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君从沉眠中醒来,将感知从玉佩中放出,瞧见四周一片昏暗,心想又天黑了,那他这一觉睡得可真长。
昨晚先是与那小乞丐斗法,接着又驱逐那条黄鼠狼,其实消耗了他不少力量。
只不过在赵九斤他们面前,温玉君还是得端着,等回到玉佩之中后,他便陷入沉眠,这样可以快速恢复消耗的力量。
这也是赵九斤被保安队拦下时,在心中一直呼唤温玉君的名字,却没有回应的原因。
“等等,这是牢房?”
温玉君仔细看了四周之后,才发觉不对劲。
赵九斤正愁眉苦脸的坐在地上,吴半仙,一脸生无可恋的躺倒在干草上,小簸箕则靠在木栏边,手里拿着一根干草梗,在地面左划一道,右划一道,来来回回的不知在画什么。
“真是见了鬼了,你们怎么会被关到这里来了?”
温玉君从玉佩中现出身形,悬浮在牢房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皱眉问道。
赵九斤见温玉君出来,顿时精神一振,刚要开口说话,就见吴半仙一个翻身坐起,连声道:“公子!你总算出来了!快救救我们吧!你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叫我们出去!”
温玉君沉着脸道:“你先说说,你们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赵九斤和吴半仙欺生回答:“我们也不知道哇!”
赵九斤接着说道:“我们租了马车准备去柏城,都已经走到城门
了,谁知道保安队追了上来,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把我们带回衙门关进这里了。”
其实,赵九斤很想向那保安队长问个明白,但每当看到他别在腰间的手枪,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生怕他一个不耐烦,就给自己吃一粒枪子,那到时候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了。
温玉君眉头紧皱:“你们什么事都没犯,就被关到这里来了?”
赵九斤和吴半仙忙不迭的点头。
小簸箕倒是气定神闲的,在一旁就像看戏一样。
吴半仙看到小簸箕这样子就来气,抬手指着他道:“我可是良民,说不定是这个小乞丐犯过什么事,连累了我们!”
小簸箕听罢,冷眼看向他:“老头,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吴半仙梗着脖子道:“你可是会法术的人,谁知道你之前用那些法术做过什么!”
小簸箕只冷哼一声:“看来你还是没长记性,又想尝尝刚刚不能说话的滋味啦?”
赵九斤见气氛不对,连忙道:“吴老,凡事得讲究证据,这话可不能乱说呀,我看簸箕兄弟也不像那种人。”
温玉君被他们吵得脑壳疼,呵斥道:“行啦,你们给我闭嘴,我先出去探探情况。”
温玉君如今是鬼魂之体,这牢房自然是困不住他。但如果要带上赵九斤他们三人出去,就有些难办了。
这里是衙门,似乎以来都是有官府力量镇压的地方,
普通的孤魂野鬼都的绕道走,除非是特别凶恶的。
要想避开狱卒和官兵的耳目,无声无息地带赵九斤他们越狱,自然不能走正路,得走阴路,就是那晚温玉君从梧城外的小树林里带赵九斤和吴半仙去到罗府走的路。
但以温玉君目前的力量,并不足以从大牢里面开阴路,也就无法带赵九斤他们出去了。
……
温玉君慢慢悠悠的飘出了牢房,途径牢头上方。
一阵阴风吹过,牢头看不见温玉君,但能感受到那冰冷刺骨的阴风,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嘴里嘟囔道:“奇怪,怎么突然觉得有些冷。”
温玉君只瞥了他一眼,就继续朝门外飘去,一股逼人的铁血煞气迎面扑来,让他皱起了眉头,看来这看守牢房的士兵,是上过战场,手里见过血的。
此路难以通行,温玉君只得调转方向,朝着上方屋顶飘去。
明媚的阳光当头照下,温玉君无所畏惧,如今只要不是太长时间的阳光直照,他都可以承受,就当是泡个热水澡。
温玉君站在屋顶,不对,应该是飘在屋顶,看向下方的衙门,红砖碧瓦的围墙内,是个三进的院子,除去正中大堂,还有不少偏房,被雕梁画栋的游廊串联,好不气派。
那么问题来了,他现在要去哪里打探消息呢?
温玉君思索片刻,先飘去了衙门大堂,他唯一能辨认的也只有此处。
然而此刻
,公堂里空无一人,公案位置空着,县令并不在此处。
温玉君望了一眼公案背后墙壁所绘的《海水朝日图》,以及左右各列的“肃静”、“回避”牌及军杖,久远以前的记忆忽然在眼前浮现。
那时温玉君还年幼,他的父亲还在,且和当时的叶城县令交好,因此经常会带他去县衙拜访。
那位老县令为官清正,办起案来铁面无私,平日里不苟言笑,但每次见到温玉君都待他极好。
可惜,后来老县令任满调离叶城,温玉君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温玉君叹息一声,转身离开公堂,返回大牢屋顶之上,正要找下一个地方,忽然远远瞧见有人朝牢房方向走来。
那是一个衣衫破旧的老乞丐,他手里拿着一根竹杖,不疾不徐的走来,保安队长在旁边与他同行,两人似乎正交谈着什么。
温玉君微微侧过头,想要听听他们的说话内容。
谁知就在这时,那老乞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抬头就朝牢房屋顶看来,深邃的目光正与温玉君对上。
温玉君一愣,他敏锐的感觉到这老乞丐已经发现了自己。
可是他早就将自己的身形隐匿,除非是想让别人看到,否则一般人是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温玉君心念一动,目光凝聚,再度仔细看去,发现老乞丐的周身笼罩着一层若有有无的灵光,犹如水波一般徐徐荡漾,这是修为有成
的征兆!
看来这个老乞丐很不简单!
温玉君从老乞丐身上感受到了隐隐的威胁,心中一沉,随后化作一道青烟消散在屋顶上。
下方柳丐头也愣住了,不由得停下脚步。
一旁保安队长见柳丐头走着走着忽然停下,不免奇怪的问道:“柳丐
头,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柳丐头没有回答他,只盯着屋顶发呆,保安队长循着他的目光也看了过去,只见青砖碧瓦的,一切如常。
柳丐头此时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我们进去吧。”
见鬼这事对他而言,并不稀奇,但没法跟保安队长明说。
不过,这只鬼的胆子也大的很,竟然连衙门牢房都敢进来,柳丐头想到里面还关押着不少凶恶罪犯,想来还是不得不防。
毕竟牢房重地,不容有失。
“笃、笃……”
柳丐头行走之间,手中的竹杖落到地面,发出有节奏的清脆声响。
同时,一圈肉眼不可见的无形波光从他的脚下飞快地扩散开来,朝着前方牢房涌去。
等他走到牢房前,这波光也彻底将整座大牢包裹,形成一道防护,之后鬼物邪祟想自由出入,就没那么容易了。
保安队长和柳丐头正要进去,身后传来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两人回头,就见一位保安队员疾步匆匆跑来。
他一边跑,一边高声喊道:“队长,不好啦,长乐街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