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的起点,是景赢要墨合玉死。
景赢早就暗中窥伺墨家的人,对荀彧侯府里的人不说了如指掌,也是信手拈来。
景圆和墨陈安关系不好,他知道。
陈山和墨陈安狼狈为奸,他知道。
墨陈安好色且挥霍无度,他知道。
他还知道,墨合玉被墨陈安勒索要钱。
墨陈安蠢,墨合玉疯。
而景赢只需稍加引导,就可以看着他们两个自相残杀,自取灭亡。
比如推波助澜,推云厘吸引住墨陈安的眼球,也比如祸水东引,让墨陈安和景圆对上。
当然,最重要的是,墨陈安和墨合玉这俩人从来没有一丝改变。
景赢也害怕,害怕墨陈安不是死于墨合玉之手,害怕有其他人向墨陈安复仇,害怕枝节横生、意外频出。
还好,墨合玉果然是天生坏种。
恶人自有天收。
景赢唯一愧疚的是让景圆入狱,但他必须这样做,景策为官圆滑,从不轻易得罪人,只除一件事例外,景圆。
景赢知道景策在乎景圆,只要动了景圆,景策一定会出手。
他要逼景策入局,哪怕此后和景家决裂。
“所以你觉得是墨合玉难以忍受墨陈安的勒索,最终杀了他,要墨陈余顶罪?”
景圆砸吧了一下,他觉得很合理,或许墨陈安勒索墨合玉的理由,
跟墨合玉死亡的那些同窗有关,毕竟墨合玉现在也想杀景赢。
景赢也仅仅只是赢了墨合玉一局棋而已。
“我们先回去吧。”景圆脱下外衣披在景赢身上,他见他脸色苍白,想来也冻得厉害。
景赢摇头,“我们没有证据,定不了墨合玉的罪,更何况,墨陈余甘心赴死。”
景圆疑惑:“这些事情自然有官府去查,我们把墨合玉交给官府就是了,
何况我们这么两个大活人,亲眼见到墨合玉想要杀你,肯定能让墨合玉罪上加罪。”
景赢:......
“已经有人犯签字画押认罪的情况下,官府是不会再多事的,
再者,你觉得官府真见到你我和墨合玉,会觉得是谁出手伤人?”
景圆瞧了眼被捆着、被火烧的墨合玉,又看了眼他和景赢,沉默。
景赢突然握住景圆的手,眼神诚挚,“兄长,我查到墨陈余名下有一个小院,我怀疑实际使用人是墨合玉。”
墨陈余是不受宠的家族旁支庶子,在荀彧侯府处境凄凉,怎么可能有银钱为自己安置小院?
景赢不知道墨陈余为墨合玉做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但是那小院已经被买下至少六年。
景赢注意到小院是两年前,从墨合玉开始给墨陈安银子开始,景赢便倒回去细查两人的纠葛,
最终发现墨陈安曾带一小倌去墨家的一处别院,继而又发现,那别院墨合玉经常去。
景赢借着游学的名头私自来到云京,偷偷潜进去,却没有发现那间别院的不同寻常。
今晚他要带上墨合玉,再探别院。
景赢的目光在瓢泼大雨下有些恍惚,纤长的睫毛之前被雨水淋湿,如今一小滴雨露从脸颊滑过,好似哭了一般。
景圆身处深夜,没注意区分,只以为景赢委屈,他只见景赢哭过一次。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景圆手足无措,他本心是不想管太多事,能丢给旁人解决的就不用自己操心。
景圆抿唇,反握住景赢的手,“我陪你去。”
景圆注意到景赢的手冰冷而细薄,不觉想将手中的暖意给景赢传递过去。
景赢瞧着景圆的目光多了些意味,转瞬即逝。
景赢又忽然想起景圆那句琉春很重要,的确没错,从琉春说出是墨家内斗开始,就暴露了两点,
一来让他确认杀人凶手是墨合玉,
二来那年墨陈安带的小倌就是琉春,墨陈安一定是在别院发现了什么,借此威胁墨合玉。
琉春或许有所察觉,却不明真相。
二人拖着墨合玉从国子监的一处破墙跳下,这里是逃课学生都知道的地方,景圆没想到景赢也会知道。
二人在这疾风骤雨之中孤独潜行。
身后被堵住嘴的墨合玉,只用那双狰狞阴狠的眸子恶狠狠盯着景赢,在深夜里散发出慑人的寒意。
他真觉得这家伙很眼熟,像某个曾经逃跑的猎物,像谁呢。
墨合玉突然从脑子里挖出来一段记忆,哪怕是被捂着嘴巴,墨合玉也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
他想起来了,是那个孽种!
他还没死,父亲骗他!
父亲明明告诉他,那对母子在私逃的路上遇上流匪,死无全尸!
他就说这个孽种为什么长得像那个女人,为什么眉眼之间还有些神似父亲,
原来如此,难怪他如此讨厌他,比任何人都要讨厌!
墨合玉眸中布满阴霾,他要杀了他!
墨合玉比之前还要狂躁的动起来,景圆十分不耐烦,抡起拳头给他脑袋来了十几下。
景赢:......
墨合玉:晕。
景圆拖着晕倒的墨合玉一边走,一边瞧景赢,见景赢虽然脸色苍白了点,但是好歹还很有神,心也慢慢放下去。
大雨开始变得淅沥,空气中弥散着浓浓的湿气,有清新的野草香,有厚重的泥土味。
景赢冷得很,他身上衣服湿哒哒的,虽然景圆给了他外衣,但是里面的衣服还依然是湿的,
只是他固执的要去别院,自己也不吭声。
熬着熬着就到了别院。
景赢神色复杂了一瞬,直接推门而入。
这里面的秘密一定要找出来。
景圆找到一间屋子,将墨合玉拴了起来,打个死结,仍是不放心,
又找了几根绳子来,尝试了各种捆法,最后将墨合玉包裹得像个粽子一样严严实实。
景圆:满意!
景赢已经在里间换好了衣服,将自己的衣服放在火架上烤,甫一出来看见景圆的杰作,不免笑出了声。
景圆回头看见景赢的笑容,犹自憨笑了一声,“这样他就老实了。”
景赢点头。
景圆走在景赢后面,他瞧着景赢圆润的后脑勺,莫名觉得很可爱。
那张艳若秋霜的脸,配上这样圆润的后脑勺,和通红的耳根子,实在有点矛盾的美。
景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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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不经心,景赢则孤注一掷。
光看这宅子表面上没什么特别,但是一定另有玄机。
到底在哪儿呢?
景赢试想着墨陈安的思路,他带着琉春来别院寻欢,那么哪里会是他的首选呢?
景赢忽然停住脚步,扭头看向景圆,“如果你带花娘去别院寻欢,首先会选哪里?”
景圆蓦然被问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他哪里敢带花娘回府,被老头子知道了,岂不是要被老头子打死?
这个问题,何其歹毒啊!
就算他真带人回来,也肯定得藏得死死的,才不给你这家伙告状的机会!
景圆指指屋顶,“那儿!既能看星星看月亮,又能居高临下俯瞰全局,”
尤其是瞧见有人来的时候可以快点跑,
“简直是太合适不过了。”
景赢瞧着屋顶,若有所思,屋顶,还真是个令人惊讶的答案,他这位兄长的脑回路,真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景赢反思了一下自己。
景赢果然在别院里找到梯子,借着梯子攀上了屋顶,景赢踩着屋檐上的瓦片,走得有些许颠簸,
他瞧见瓦片之间的缝隙冒出了许多的嫩芽和绿叶。
景赢疑惑地蹲下身,掀开一片瓦片,发现房梁之上竟铺着土壤,
今夜雨下得很大,梁上的土壤被雨浇灌淋湿,柔弱的嫩芽似弱不禁风,微微地低着头。
景赢心中疑惑更甚,梁上种草,墨合玉不至于如此荒唐,而且也不符合实际,
野草再顽强,没有养分也是活不成的,除非是土壤中有供野草生长的养分。
景赢眸微眯,竟然是这里吗?
难怪之前他翻遍了整座别院,尝试了各种机关,都没有找到。
墨合玉根本不需要机关,他杀了人,直接埋梁上就行了。
景赢心中发寒,墨合玉夜里在这里睡觉的时候,想到房梁上埋着的尸体,会是何种心情。
他应该不会难受,也不会害怕,景赢想,只怕是兴奋,是欣赏。
这里是墨合玉的杀人乐园。
景赢下来的时候,景圆还一脸天真的看着他,他还不知道景赢发现了什么。
景赢环顾这座别院,呈四角围拢之姿,房檐建得秀丽不失恢弘,衔接着水天一色,
而在这浓墨铸就的黑夜里,它沉默得像某样庞然大物,虽寂静无声,却令人心惊胆战。
景赢的身体已经支撑到极点,在快要失去意识的那刻,景赢忽地死死拽住了景圆,“兄长......”
景赢呢喃低语未尽,当即不省人事。
景赢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景府,周围只有一个伺候的小厮。
景赢从小厮口中得知,昨夜云京知府破了一桩大案,从墨家别院里挖出了数十具尸骸,
搬运尸体的官差跑了一趟又一趟,墨家别院外围了一堆看热闹的百姓。
而景策自今早上朝,到往日该下衙的时辰,还没有回来。
景赢觉得喉咙刺痛,难受得紧,头亦昏昏沉沉的,头上还敷着冰丝帕,忍着难受,向小厮询问景圆的下落。
小厮答道,“大公子?没看见他啊,是官府的人送你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