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
幽兰黛尔这一次踏足之地并不再是那单纯的一片纯白。
她出现在了树的顶端。
而那位先行者，就在眼前。
这并未让幽兰黛尔有任何意外。
她唯一感到奇怪的是，那老人驻足于四座石碑前，并未给予自己任何回应。
“那是……”
凑近，一眼望去。
第一座石碑上有一个名字。
《布洛妮娅，扎伊切克》
“布洛妮娅?”
幽兰黛尔有些奇怪，她的目光变得凝重，可更多的，是茫然。
她又看向第二块石碑。
《西琳》
那么毫不意外，第三块石碑上便是她自己的名字。
而最后，也是老人面前的第四块石碑。
那上面的名字，正是奥托，阿波卡利斯。
“前辈。”
收回目光，幽兰黛尔看向身侧。
“我会解答你的疑惑。”
“不过在那之前，我或许应该夸赞你的优秀。”
祂的声音亦如曾经那般，没有丝毫的改变。
即使第四块神碑就在面前，也没有动摇的情绪，更不会让其多看一眼。
“夸赞吗?”
幽兰黛尔单手叉腰。
“我本以为你会做些什么，例如，收回我的力量。”
“毕竟我这算是……窃取？”
“我说过了，还不是时候。”祂的目光终于从面前的神碑上移开，面向幽兰黛尔。
话语之中也多了一丝笑意。
“不过现在，倒是可以了。”
祂走过幽兰黛尔，自她的身旁略过。
祂的动作明明那么缓慢，却在这里，让幽兰黛尔迷茫而又找不到方向。
她不知道面前之人何时动的，甚至不知祂从身旁略过。
可当她回过头，却看到老人已经站在了她的神碑前。
不得不说，幽兰黛尔还是有些不适应。
面前的祂，和老爷子有着一样的容貌，或是说老爷子是被改造成祂的样貌的。
可即使如此，即使她明白，即使她让自己无视这一点，却在看到这张脸后依然还是会想到那个将白陌养大的老人。
“那么，面前这些，便是神碑?”
将心中的思绪封存，幽兰黛尔也将更多的目光放在了面前，毕竟，这或许是关乎到传承的东西。
可祂却依然摇头。
“这只是让你看到的倒影，真正的神碑并不在这里，当然，你也看不到。”
“那么布洛妮娅是怎么回事?她的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神碑上?”
“就如你所见。”老人的手轻轻的在面前的神碑上划过，布洛妮娅的名字好似变得更加耀眼。
“她就是真正的，新一代先行者。”
“那萧天琪呢?如果布洛妮娅是先行者001，那么萧天琪又是什么?”
幽兰黛尔追问，她迫切的想知道答案，因为这个人，关乎着白陌的亲情。
萧天琪是白陌的弟弟，她很在乎他。
虽然在她的印象中，她的弟弟早就死了。
“这就和第四块神碑有关联了。”
祂的身影消失，等幽兰黛尔反应过来时，祂已然是早已出现在了第四块神碑前。
“请回答我前辈，萧天琪，和第四位使徒有什么关系?”
“以及……他是否还活着？”缓慢的低下头，幽兰黛尔对面前这个老人终于表露出敌意之外的……尊重。
因为祂终于确信了，面前这个老人至少在此时此刻，又或是从最开始到如今，都未曾对自己有过恶意。
以前不懂，幽兰黛尔将祂当做敌人。
可这一路走来，看到的种种经历的一切告诉她，面前的祂就如那在孩童时期心中严厉又苛刻的长辈般。
祂做什么不需要向你解释，你也总是看不懂祂，可祂，却也总能在最后拉你一把。
所以幽兰黛尔也毫不怀疑祂的那声夸赞，是真正赠予自己的认可。
或许在祂眼中，就好似是看到了那个懵懂而冲动的小孩子逐渐学会了思考，逐渐学会了慢而稳重的脚步，最后，跌跌撞撞来到自己面前。
那一刻的祂，会不会为此而感到欣慰又或是，给予一瞬的微笑呢？
“很遗憾，恐怕答案不会让你开心。”
人总是会在发现什么后出现莫名的希望，可往往结局，只是迎来再一次的感伤。
幽兰黛尔听到这个回答后也早已预料，可这依然使她沉默。
也许是在等待接下来的回答，也许……只是想这样安静的站一会。
“………………”
“丫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老人转过身，目光深远，却很黯然。
明明有着世间最强大的力量，最高远的位格，可此时却真的就如那一个枯木朽株的失败者一般，缓慢开口。
“在很久很久以前，神降临凡尘与一个小孩子达成约定。”
“那是神与人的第一次接触，也是神与人种下的因。”
“那也是，因果的起源。”
踏步向前，手中的木杖轻轻点地，发出一声轻响，也让身后的女孩思绪越加活跃，不由得迈步跟上祂的脚步。
“在那长久的岁月中，神与人结伴而行，共同见证了一个个文明的兴衰，一个个世界的灭亡。”
“在最后，神倦了。”
祂回头，一双眸子好似落日般，变得黯淡无光。
“神发现，自己向往的人类是那么的腐朽不堪，人们总是会因曾犯下的错，而造成无法挽回的恶果。”
“可人却永远都不知悔改。”
“人，总是乐终于一次次犯下同样的错。”
“他们知道……”
“他们不知道。”
“他们知道——在自己即将犯错，犯错的那转瞬间，他们明白一切。”
“他们不知道——因为人总是可以在那之后找到各种理由，以此妄想欺骗整个世界。”
“可很遗憾。”祂摇头，好似惋惜，又好似只是到此的一种表现。
“他们欺骗不了这个世界，他们只会欺骗自己。”
“而神……对此产生了迷茫。”
“可男孩却说，那就是人，是人本来的样貌。”
“于是，神离开了。”
“神丢下了曾经为人的证明，丢下了那时的所有，并踏上了高天的王座。”
“可那属于人的因果却不曾消散，一直到如今。”
祂的目光扫向幽兰黛尔，并开口询问。
“现在，你知道第四位使徒来自于什么吗?”
“难道，不是树与海吗?”幽兰黛尔在消化那些故事的同时，下意识开口。
可却迎来了否定的答案。
“也许，祂是被树海选中的，真正的使徒，真正的神。”
“可，调动那因果的琴弦，是人类。”
“祂与我们不同，祂是真正的，由人类百世因果，而升格为的神。”
“所以，你们可以说祂是，人的神。”
“是“祂”与那个男孩的一个约定，一个在百世后结出的果实。”
“如果一定要说这其中的差距，我们是被树海创造，而祂，是在人类走出了因果这条路后，并在“祂”那边，赢取了这最终的果实。”
到此，一切都明了了。
先行者一到三，都是树海直接创造并赐予的规则生命。
而第四位使徒，是由神与人结下的因，百世人类走出的路，以此，撼动了树海那属于因果的力量，并诞生了最终的果实。
而奥托，祂只是在最后将那个果实从树那边，赢了过来！
这便是奥托最后的赌盘，也是祂在“祂”那边赢到的结果。
“不过很可惜，终究是差了点。”故事讲到这里，祂却并未因这新出的先行者有任何波动。
“人类无法掌控命运，无法跨越时间，无法逃脱记忆，也无法置身于规则之外。”
“所以，祂的位格更低，也无法逃脱其它使徒的力量。”
“呵呵……由人诞生的使徒，终究还是太过稚嫩，渺小。”
“所以她才需要其它使徒的权能碎片?”幽兰黛尔好像终于有了一点眉目。
或许也正是因为004的力量不够，祂才会去偷取其它三位先行者的力量。
“是这样，不过……”面前的老人沉默一瞬，一双苍老的双眸看向远方的神碑。
“你们见到的那位奥托，阿波卡利斯，祂有些不同。”
“祂从未想过用因果的力量去做些什么……”
“甚至祂从未在意过那种力量。”
目视那块神碑，老人感叹。
“或许祂要做的事情，远比成为先行者，更让人感到疯狂。”
……………………
“我们会创造奇迹，一个神都无法创造的奇迹。”立足于红土之上，奥托转身，却看到琪亚娜虽然表现的很淡定，可她的手掌，已然在不自觉间握紧。
“你很紧张吗?”奥托笑着开口。
“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有，我们需要做什么?”
琪亚娜注视那面前的红色大陆，以及那远处，树立于天地之间的金色巨树。
“这里是一切的结果，也是奇迹的诞生之地……咳咳！”猛然间，奥托竟咳出一口鲜血。
“嗯?”突如其来的情况让琪亚娜有些警惕。
明明没有战斗，甚至奥托好像还成神了。
可为什么此时的奥托，会显得那么虚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