一个一人大的洞口。
归尘虹光一卷对着佛像狠狠抽去,顿时地上又多了具四分五裂的石块,而这具石像内的尸体和上面的却有所不同。
这佛像内的尸体竟然全是那些大嘴和尚的模样。
仔细看去倒也不尽然,这些人的衣服不是武僧服饰,并且一些尸体的脸上还能看到五官,就是大部分的尸体五官早已残缺,不是缺了鼻子,就是已经少了一只眼睛。
秦月衫也不认为这一击能伤到她们两人,打出石佛就跳了下去,但是速度却没有澹台璟的归尘快,饶是秦月衫早早计划,还是没避开归尘的第二鞭。
随着秦月衫一声凄厉的惨叫,石洞也因为她触发的机关关闭,这人到底是死是活,谁也不再知晓。
陆小晓脸色也有些难堪,因为她突然想到今夜上山时,月亮格外的大,格外的圆。
“今天是十五还是十六?”
澹台璟眉头紧皱看着她,没有回答她。但还是从她表情上可以得知,今天就是该死的十五,只盼望这个每月十五日大嘴和尚集体跑到第八层的事情,也是秦月衫骗她们的。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一个月那么多天,偏偏今天是十五日。
两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去碰那罗汉蕊。
秦月衫看着自己同伴死了眼都不眨,假意示弱带着她们来到第八层后再趁机逃跑,谁又能知道这罗汉蕊能驱退大嘴和尚的事是真是假。
上面已经传来熟悉的跑动声和嘶吼声,陆小晓快步跑过去看刚刚秦月衫逃跑的地洞,可那地面严丝合缝,光滑得跟镜面一样。
澹台璟那边也掀翻全部的佛像,却没看到一个地洞。
她看向陆小晓说道:“可能只有这一个佛像有机关,靠着失去重量出来的机关,进去后只能从里面打开。不过秦月衫接我一鞭必死无疑,就算是活着也不会给咱们打开机关。”
陆小晓扶额问道:“你是不是一直运气也不太好。”
“好像确实如此。”
脚下的罗汉蕊突然绽放,花蕊间喷射出一缕缕紫红色的雾气,雾气在空中缓缓弥漫,缭绕升腾。
陆小晓捂着鼻子道:“什么破花,这么臭!”
此时上百个大嘴和尚呲着咧到耳旁的大嘴鱼贯而入,进来的第一时间竟然没有向着两人冲过去,而是争先抢着吃地上的罗汉蕊。
都这个时候了,陆小晓还打趣道:“这些和尚的口味挺重啊。”
澹台璟一边后撤一边回道:“是呢,等下就要来吃你了。”
想着一群大嘴和尚给自己扑倒在地,撕咬自己的画面,陆小晓顿时笑不出来了。
更让陆小晓绝望的还在后面。
在二人的身后,那十八尊丈许高的大佛们,原本空洞的眼眸开始缓缓转动,嘴角慢慢勾起,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诡异笑容。
它们的石质身躯发出轻微的咔咔摩擦声,动作异常协调,瞬间给两人围在中间。
第27章 瞳孔剧烈收缩,大片的泪珠不住地流下,嘴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两人被佛像围在中心, 背对站立。
澹台璟对着最近的那尊天王像抽了一鞭,却没有像之前一般碎得四分五裂,只有一道手臂粗的裂痕从肩膀处顺延到腹部。又接连抽了四五鞭子, 那佛像才轰然倒地,而里面本应死绝的尸体, 又起身向着两人冲来。
这下可好,前有狼后有虎,虎死了里面还有狼。
归尘鞭身缠绕着淡淡的赤红火焰,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空间的轻微扭曲,一尊托塔罗汉踏着沉重的步伐向着两人跑来, 咚咚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要踏裂地板。只见它双手握着石质的七层宝塔, 奋力向着两人砸去。
两人迅速后撤,瞅准方向对着来时的甬道跑去。
澹台璟的鞭子犹如灵蛇出洞,每一鞭都精准命中大嘴和尚要害, 将他们一一击溃。
“电母雷公, 速降神通, 给我破!”陆小晓口中念念有词, 左手掐着一把中品五雷符不要钱似的撒。右手朝元剑挥舞地如同幻影一般,让人眼花缭乱, 招招致命,一路斩断数十只大嘴和尚的肢体。
好在石佛行动缓慢, 不然陆小晓还真招架不住。
一直撤到第七层的路口才发现, 第七层也被数不尽的大嘴和尚挡住,隐约还能看到大嘴和尚的背后也站着几尊巨石佛像,蹲在洞口咧嘴笑着, 慈祥得好像在等着二人上去叙旧。
陆小晓不禁暗骂一声:“干,阴魂不散啊!”
澹台璟的鞭子在通道内用得并不方便。她面色凝重, 狠狠甩出一鞭,归尘缠绕上最近的一具大嘴和尚,赤红火焰瞬间将其吞噬,化为一缕青烟。
而那些大嘴和尚这次也不怕澹台璟的鞭子了,吃了罗汉蕊的它们跟吃了兴奋剂一样,四肢着地,大嘴不住往下流淌着未知的黄色液体,从各个方向奔着二人扑来。
顿时,通道内各种味道四起,焦糊味、腐尸味、土腥味,让人说不出的恶心。
再这样下去恐怕两人必死无疑。
澹台璟伸手取过陆小晓的五雷符,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口中念念有词,把五雷符猛地扔到第八层的洞口,然后手持归尘向着第七层的甬道甩出。陆小晓只听到一声“天罚”,就看归尘爆发出强烈的白光,甬道两边的大嘴和尚尽数成为一道齑粉。
而后就被澹台璟拽着向第七层的大殿飞出。
陆小晓手上不停,出了洞口又扔下一把五雷符,顿时又炸飞一群大嘴和尚。手上朝元剑更是不停,掠过佛像头顶时,一剑斩掉一尊探手罗汉的头颅。
可能是因为下面动静太大,上几层的石佛死命地往下面挤,竟然真让几个咧嘴笑的大光头挤了下来。
陆小晓心中大骇,猝不及防之下让一大嘴和尚撕咬住胳臂,好在澹台璟救她及时,给那烫着六颗戒疤的脑袋抽个稀巴烂。
胳膊上一道伤口赫然在目,鲜血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沿着玄色护腕汩汩而下,最终汇集在朝元剑剑身处。鲜血触及剑刃的瞬间,剑身微微颤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顿时,陆小晓体内翻腾,如同百川归海,灵力一股脑儿地灌注入朝元剑中。电光火石之间,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自朝元剑中爆发而出,犹如山洪暴发,势不可挡。
紧接着,朝元剑不受控制地牵引着她的双手,由上至下,以一种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劈向前方。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地板应声而裂,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待到尘土散去,什么大嘴和尚、数丈高的石佛都早已消失不见,就连通往上下两层的路口都被碎石堵得严严实实。
陆小晓全身灵力尽失,口中喷射出一口鲜血,再没一丝力气,跪地杵剑硬撑着自己才没倒下。
突然,她内心升起一股极大的不安和恐惧。
她硬撑着身体对着四周大喊道:“澹台璟!”
没有回应。
“澹台璟!你别吓我。”
依然没有回应,脑海里突然出现上一次澹台璟手持朝元剑受伤的场景,她顾不得自己身体虚弱,扔掉手中的朝元剑。
突然,她看到前方一处石块下压着一人影,穿着的衣服正是澹台璟的白裙。
她跪着身子往前爬去,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拉起倒地的澹台璟抱住,泪水夺眶而出。
她泪流满面,口中喃喃道:“还好,还好……”
突然,她神色大变,彷佛看到了什么让她极为恐惧的东西,猛地扔出怀中那人。
她瞪大眼睛,瞳孔剧烈收缩,大片的泪珠不住地流下,嘴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人
那人没有头。
她竟然失手杀了澹台璟
想到这里她脑袋一阵剧烈疼痛,仿佛无数根针在她脑子里乱搅,痛得她快要晕死过去。
……
“陆小晓,你哭什么?”身后,响起一道虚弱又清冷的声音。
刚刚还好澹台璟反应够快,在朝元剑挥出时,躲在陆小晓的身后,拉过一尊石佛挡在身前。
朝元剑真是恐怖如斯,在剑气之下,她连着那尊佛像一起被撞飞出去,缓了许久才爬起身来,脑中还有些嗡鸣。
陆小晓僵硬着转过身去,心脏猛地一紧,她的眼神中充满不可置信和恐惧,生怕刚刚听到的声音是自己的幻觉。
震惊、疑惑、恐惧、难以置信……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头脑一片空白。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本已虚脱的身体,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冲上去把澹台璟拥入怀抱。
看着陆小晓脏兮兮的脸上挂着两道泪痕,又莫名其妙过来强硬地抱住她,勒的她胸口生疼。
正要用力推开那人,却看到不远处一具穿着瑶霞宫服饰的女尸。
伸出的手又缓缓垂下,复而抱住怀里抽泣的人,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说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不会这么早死的。”
那人抽了抽鼻涕,哼哼唧唧道:“谁说我怕你死了,我只是被那具无头女尸吓到了。”说完又紧了紧怀里的人。
澹台璟轻声道:“对对对。”虽然明明知道她刚刚抱过一具尸体,这时候也不觉得很嫌弃她。
陆小晓不懂自己复杂的心情。
明明这女人那么坏,给她下蛊威胁她,脾气还差,还总是指使她做这做那的。但是遇到危险又会第一时间奔向自己,受了伤还会悉心照顾她,还会在灵气充沛的地方督促自己修炼。明知道修真界最厌恶的就是夺舍的人,可她以为自己夺舍了原身,也没有供出自己。明明妖族都很怕朝元剑,可是她又把朝元剑还给自己了,杀了燕巳虹以后,也没有再要回去。
脑子乱成一团乱麻,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女人!
不能再让这人抱着了,本就胸口被佛像撞了一下,再让陆小晓抱下去都要旧疾复发了。
澹台璟拍了拍她肩膀,示意松开自己。
松开澹台璟,陆小晓的第一句话就是:“还好你没事!”
看着眼前的可怜小狗狗,澹台璟捏着袖子给她擦了擦染满灰尘的小脏脸:“还好你也没事。”
两人说完都有些羞涩,忙移开目光,若无其事地四处乱瞥。
倒还真让他们瞥出个异常的地方,只见大殿深处,本来是一堵墙的地方赫然出现一个大洞,不知通往何处。
走过碎石横尸,墙壁后面是一处空旷洞府,赫然停放着一具的漆红色大棺材。
陆小晓好奇上前打量一番,却不敢伸手触碰,生怕再出来个什么怪物。
澹台璟面色复杂,呆滞站立原地。
她看到陆小晓的肩上,有着五个触目惊心的血洞,血洞已经刺穿了整个身体。因为衣服本就是玄色的,鲜血的痕迹并不明显,可当她走起路时,鲜血顺着衣物流淌了一地。
“陆小晓,你你别再动了。”澹台璟神色复杂说道。
顺着那人目光看向自己身体。
顿时,陆小晓大脑一片空白,精气神全无地向前瘫倒,跌进一柔暖温暖的怀抱中。
好在澹台璟早有准备,小心地抱着她坐在地上,手上聚起红光覆上伤口处,试图用灵力修补。
陆小晓悲鸣:“完了,那我刚刚是回光返照了吗?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别胡说八道了,只是被抓出了五个手指洞。”
这还叫只是啊!陆小晓泪眼汪汪看着她:“好痛啊!澹台璟!”
最是怕疼的陆小晓,往日里磕着碰着身上都要起一片青紫,来到这里以后已经数不尽受了多少伤了。
这次让五根手指插//进肩膀,半边身子都疼得哆嗦。澹台璟还在那里说什么只是,想到这里不禁有些酸涩,眼眶中的泪水顿时又满溢出来。
怀里那人本来哀怨地看着自己,突然掉起眼泪,让澹台璟有些手足无措,慌乱地上手给她擦掉泪水,就像是只要擦掉了就等于没流出来过一样。可陆小晓的眼泪跟绝决了堤的水坝一样,怎么都流个不停。
“陆小晓你别哭了,还记得我之前说送给你的礼物吗?你难道不想看看嘛。”澹台璟紧张地说道。
陆小晓背过头往澹台璟怀里又钻了钻,挺大个人了,突然莫名其妙哭出来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但是又控制不住,只希望那人时候别拿来调笑自己就好。
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陆小晓的头,直至她慢慢缓解自己的情绪,不再抽泣为止。
澹台璟把一只手攥成拳头伸到陆小晓面前,突然打开,一件闪烁着细腻光泽的物件顺势落下。那是一条项链,坠着一根普通的黑线在微弱的光线下轻轻摇曳。
第28章 天机不可泄露
陆小晓咦了一声:“竟然是一颗牙齿?这就是你要送我的礼物吗?”
“嗯……是颗虎牙……”澹台璟羞涩地把眼垂下。
陆小晓拿着把玩起来。这颗象牙白色的牙齿不大, 线条流畅,顶端锐利,看着像是一个小老虎换下的牙。她不住地摩挲道:“我很喜欢, 谢谢你。”
她想抬起身子戴上,伤口处一阵刺痛又躺了回去。
“我帮你给它戴上可以吗, 挂在发尾处?我觉得编在发绳上挂起来也挺好看的。”澹台璟取过轻轻说道。
陆小晓想象了一下,一颗虎牙挂在发尾,随着走路一摆一摆的,各种小妖怪看到她,立马跪地臣服的样子, 也觉得甚好。
现在上下两层的通道都堵上了, 两个人这算是上天无门下地无路,被关在里面了。
今天的澹台璟破天荒的温柔,陆小晓躺在澹台璟的腿上休息, 而她自己靠在墙边。
伤口痛得陆小晓睡不着, 又不敢躺在澹台璟的腿上翻来覆去, 怕打扰到她的休息。
睁开眼睛, 就能看到澹台璟低头闭着眼睛睡觉。睫毛又长又密,双唇水润光泽, 一缕银发不听话地垂下,给陆小晓的脸扫得痒痒的, 就连心也痒痒的。
盯着她的睡颜久了, 更觉澹台璟长得勾人心魄,这样漂亮的人也不知道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陆小晓不知道,但她猜想怕是没人敢喜欢澹台璟吧, 光是看她的脸就觉得自惭形秽,又怎么敢妄想得到她呢。
想到这里也觉得有些脸红, 翻了个身想避开她的睡颜,却不小心牵动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嘶!”
头顶传来澹台璟迷糊的声音:“你怎么没有休息一下,是疼得睡不着吗?”说着手就抚上陆小晓的伤口,试图用灵力减缓陆小晓的疼痛。
“我没事,你快休息一下吧,别浪费灵力了,不是一下子就能好的。”这里面本就危机四伏,谁也不知道一会又有什么东西跑出来作怪,她不想澹台璟浪费过多灵力在自己身上。
“这点灵力对我来说不碍事 ,有没有好些?”陆小晓听她这么温柔对自己,感觉心都化了,不由害羞地点了点头,跟个鸵鸟一样又藏到澹台璟的怀里。
澹台璟看着远处朱红色的棺材,眸底一丝黯然一闪而过:“刚刚秦月杉不是说,她在这里找四方神白虎的传承吗?既然你睡不着,要不我给你讲一个关于他的故事吧。”
随着澹台璟的娓娓道来,一个关于人与妖的爱情故事渐渐铺展开来。
“竹月是生活在苗寨深处的少女,她的宗族代代负责看守受了刑罚的四方神后裔——白无。”
“据古籍记载,白无在千年前曾是一方霸主,因与人间的强者发生争斗,一时失控,竟摧毁了十座城池,导致生灵涂炭,哀鸿遍野。天帝震怒,派遣天兵天将将其擒获,并施以严厉的刑罚,将其囚禁于苗寨深处的秘境之中,由竹月的宗族世代看守,以防他再次为祸人间。”
“然而,白无并非易于驯服的猛兽。在漫长的囚禁岁月中,他无时无刻不在寻找逃脱的机会。更可怕的是,在长年累月中,白无血脉中的神性已日渐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与妖族无异的力量与形态,甚至在某些方面,他比那些大妖更为强大与危险。”
“有一日,竹月在廊洱山林采药时遇到了一位白衣少年,那少年身受重伤,眼看就要命不久矣。竹月本性善良自然不能见死不救,费劲力气才把那个少年拖回家去。”
陆小晓猜道:“那少年不会就是白无跑出来了吧。”
澹台璟揉了一下她的脑袋:“你猜对了。”
“苗寨的人自古以来都排外,从不允许外界的人进到里面。所以竹月捡了一个少年的事,她未曾告诉任何人。而竹月自己本就无母早亡,独自居住在寨子边缘,所以这个少年进入苗寨的事也就这样隐藏了下来。”
“苗寨的人本就会些医术,竹月在这方面也天资聪颖。不过几日,竟还真让她给白无救活过来。直到有一日竹月采药归来,给那少年擦拭身体时。忽得被其抓住双手,警惕地看着她”
陆小晓又道:“我猜后面竹月和白无在一起了,不过她们一个是看守者的族人,一个是被看守者。想必这段爱情不好善终。”
澹台璟顿了顿:“嗯也许是因为竹月的善良打动了白无,让他逐渐放下了猛兽的一面。就这样,她们两个人相爱了。因为白无的身份不便示人,她们没有举行婚礼。两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竹月白日采药,白无夜里就研磨整理药材,日子也算过得惬意,称得上是琴瑟和鸣。”
“直到,竹月惊觉自己身怀有孕,腹部日渐隆起,世间之事终难掩人耳目。即便她再如何小心隐藏,最终还是被警觉的族长所察觉。”
“族长将她拘禁起来,严词拷问她腹中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然而竹月倔强至极,宁肯牺牲自己的生命,也不愿吐露半个字。正当族长满心疑虑,以为竹月私通了外族人,并下令要将她处决之时,白无站了出来。”
“可他救人不成,族长又要用锁妖阵困住他。白无本就被囚禁了漫长千年,心中早已对苗寨之人充满了愤懑与不满,而今眼见苗寨人竟要残害他的妻子与未出世的孩子,更是激起了他深藏的怒火和原本被压抑的妖族的力量。”
陆小晓听着这个故事感觉有些酸酸的,这顶多也就算自由恋爱,怎么就要给人杀了呢,嘴上忍不住说道:“或许这两人早点跑了,离开苗寨也就没有后面的事了。”
澹台璟轻声道:“从来都没有如果……最后白无在愤怒之下,失去了理智,他出手杀了苗寨的族长,想要带着竹月离开。可苗寨的人死活不放她们走,还要把最狠毒的蛊毒下到她们两个人身上。”
“那后来呢?竹月有没有受伤?知道那少年是白无吗?”
“后来白无凶性大发,杀光了寨子里的人。竹月没有受伤还顺利生下了一个女儿,在被族长抓住前也并不知晓白无就是被关在苗寨禁地的白虎。”
“竹月好可怜”
澹台璟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问道:“寨子里的人虽然想杀白无,可是竹月自小无父无母,全靠寨子里的人养大。如果你是竹月,你待何如?”
陆小晓叹了口气:“竹月本意是救人,却发生后面那一系列连锁的事件。如果是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怕是再也无颜面对寨里死去的族人,也没办法再和白无继续相处下去了。”
“竹月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她更她把孩子生出以后,给白无下了最无解的情蛊,然后带着孩子悄悄离开了他。”
“中了情蛊会怎么样?”
“中了情蛊的人会爱上下蛊的人、臣服于下蛊的人,并且每月发作一次。每次情蛊都会啃噬白无的心脏,使他痛不欲生,只有见到心爱之人才会缓解。”
陆小晓叹息:“就算离开了,也让白无感受着深爱自己的痛楚……这真是对白无最狠心的惩罚……白无无法解蛊,肯定很快就死了,那竹月和她的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澹台璟的眼底蒙上了一层灰:“郁郁而终。”
白无是妖,竹月是会用蛊的人。而澹台璟是半妖,还会用蛊。如果自己猜得没错,竹月完整的名字是澹台竹月,而澹台璟正是她与白无的孩子。
陆小晓突然想到澹台璟在锁妖塔说自己在人界时吃不饱穿不暖,白日里沿街乞讨,夜晚露宿山神庙的事,看来也不全是她编出来的。
她坐起身来环抱着澹台璟:“这世间万般种种,总会有不能顺遂心意的时候,竹月和白无还有苗寨的人结尾虽然不圆满,但是曾经相爱却是真的。苗寨的人死得冤枉,最后竹月也给他们报仇雪恨了。”
“今生的种种恩怨或许是前世种下的因,这一世因果圆满,下一世苗寨的人再也不必上千年苦守着寨子,而竹月和白无肯定也能忘却前尘,拥有更美好的一生。”
澹台璟红着眼眶问道:“真的吗?”
陆小晓抱她更紧:“真的,前世因今世果。说不定上辈子苗寨的人杀了白无全家祖宗十八代呢。而竹月和白无也说不准是天上下凡历情劫的神仙,这辈子结束以后,就回去位列仙班,再也不用体会七情六欲人间疾苦了。”
“那她们的女儿呢?”澹台璟依偎在她怀里,嗓音低哑地问道。
陆小晓心里一紧,随即煞有其事地回道:“那小女孩以后肯定能突破大乘期,成为全天下最厉害的半妖,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然后还有一个特别特别爱她还非常厉害的道侣。若是那个小女孩喜欢孩子,就阖家欢乐儿孙满堂,不喜欢孩子就不孕不育,后半生也不用受孩子的蹉跎之苦,一直幸福到飞升位列仙班!”
澹台璟扑哧一笑:“你可真能胡说八道,你当位列仙班是那么容易的?”
“我掐指一算,这小女孩长大必成大器,说不定现在就已经快大乘期了呢。”
澹台璟嗔怪道:“你什么时候学会的算命?”她们两个人就差睡一张床上了,画符倒是常有,算命可别见她学过。
“天机不可泄露”
第29章 我想回钩吾山一趟,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一处地底下昏暗空间大殿内, 地上铺满凌乱碎石,横七竖八躺着各个仙门的弟子尸体。
而地殿深处的墙壁上,破了个一人多高的洞, 里面两位女子靠在墙边相互依偎休息着。
这时,两人身前突然出现一个少年身影。
这少年一头银发, 身穿一身有些泛白的喜服。就是身形有些虚幻,不像个有血有肉的人。仔细一看,竟是一缕残魂。
这少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澹台璟,直到陆小晓醒来都恍若未闻。
陆小晓看着眼前的少年,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被眼前人盯得心里发毛, 动作迟缓地拍了拍澹台璟:“醒醒!醒醒!来了个变态一直盯着你。”
那少年本来看得认真, 突然听到陆小晓这么说话,皱起眉头厉声道:“你是什么人,说谁是变态呢?”
这少年本就身材高大, 厉声一喝吓了陆小晓一跳:“大半夜的, 你在这一点声音都不出, 站在这偷看我朋友睡觉, 你说你不是变态是什么?我告诉你我朋友修为很高的!”
“而且……而且,你从哪儿钻出来的啊, 吓死人了!”
这少年听她这么说,气地眉头都要竖起来了, 脸色乍青乍白, 又觉得她和澹台璟是朋友不想伤她,强忍着怒气:“别乱说!我不是!”
这俩人一来一回早给澹台璟吵醒了,她站起身冷沉着一张脸看着那少年:“你是白无?”
白无紧张问道:“我是我是白无。竹月她怎么样了?你你是不是我和竹月的女儿?”
澹台璟眼底一沉:“我娘早就过世了。”
听到这话, 白无倒退两步,魂魄又白了些, 捂着胸口有些不可思议:“怎么会?”
“怎么不会?你杀光了她的族人!她当时不过二十出头,离开苗寨也无生存技能,世人都觉得她是苗寨出来的人,懂得下蛊,都对她远远避开!”澹台璟说得犀利,字字扎在白无的心上。
白无捂着头后退跪倒在地,像是忍受了极大的痛楚,口中呢喃着:“我不想的,我不想的。那不是我本意,我没想杀了他们的……竹月……对不起……对不起……”
竟然有些癫狂,澹台璟上前一步给陆小晓挡住身后,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他好像疯了……”
“这是他留下的一缕残魂,应该在活着时就已经疯了,刚刚不过是一瞬间的清醒。”
白无突然怒吼一声,一掌拍在朱红色漆木的棺材上,棺材盖瞬间翻飞,砸在不远处的墙上。
随后,他体内残余的灵力已无力维系那一抹脆弱的魂魄,渐渐化作点点光芒,随风而逝。
唯有一句缥缈难辨的话语,轻轻回荡在空气之中:“璟儿……抱歉……”
澹台璟伸出手,仿佛想要抓住这点光芒。可无痕的光芒只是沉默地从指缝间流走,她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陆小晓忽觉心里酸酸的,澹台璟以前应该都没有见过白无的长相,今天恐怕是第一次看到,还只是一缕残魂,她应该会很难过吧。
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心里更难受了,她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澹台璟略显冰凉的手,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对方。
澹台璟同样没有说话,只是回握她的手用力了些。
两人走到中间棺材处,里面躺着的人正是刚刚出现过的白无。
棺里的人唇红齿白、身材倾长。一点也不像死了两百年的人,更像是一个翩翩少年躺在里面睡午觉,下一刻就会醒过来。棺中人一身月白色锦衣被染黑一片,腹部被划开一道口子,手里握着一枚赤红色的妖丹。
陆小晓心道:这白无不会是受不了情蛊的折磨,硬是自己下手给妖丹活生生掏出来自戕的吧。又或者不是因为受不了情蛊,而是因为受不了杀了爱人全族,被爱人抛弃的懊悔。不管是因为什么,都够惨的。
“千年妖丹……”澹台璟拿着白无的妖丹面无表情道。
陆小晓:“这应该是你父……是他留给你的吧。”
“虽然我和他确实没有什么感情,但是他确实我父亲,你说的又没错,支支吾吾做什么?现在我们被关在这里,只有我吸取他的妖丹,想办法突破才行。”
说到这里,朱红色棺材内的白无也开始化作点点光芒消失不见。
澹台璟:“没有了灵力支撑,其实早就应该消散于世间了。”
澹台璟寻了个位置打坐,开始吸收白无留下的妖丹。这颗妖丹蕴含着无尽的妖力,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宛如一颗璀璨的星辰。
她凝视着这颗妖丹,心中五味杂陈。
她没想到出生起就没见过父亲,竟是以这样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与自己产生了联系。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双手轻轻捧起妖丹,开始缓缓地引导着其中的力量融入自己的身体。随 着白无妖丹与她身体的接触,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瞬间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随着妖丹力量的不断融入,她体内灵气逐渐充盈而强大,仿佛脱胎换骨,重获新生。
再次睁开双眼,陆小晓从她眼中看到诡异的红光,妖冶得摄人心魄,使她有些头晕,脑子里一片空白。陆小晓头一回在澹台璟身上有了她是妖精的实感。
澹台璟没想到白无还具有魅惑的能力,她缓慢站起身,走到陆小晓身前单膝跪下。想到要问的问题,嘴角漾开一丝笑容。
看着陆小晓的眼睛变得越发空洞,澹台璟问道:“你究竟叫什么名字?”
陆小晓眼神呆滞地看着澹台璟答道:“我,叫,陆,小,晓。”
像个人工智障。
难道这术法不好使?澹台璟眼珠红光闪动,又问道:“你为什么要夺舍陆小晓?”
“我没有夺舍陆小晓,我就是陆小晓。”
澹台璟还是不愿意相信,堂堂白无的术法会有问题。可陆小晓表现出来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玄天剑宗的少宗主。或许陆小晓真就是玄天剑宗的陆小晓,只是脑子在魔兽山脉伤到坏掉了?
她刚要收回术法,忽得喉咙一滚,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有喜欢的人吗?”
这下陆小晓回复得有些迟缓:“我也不太清楚,或许是有吧。”
澹台璟嘴角一抿,注视着眼前的人道:“是是谁?”
陆小晓张嘴答道:“是”
“啪嗒”。
伫立在墙边的朝元剑突然倒下,砸到陆小晓的手指。
“嘶好痛!”陆小晓虚握住手指,脸上痛得有些变形。
“你怎么突然离我这么近?你吸收完你爹的妖丹了?”
澹台璟眼神不自然地挪开,站起身子:“我看你睡着了,怕你着凉,刚想叫醒你,你就醒了。”
陆小晓狠狠地瞪了两眼朝元剑,怎么一把神器立都立不稳,砸得她痛死了。
起身拍了拍衣服:“那咱们现在是不是就可以出去啦,你现在什么修为了?”
“自然,大乘期。”
澹台璟走到墙边用力挥出一掌,只听轰隆一声,墙壁就破了个大洞。一阵烟雾散去,外面的月光照了进来,两人前后出了山洞。
陆小晓感慨:“就这么简单啊?外面竟然还是晚上,也不知道过去了几天。”
“嗯,这处山腹里的空间,应该是大乘期修士所建。突破前我的精神力穿透不出山壁,没有大乘期的修为也打穿不了这山壁。”
两人怕有人误入里面,填充上山洞后找到山路。澹台璟带好匿隐珠和陆小晓又向着山顶走去,想着陆宛白找不到她们应该会在武乐寺等着她们,果不其然陆宛白和万萱儿母女都在上面。
只听万清漪说到:“此处确实怪异,没有对应的钥匙无法进入。哎,你们两个怎么从山下上来了?”
众人关心地围住陆小晓和澹台璟。
陆宛白急切问道:“你们两个去哪里了?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整个山我转了七八圈也没找到你们,急得我都回青州城把万宫主请来帮忙了。”
两人隐藏了白无的事,把山腹里的事情讲给众人。陆宛白显得极为震惊和担忧,这躺行程陆鸣玉没找到,陆小晓和澹台璟还差点受重伤。
陆小晓:“那梅策的事情呢,查出来了吗?”
没等万萱儿开口,万清漪就抢答道:“嗯呐,根本就是梅家那些蠢货搞错了,其实是魔族的人杀了梅策,娘亲没怎么动手就抓到了凶手。”
澹台璟:“那魔族是因何杀的梅策呢?”
万萱儿:“这个未曾得知,或许是怕被关进锁妖塔,刚抓到那个魔族就畏罪自杀了,什么也没问出来。不过魔族一向杀人没什么原由,此事已了,梅家不再诬陷瑶霞宫就好。”
“好吧,那咱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回瑶霞宫了啊。”陆小晓说道,这几日给她累坏了,一件事接着一件事的。
陆宛白犹豫道:“我想留在这,再在这附近几个洲找找师傅的踪迹。”
毕竟是自己的亲娘,陆小晓也不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最后答应和陆宛白留下,继续在附近几城找一个月,还是没有陆鸣玉下落后再回瑶霞宫。
万清漪抱着万萱儿的胳膊摇晃道:“娘,好不容易出一次宫,要不让我留在这里跟着他俩一起帮忙找找陆姨母吧。”
万萱儿严词拒绝道:“不可,宛白和小晓都已踏入金丹期了,你在这里帮不上忙还要给她们添乱,宫内还有要务,你和澹台璟跟我一起回瑶霞宫。”
“宫主!我也想留下来尽一份绵力,青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小晓她们两个一个月探查完还是有些困难的。”
“那好,你才进金丹,倒也需要多在外面历练历练。”
“娘”
最终万清漪还是被万萱儿带走,余下三人回了客栈。
***
客栈中澹台璟的房间。
“陆小晓,我想回钩吾山一趟,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第30章 略显陈旧的客栈内,两人静静地相对而坐
略显陈旧的客栈内, 两人静静地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斑驳的木桌,其上, 一盏微弱的烛火在夜色中飘飘摇摇。
烛火的光芒虽弱,却足以将两人的身影投射到斑驳的泥墙上, 那影子随着火焰的跳动而拉长、缩短,又扭曲。
陆小晓疑惑道:“为什么突然要回钩吾山了啊,不想办法救你干娘了吗?”
“就是因为要救干娘才要回一趟钩吾山。燕巳虹死前说干娘她以前和万萱儿的关系不斐,但是我又亲眼看到万萱儿抓走干娘,我总感觉有些事情是我不知道的。不管燕巳虹说的是真是假, 我都要回钩吾山验证一趟。”澹台璟的眼中带着一丝她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期待。
“可是我还要在这边陪师姐找娘。”
澹台璟缓缓道:“其实你应该也清楚的吧。如果陆鸣玉想见你们, 那天夜里为什么还引咱们去阳岭东山?进了阳岭东山除了陆宛白以外,咱们两个都遇到了不小的凶险。虽然后面我另有一番机遇,但是这件事怎么想对你和陆宛白都是不利的对吗, 所以你真的认为她是陆鸣玉吗?”
陆小晓有些迟疑, 她又何尝不知, 这个“陆鸣玉”极有可能想害陆宛白她们两个, 没料到澹台璟会与她一起追到阳岭东山救了陆小晓。可既然这样,留在外面的陆宛白怎么又能平安无事等着她俩出来。
想到这里又是一阵头大, 索性不去想了,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那我和你去钩吾山, 你会保护我吗?一个人族进了钩吾山不等于羊入虎口吗?”
澹台璟嘴角不自觉翘起:“当然了, 进了钩吾山那就是我的地盘了。保护你还不是小意思,到时候我带你去钩吾山山顶,你就知道钩吾山的风景比不比锁妖塔里的小世界漂亮了。”又补充道:“并且还没有那么多的危险。”
陆小晓这才展颜笑道:“好!那我就陪你走一遭, 说实在的我也有些好奇你长大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两日后,二人找了个借口与陆宛白兵分两路调查陆鸣玉, 便踏上前往钩吾山的方向。
***
十万大山深处,蜿蜒曲折的山道上,两名女子正并肩而行。
其中一名女子,披着一头如银河倾泻般的银发,闪烁着淡淡的光泽,她的眉心间,点缀着一抹火焰般的红痕。另一位女子,身材修长而匀称,步伐间透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英姿飒爽,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英气,发丝末端垂着一颗小巧而精致的虎牙,随着步伐轻轻摇晃。
偶尔,从路边的草丛或岩石后,会窜出几只尚未化形的小妖。看到二人后会停在路边,身体微微颤抖,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震慑,直到二人的身影逐渐远去,完全消失在山道尽头,它们才敢小心翼翼地起身。
陆小晓性子跳脱,走到澹台璟前倒退着走,手里把玩着发尾的虎牙,兴奋说道:“澹台璟你这个礼物我很喜欢,戴着它进魔兽山脉简直帅呆了!哎,你说这回我再遇到第一次见到的那只龙炎虎,会不会也吓得它掉头就跑啊。”
澹台璟毫不犹豫说道:“那是自然,小小龙炎虎,血脉低微,下次见到你没准还得缩着尾巴拿头蹭你,讨好你呢。”
“这么厉害,那我可得好好收着它。”
两人聊得正开心,突然陆小晓感觉身后传来一阵掌风。这股掌风来势汹汹,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不等她有所动作,澹台璟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同时身形一侧,巧妙地与那股掌风的主人对了一掌。
澹台璟身形一晃便稳稳站定,那人反倒退出七八步。
终于,在一次力量交汇后,两人同时收掌,身形各自后退几步,稳稳站定。
澹台璟率先开口,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罗沐,怎么会是你?多年未见,你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啊!”
罗沐上前绕着澹台璟打量转了一圈,顺带挤开黏着澹台璟的陆小晓。
“没想到你卧底瑶霞宫这么多年,竟然还有时间修炼,如今我竟然还是赶不上你。”
澹台璟笑而不语,拉回刚刚被挤开的陆小晓道:“小晓,这是我的好朋友罗沐,我们两个从小就一起长大的。”
陆小晓打量这个叫做罗沐的女子。这女子穿着一袭轻纱白衣,年龄似乎在二十五六,除了黑发外一身雪白。
“罗沐姑娘,在下陆小晓,是澹台璟的朋友。”
谁道这罗沐看了一眼,她就把目光转回道澹台璟的身上:“小璟儿,你怎么带回来一个人类?还是你的朋友?我还以为是给我带的午饭呢。”
澹台璟好不容易带着陆小晓回了钩吾山,生怕陆小晓误会,对着罗沐道:“你别瞎说八道吓到我朋友,你什么时候吃过人啊。”
罗沐本想逗逗陆小晓,见澹台璟这么护住这人,有些郁闷道:“你可别忘了当初你非要去瑶霞宫是干嘛的,怎么现在还带人族回来,不怕暴露进钩吾山的路线,引得那瑶霞宫的万老妖婆打过来。”
听她这么说,澹台璟心情有些差,说道:“小晓她不会的。”
陆小晓本就对除了澹台璟以外的妖无感,听这罗沐说话实在难听,皱眉怼道:“你这妖会不会说话,一点情商没有,我才不会做这种事呢。”
罗沐哼道:“人族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个个狡诈狠毒,小璟你可别被这个人给骗了。”
“都少说两句!先回钩吾山。”生怕这两人吵起来,澹台璟赶忙喝住罗沐。
陆小晓跟在后面心里憋屈,本来就什么也没干,还要被澹台璟吼。不由想到,澹台璟到底是因为被下蛊了她才那么信任自己的,还是真的信任自己。
心情烦闷的她折了根狗尾巴草,对着沿路小草抽打着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二人聊得热火朝天,罗沐不时还回头用挑衅的眼光看着她,心里更是烦躁。
澹台璟实在太坏了,之前对自己那么好,一进钩吾山都不理自己了,只顾得自己的朋友,明明她才是客人好吧。最终得出个结论,还是陆宛白好,下次再也不丢下陆宛白了。
正想着“以后再也不给澹台璟做饭了,也不给她买糖葫芦了”的时候,手心狗尾巴草一空,落入一个温暖的手心。
她抬头看去,两人还是在闲聊,就是自己的手被澹台璟紧紧抓着,还捏了捏。
心中沉闷一扫而空,刚刚想的那些一瞬间又散到九霄云外去了。
定是这个罗沐死皮赖脸非要缠着澹台璟,澹台璟又是个体面人,不得不应付她罢了,毕竟以前澹台璟说钩吾山的妖对她也不好,说不准小时候还被这人欺负过。
罗沐看着澹台璟和陆小晓牵着的手,眸光暗淡些许。
三人一路各怀心思,最终回了钩吾山的掩月殿。
一进殿内,又是一群人挤了上来,对着澹台璟嘘寒问暖,如同一个被恶龙掳走的公主终于回家了一样。
没错,挤得站在柱子旁的陆小晓,现在感觉自己就是掳走公主的恶龙。
“小璟儿,你终于回家了,在外面还吃得惯住得惯吗?”
“璟姐姐,这次回来能不能就别走了,晨儿可想你了。”
“小璟儿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做,你别给她捣乱。小璟儿这次回来多呆些日子吧,我们都可想你了。”
陆小晓心道:这就是没人陪她玩吗?众星捧月好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小晓感觉都要睡过去了,众人才渐渐散去,自己被澹台璟拉到一个看似是她寝殿的地方。
这里干净整洁,看着都是时常有人过来打扫的样子。
陆小晓哀怨地坐在桌前:“你不是跟我说钩吾山的妖对你都很差,没有妖跟你玩吗?”
澹台璟脸上笑容还没下去,给陆小晓倒了杯茶水:“以前的事就别再提了吧,我不是都跟你赔礼道歉了吗,那个时候还不熟,我也不想说太多自己的事。”
一口热茶下腹,郁闷也驱散了不少,陆小晓感觉自己很没出息,怎么就这么好哄呢。
“赔礼是有了,道歉我怎么不记得?”
澹台璟眼睛亮亮的:“那我现在给你道歉?”
“要不,你把解药给我好了。你应该知道我不会出卖你的,每次想到身上被下了蛊,总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澹台璟的眼神暗淡下去,又给陆小晓倒了杯茶:“对不起”
“等我救出干娘,我会第一时间就给你解药的,到时候不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尽量补偿给你。我都在瑶霞宫十年了,不能功亏一篑。”又补充道:“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只是总会有意外。”
“毕竟人妖殊途对吗?”
陆小晓盯着茶杯里打转的茶沫,没有看向澹台璟的眼睛。
“上次梅元化那个事,我怀疑有人知道我的身份了。如果,有一天有人拿陆宛白的性命逼迫你交代我的身份,你你会说吗?”
陆小晓感觉空气都凝滞了。
她想了想,根据她的猜测,上次要对澹台璟不利的人,是魔族和与澹台璟所在钩吾山相对立的妖族。如果是这种情况,她不出卖澹台璟,那陆宛白肯定必死无疑。但是她如果出卖了澹台璟,以澹台璟的修为,肯定可以逃脱,但是也就再也没法接近锁妖塔了。
两个人好像对这个答案都很清楚,这瞬间,陆小晓很后悔刚刚问出的向澹台璟要解药的话。
很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