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如幽灵般坠在两人身后,将他们的谈话尽收耳中。
“还好吴家被灭门了,否则咱们今天干的事被吴老爷知道了,非得被大卸八块不可。”
“谁说不是呢,想当初这位姨娘咱们连见都没机会见,如今,嘿嘿……”
另一人也跟着发出淫笑,“虽然人又疯又傻,不过身段还真是不赖,要是再年轻几岁就好了。”
“别想了,要是再年轻几岁,也轮不到咱们,听说刘庄头早就把人玩过了。”
“走走走,把人丢后山赶紧回去,这后山夜里有狼。”
沈兰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手里的木雕被她握得很紧。
她第一次对非仇人动了杀心。
二人抬着尸体爬到山腰,随意选了一块地方就把尸体丢下了。
沈兰看到,吴氏身上只裹着一床破草席。
落地时,草席散开,露出了她赤裸的身体。
临走前,其中一个男人还在她胸上捏了一把。
另外一人调侃道:“怎么?你连尸体都不放过?”
“这还新鲜着呢,不过冷冰冰的,没意思,走了。”
沈兰把头发放下来,施展轻功飘到他们面前,伸出双手去抓他们,“你们别走啊……”
两个大男人愣了片刻,转身就往山上跑,“鬼啊……”
沈兰的速度比他们快,时不时用刀子在他们身上划一刀。
刀口不深,刚好破皮流血的程度。
二人心惊胆战,只觉得身上被碰过的地方哪哪都疼。
“女侠……不,仙子,我们没得罪过您,求求您放过我们吧?”
二人边跑边求饶。
沈兰飘到他们身后,抓住一个人的头发,把人拖拽着跑了一段,然后打断他的腿丢到草丛中。
另一个人跑着跑着发现身边的同伴没了,吓得尖叫连连。
“别找我!别杀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沈兰跳到他头顶的树枝上,居高临下地问:“你们刚才丢了什么脏东西在我家门口?”
那人跪下来磕头,“大仙饶命!我们不知道那块地方是您的家!我这就去把尸体挪走!”
“尸体啊,哪来的?”
“是……是我们庄子上刚病逝的女人。”
“啪”沈兰用树枝鞭打了他一下,冷冷地说:“说谎的人会被拔掉舌头哦。”
那人忙缩着身体,颤抖着交代:“是,是被我们捂死的,不过不是我们的主意,是刘庄头!是他下的令!”
“哦?杀一个女人做什么?”
那男人不说话了,大概觉得她一个“女鬼”管得有点宽。
沈兰叹了口气,“不说就算了,反正很快你们就要在阴曹地府作伴了。”
这话真正吓到了男人,他哪敢下去见吴氏,非得被剥皮不可。
“大仙饶命啊,我……我说我说……吴氏今天发了疯似的要往外闯,还说要去找什么人,刘庄头嫌麻烦,就……就把她弄死了!”
竟是因为这样!
沈兰的心情跌入谷底。
如果知道吴氏会被这样对待,她昨天再难也要将她接走。
她盯着下面的男人,目光里透着杀意。
她跳下去,抓住男人的胳膊用力一扯,薄薄的手术刀割开他的动脉。
男人的惨叫声吸引来了一头野猪。
沈兰闪身跳上大树,看见那头野猪快速朝男人冲撞过来。
男人捂着脖子被野猪撞飞了出去,之后的事情也不必看了。
即使野猪不吃人,他也必死无疑。
沈兰将自己原来的衣服套在吴氏的尸体上,背着她的尸体下山。
她一路背着吴氏进城,夜里也无人发现她背上的人早没了呼吸。
回到小院,她挑了一套没穿过的新衣给吴氏换上,给她重新梳了头发,绑了红头绳,描画了漂亮的妆容。
“愿你来世投个好人家,平平安安地过一生。”沈兰低语道。
把人收拾干净后,沈兰犯难了,不知道该将吴氏葬在哪里。
从前捡来的尸体都是随便找块山地埋了,可吴氏不一样,她希望她有属于自己的墓地和墓碑。
沈兰拿出自己的全部家当数了数,发现只够买一副棺材,买墓地是不可能的。
她唉声叹气:还是太穷了啊。
见时候不早了,她梳洗干净去隔壁躺下了。
本以为累了一天很快就会入睡,结果噩梦一阵接一阵。
她梦到那两个男人在山上被狼群啃得面目全非,梦到他们痛苦的哀嚎。
她捂住耳朵,蜷缩在被窝中,企图将这些画面清出脑海。
最后,她不得不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直到天亮。
当第一抹光亮照进屋子,沈兰迅速起床,按部就班地洗漱更衣,然后锁好门往衙门去了。
她今天得去问问,吴家人的尸体什么时候下葬,可以把吴氏和家人葬在一起。
“让让,让让……”身后有人推了沈兰一把。
她手里的豆花洒了一些,回头怒视着来人。
结果两人都发现是熟人,同时挂上教科书式的笑容。
“雷捕头。”
“沈仵作。”
“你怎么在这里?”两人异口同声问。
沈兰指着前方说:“我去衙门。”
“我也是。”雷大江眼下一片乌青,看着就憔悴。
他身后还跟着一队衙役,押送着一名中年男子。
沈兰诧异地问:“这是……卢亚轩?”
雷大江得意地笑了起来,“是啊,追踪了他两天终于把人逮住了,我们也要送他去衙门,一起?”
“好。”
沈兰跟在身旁,时而打量着姓卢的,时而和雷大江搭几句话。
原来,这卢亚轩果然跑回老家去了,在山里躲了几天才敢回家。
雷大江聪明,追到他老家后没有立即亮明身份,而是以路过商人的身份在村子里暗中寻找。
然后就找到了躲在地窖里睡觉的卢亚轩。
不用说,这人定然是做了亏心事,才会想着躲回老家避难。
沈兰又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年龄与吴氏差别有些大。
难怪他当初上门求娶吴氏被赶了出来,换成她是吴忠锦,大概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卢亚轩神色恹恹,浑身透着一股暮气。
他也看到了沈兰,却没有一丝情绪上的波动。
直到沈兰走到他身边说了一句话,他脸色大变,停下脚步,任由人如何打骂也不走了。
沈兰告诉他,吴氏死了。
从他的反应不难看出,他确实没放下这段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