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衣裳后,阿南魂不守舍的跟在宝珠身后回了院子里。
江绾正在院子收购椰子油,收完后抬眼间便注意到阿南的脸色不太好。
“阿南,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一听这话,宝珠和药房里的殷怀夕都朝阿南看了过来。
宝珠有些着急的凑过去小声问她。
“阿南,你是不是月事来了?”
不等阿南回答,她又自己否定了。
“不对啊,我记得你十天才完的,咱俩一前一后。咋可能现在又有。那你是哪里不舒服?”
她一个人吧啦吧啦说着话,别人都插不进去嘴。阿南都被逗笑了。
“没什么事,就是刚刚在河沟边起猛了有点晕,脚撞到石头了有点疼。过一会儿就好了。”
宝珠信以为真,顿时就不担心了,还笑话了阿南一顿。
不过她转头就把阿南那背篓衣物接了过去晾晒,啥也没让阿南做。
殷怀夕也没叫阿南进药房里忙活,给她安排了个搓药丸子的活儿。
不用走动,坐着就能干。
阿南心里暖暖的,又有些发涩。
她不知道自己猜想的是不是真的,这事她除了舅舅谁也不想告诉。
往常她的小脑袋转的可快了,这会儿却是乱七八糟,心烦的厉害。
她迫切的等着舅舅再下山,自己好寻他说说话。结果一连五日,舅舅都没有下山,把她急的,自己起了好几个燎泡。
“阿南姑娘最近可是有什么烦心事?瞧你这嘴上的燎泡,可见火气不小。”
问话的是北嵘,他现在按兵不动,打算温水煮青蛙的同药房众人交好。
阿南张嘴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嘴巴,上完药便端着罐子走了。
一旁的柴老三,心里头那叫一个急啊。可他啥也不敢说。
前头几日,轮到他往院子里提水。
水嘛,村里都是在河沟提的,他也不列外。
因着他会武功,动作又轻,河沟里的人只要不面对面就察觉不到他。
当时他听到了两姑娘在聊大公子,便忍不住停留了一会儿 。
这一听不得了,差点给他吓懵了。
宝珠那傻丫头听不出来的话,不代表他柴老三听不出来。
若那香梨真是黎香,再按照阿南姑娘前头的话来看。她娘已经死了!!
死了!
这事若是让大公子知道,肯定要吐血的。他那个身子,也就在殷大夫这里调养着才稳定了一点,真要是吐血,怕是大公子就这么无了。
那他岂不成了罪人……
所以哪怕柴老三心里再怎么抓心挠肝,他都不敢多言一句。
还是等大公子身子稍微调养好一点,承受能力没那么差的时候再告诉他吧。
反正阿南姑娘要一直跟着殷大夫学医,人又跑不了。
于是柴老三便这么瞒了下来。
他不愿意讲,黎霄和阿南更加不愿意戳破,一时间倒是和谐了不少。
江绾最近在忙活设计图的事,并没有注意到几人间的不对劲。
她把设计图画好后,直接到城里找了工匠开工。
快年底了她得赶紧把工坊弄出来,等开年了就要正式运营起来。
年前她还要忙着培训工坊里的女工,实在忙的很。
这回她没找老村长去要村里贫困的名单,而是直接在村里大选招人。
之前直接从贫困户里招人,那时干的都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活 。这回工坊里找人却不能这么随便。
她之前盯好的几个人才家里条件都还不错,若是只从贫困户里招收,她们就只能走后门了。
江绾不想绕来绕去折腾,直接全村女子都能报名。
人越多,好苗子也会多。
工坊初定要五十人左右,村里仔细找一找,再培训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很多活儿只要脑筋灵活一点,能学会就行。还有的活儿需要手巧一点,这个村里女子其实很多都行。
她们若是在现代,长大肯定能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可惜是在封建社会,再多的潜力也只能用在家里的一亩三分地上。
江绾目前在村里只有是点声望,想要一下改变女子的地位是不可能的。
只能先让女子自己学会赚钱,提高自己在家里的地位。
现在她才刚来半年呢,等过个两三个,四五年的,她一定可以真正的改变这个村子。
这个世界就算了,她没那么大的本事。
江绾写了几份招工告示,贴了一份在学堂墙外,老村长家外面也贴了一张。
当然,自家院子外面也贴的有。
这三处是村里平时人流比较大的地方,只要有一个识字的,消息传播起来其实挺快的。
不到半日,江绾在全村招收女工的事就传遍了村里。
若是城里招收什么女工,村里人理都不会理。因为路太远了,家里谁都不愿意女人天天出门。
但江绾家大家就不会担心了。
同在一个村里,江绾家又都是女子,那些男人们自然是放心的。
知道她在招工后,村里的所有女人们都激动不已。
江绾这丫头可是很能挣钱的!
大家也不管告示上的要求,一窝蜂都来报名了。
结果报名的时候都有点愣。
为啥报名桌子旁边还放着一张小桌?
那桌上放着脉枕和纸笔,殷大夫也在旁边坐着,瞧着像是要把脉的样子。
奇奇怪怪。
谁家招工还要把脉的?
“小绾丫头,咱们报名这是还要把脉?”
“是的。”
江绾也是无奈之举。
她在告示上都写明了,身有疾病的人不能报名。结果她们都没当一回事,除了几个起不来身的老阿奶,连云阿婆都来凑热闹了。
这不得赶紧将阿娘请出来。
一个个诊病虽然会耗费点时间,但能更精准的剔除一些不合适的人。
比如有的婶子头皮有疾病,用现代话来说叫脂溢性皮炎。
这种病头皮屑巨多,哪怕刚洗完头也是一阵阵雪花。
这种病勤洗头都没用,需得用药治疗。
江绾对这个病没啥歧视,但她的工坊里是不能要这样的工人的。
还比如,有的人染了脚气。用手经常搓揉又将手上也感染了。
这也是绝对不能到工坊里干活的。
江绾担心自己看不过来,直接将阿娘拉了过来盯着。
有阿娘在,她的心里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