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就是你说的那样，他这个问题，只能靠自己控制，所以你别招惹他，顺着他一点。”
虞南栀听到了自己想要听到的答案，却像是泄了气一般的垂下头。
她双臂撑在身侧的椅子两旁。
沉默了很久。
那年，陆城找道上混的小混混收拾霍祁年。
当时她其实也不知道没有她去给霍祁年挡那一刀，他自己能不能躲闪过去。
她替他挨了一刀。
他又为他被人砸破了脑袋。
谁欠谁的。
真的说不清楚。
“没有办法治吗？”
“……只能保守治疗，慢慢来嘛。”
易白打量着她有些惨白的脸色，宽慰着她。
“你们感情好的时候，他情绪不是很稳定？”
易白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那句他一直想要说的话，“虞南栀，你就是他的药。”
“我在芬兰的时候，虽然没有问起过他，但是总有人会把他的消息说给我听。”
哥哥是这样，父母是这样，景言浩也是这样。
还有一些熟人……
那些熟人，几乎每一个人提起霍祁年的时候，都是想要请她开口，让霍祁年帮一下自己。
问就是他不近人情，冷漠阴沉。
她刚回来那会，见到霍祁年来接机，她还觉得那些人说话夸张了。
现在想想……大概是真的吧。
她仰起小脸，看着易白。
“我跟你说一个事情，别让霍祁年知道。”
易白点点头，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病房。
房门是紧闭着的。
恩……只是看上去是紧闭着的而已。
虞南栀会意过来，站起身，道，”我饿了，陪我去吃点。”
易白一言不发地跟上她。
两个人一直到在医院的餐厅里找了个靠窗又安静的位置后，虞南栀才开口说起。
“我在晏慎那里看到了，霍祁年打他的视频。”
那一下又一下的，简直是往死里打。
男人冷厉的眉骨上都溅到了血，但是他依旧没有停手……
视频其实很短，只有那二三十秒的样子。
没有头，没有尾的。
很显然是晏慎那晚故意放在电脑里给她看的。
所以才会在她砸了他第一台笔记本后，他又好脾气地给她拿来了第二台笔记本。
因为是晏慎故意想让她看到的。
所以虞南栀只当做没有看到。
但就算她刻意地不让自己想起，每次睡着后，那令人惊悚害怕的画面，还是一次次的出现在她的梦里。
她没有那种技术水平，可以分辨那个视频到底是不是特效做出来的。
但是易白应该是很清楚这其中发生过什么的才对。
易白保持了相当长的一段沉默。
虞南栀知道，他是霍祁年的朋友，只会帮着霍祁年隐瞒一些他不愿意让她知道的事情。
“那个视频，是在港城的一个小巷子里。”
“那个小巷子，我认得。”
“视频的画面，应该是车载监控。”
虞南栀喝了一口水，才不紧不慢地往下说。
“你不想告诉我也可以，反正我去问晏慎的话，他一定很愿意告诉我。”
“现在回想起来，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的人找过我，给我一个文件袋，我虽然没有看过，那那个文件袋很轻，应该就是放的这个视频的u盘吧。”
易白深吸了一口气，坐直了身体。
虞南栀看着他，不再说话。
“那天，晏慎和他的打手，把霍祁年逼停在了那个小巷子里。”
“我不知道你是看了哪一段的视频，但是，事情的起因是因为晏慎先想要弄死他，他才不得已还手的，当然他在自保之手，可以停手，但是你现在也已经知道了，他……”
易白抬起手，指了指脑子。
意思很明显了。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也是最能让虞南栀接受的解释了。
其实他也没有骗虞南栀。
除去是脑子受损，无法控制脾气这件事情之外，所有的都是真的。
是晏慎，先想弄死霍祁年的。
所以……视频里打人打的那么凶狠的人，果然是霍祁年啊。
虞南栀拿着水杯，张口咬着吸管，一点点的把杯子里的水喝掉后，才抬起眼眸。
她需要一点时间冷静下来。
一杯水的时间，对她来说已经够了。
易白把这事情说出来之后，其实非常的不安，他的眼睛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虞南栀。
生怕她不能接受这种事情……
毕竟，视频里的“霍祁年”下手的确很狠。
而在虞南栀的印象里，他一直是个有血性，但有分寸的男人。
虞南栀靠在椅背上，放松了身体，慢悠悠地说了句，“所以……晏慎带了一帮人，连同算上他自己，都没弄死霍祁年？”
“他果然好废。”
“……你这话听起来很怪。”
虽然霍祁年本人也对晏慎说过这种相似的话。
他们连调侃鄙夷人，都是一样的言辞……
啧啧啧。
虞南栀勾了勾唇，冷笑，“那晏慎把这个视频给我看是什么意思？”
“他自己才应该多看几遍，认清楚自己是有多废物吧？”
还说什么要帮她报仇……
什么玩意……
虞南栀摇摇头。
她觉得晏慎也得去医院看看脑子。
搞不好也被霍祁年打的脑前额叶受损。
易白想起了什么，提醒道，“反正你也已经知道了这个事情，我也就不怕多跟你提了。”
易白感觉松了一口气，所以点了一碗牛肉面。
等人端面的时间，他提醒着虞南栀。
“晏慎这个人吧，你也小心点，别激怒他！明白我的意思吧？”
他说话的时候，尤其加重了【别激怒他】这四个字。
虞南栀一愣，她原本也只是调侃，难不成……
“你什么意思？他和霍祁年一样？”
虞南栀学着易白刚才的动作，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这里有问题？”
易白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样的毛病。”
难怪呢……
她就说易白最近越来越疯。
果然是脑子出了问题啊。
“那你让这里的医生给霍祁年照了脑部ct了吗？”
服务员端上面的时候，虞南栀想起了这个事情。
“我刚才就是和医生说这个。”
易白想起来就烦躁的啧了一声。
“那医生说，这里的仪器坏了，需要换新的才能照。”
虞南栀点点头，“那应该很快就能安排上了吧。”
“得下周。”
今天才周一……
“……”
虞南栀想问的都问清楚了，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转身看着正埋头吃面的易白。
“我说的没有错吧？这食堂做的比你家医院食堂好太多了，你多学着点。”
易白满嘴刚吸溜上面条，皱着眉头抬头看了虞南栀一眼。
虞南栀回到病房的时候，男人已经合上了笔记本，半倚在病床上，一副等着她回来的样子。
虞南栀瞥了他一眼，心想，她没道理和一个病人置气。
恩，一个……脑子有毛病的病人。
虞南栀不太想和他计较，但是这男人就是不肯放过她。
“站住。”
虞南栀闻言，就站定在了他的病床前，淡漠地看着他。
她不和他计较，但并不代表就要让步。
毕竟刚才他们并不是很愉快。
男人指了指面前移动桌子上的那台笔记本。
“里面还剩下二十封邮件，你处理了吧。”
“……”
虞南栀皱眉，不爽，非常的不爽。
“凭什么？这是你的工作，而且……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都快十点了！
什么破邮件啊，还要她半夜工作！
“霍祁年，你别太过分了！别得寸进尺！”
虞南栀本来就是憋着一肚子的气，要不是看他脑子真的有问题的份上，她会不找他麻烦？
“我是想看看你最近都学了什么。”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了点笔记本，“处理好了，我会过目的。”
“……”
虞南栀瞪了他一眼，垂眸扫过笔记本。
“要我处理也得等明天，你也早点睡吧，熬夜伤脑子。”
她转身离开时，小声嘟囔了一句，“脑子本来就不好了。”
“……你说什么？”
男人听的不太清楚，皱眉追问着。
虞南栀压根就不搭理他，转身回了里屋。
砰地一声关门，力道要比之前还大。
“……”
男人看着面前的笔记本，眉头锁紧，再度打开，继续处理着文件。
刚才虞南栀离开了没有多久。
他忽然就想到了一件事情。
霍祁年不是一直都在亲自培养虞南栀吗？
那这些邮件都交给她处理，也不过为吧？
他就这样说服了自己，合上电脑等了小半个小时，终于等到了虞南栀回来。
却没有想到，剩下的那二十多封邮件，还得他亲自处理了。
最好是睡上一觉，霍祁年他自己就醒了，占据身体的主导权。
这天天躺病床，又要处理工作，想弄死虞南栀，却又不能真的动她的日子，是一天都不能过下去了！
他甚至怀疑……霍祁年那家伙是不是故意的！
知道他现在动不了虞南栀，所以让他出来替自己受苦受累！
这个阴险的家伙！
虞南栀抱着换洗的衣服出来的时候，瞥见病床上的男人居然还在埋头处理文件。
她皱着眉头走了过去。
“我说话你都不在乎了是不是？让你现在就睡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