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昨日遂锦轩那边又是好一顿闹腾,那个姓杜的丫鬟,还真是心比天高,偏要做那二公子正妻,气得侯爷将二人给关了起来。”
楚若涵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她似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切,他二人将彼此之间的感情视作金石一般,自是不许其他人插足,不然上一世她也不会那么惨。
想起前世的种种,楚若涵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晦暗。
“定下的是哪家的姑娘?”
赵姨娘咬了一口,手里的茶点,回答道:“是雍王家的小郡主,也不知怎么就看上了顾承安……”
剩下的话,楚若涵也就没心思听下去,雍王家的小郡主不就是林星瑶吗?
前世是顾承彦的妻子。
楚若涵的眉头微微皱起,看来她重生改变了很多事情轨迹,可她明明记得,前世林星瑶也是说心悦顾承彦,心甘情愿嫁进来的。
难不成她原本喜欢的就是顾承安?而顾承安假死后,她放不下顾承安,所以才嫁给了他弟弟,把顾承彦当成了替身?
楚若涵越想越想不通,只觉得这世事无常,宛如一场荒诞不经的戏剧。前世顾承彦的一妻一妾,一个成了他爹的妾室,另一个也嫁给他二哥。
赵姨娘见楚若涵拿着茶杯,眼神空洞,对自己说话也像没听见,不知在想些什么,忍不住轻声唤道。
“少夫人,少夫人?”
楚若涵这才回过神来,放下茶杯,“昨日中馈之事,我没替你说话,你没怪罪吧!”
赵姨娘知道她所说的是什么,昨日自己确实不开心,但她也想通了,掌家说着好听,实则是吃力不讨好。
“安阳侯府漏的跟个筛子似的,下个月的月例都不知该怎么发,就让侯夫人自己去愁这事吧。”
二人正说着话,宋如烟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哇,好大一头猪。”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在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赵姨娘脸色一变,手指颤抖着指着她说不出话来,“你……你,哪里来的野丫头?”
“这我娘家刚送过来的婢女,”楚若涵赶紧解释,然后嗔怪地看了一眼宋如烟,“怎么说话呢?还不快给赵姨娘道歉。”
楚若涵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与无奈,她深知宋如烟的性格直爽,却没想到她会如此口无遮拦。
宋如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哦,抱歉啊!我实在没见过这么胖的人。”
楚若涵也觉得十分尴尬,看向赵姨娘道:“你别怪罪啊,她这个人就是这样,说话不知个轻重。”
赵姨娘整个人都快哭了,气得跑了出去,若她不是楚若涵的人,真想打烂她那张嘴。
“唉,赵……”楚若涵望着赵姨娘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赵姨娘一走宋如烟就顺势坐在了她的椅子上,端起赵姨娘的茶杯,也不嫌弃,一口就喝了下去。
“如烟,你不是在跟着奶嬷嬷学规矩吗?怎么跑过来了?”楚若涵问道。
“啊……她睡着了。”宋如烟随口应付道,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睡着了?青天白日的怎么睡着了?”楚若涵看向玉玲,声音中带着一丝怀疑。
后者一脸的生无可恋,“奶嬷嬷是被她打晕了。”
“打晕了?”楚若涵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那奶嬷嬷还好吧,可受伤了?”
宋如烟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下手不重,睡一觉就好了。”
她下手还不重?顾君泽书房都成一片废墟了。
楚若涵深知宋如烟的力气有多大,也知道她做事向来不顾后果。不放心地看了看玉玲,直到玉玲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交给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你还真猜对了,他就是要跑,不过已经被我抓起来,关在了咱院子里。”宋如烟翘着二郎腿,一脸的得意。
还好,楚若涵留了个心眼,那日影青将凝香阁的伙计送回去,就又被宋如烟抓了回来。
京郊庄子上
顾母派遣的马车缓缓停在了庄子外面。此次前来,是要接王嬷嬷回府。
管事听闻此事,赶忙迎上去,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嬷嬷,您可算要苦尽甘来了,这庄子里的日子委屈您啦。”
说着,他还殷勤地亲自为王嬷嬷递上一杯早已备好的茶。
王嬷嬷端坐在椅子上,下巴微微扬起,“都把眼睛放亮了些,夫人可是给侯爷生了两位公子,那宝姨娘再得宠,也越不过夫人去。”
她的声音尖锐响亮,像是故意要让庄子里的所有人都听见。
“是是是,嬷嬷说的对。”管事连忙点头哈腰,附和着她的话。
王嬷嬷这些日子在庄子上,她可没少受气,遭人排挤。
每日天不亮就要下地干活,那粗重的农活累得她直不起腰来,到了饭点却连肚子都填不饱。
如今终于有了翻身的机会,她怎能不趾高气昂。王嬷嬷迈着大步往外走,仿佛要将这些日子所受的屈辱,都一一踩在脚下。
可刚走到门口,突然一个勾罗着腰、穿着破破烂烂的婆子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直直地撞到了她身上。
“哎呦,”王嬷嬷痛呼一声,破口大骂,“瞎了你的狗眼……”
那婆子迅速从袖中抽出一根木筷,狠狠地插进了王嬷嬷的眼睛里。
“啊!”王嬷嬷捂着眼,疼得哇哇乱叫,鲜血如泉涌般从眼眶中汩汩流出。
“哈哈哈哈……”婆子像是陷入了癫狂,一边大笑一边凄厉地喊道,“主子,奴婢也算是为你报仇了。”
管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煞白,慌了神。他深知这王嬷嬷可是侯夫人的心腹之人,在自己的庄子上出了事情,这可如何是好?
他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快,赶快把她拉下去。”紧接着又转身对着身旁的人喊道,“快去请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