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察觉到手感不对已经来不及了, 眨眨眼，猫就变成了人。
白毛比猫都应激。
一整个大后撤。
咻地一下像是躲避危险物体一样远离了床铺。
“不是吧……”
少女仿佛被欺负惨了，小脸写满了被吸干精气的生无可恋，她双目无神的望着天花板, 眼角落下一颗犹如珍珠般的泪水, 缓缓没入发丝消失不见。
“……”
五条悟手指微微蜷缩, 好似还能感受到某种残留的温度.
那滴泪似乎流到了胸口, 烫的吓人。
他欲言又止：“……你。”
黑岛奈蜷缩起身子。
翻身背对着白毛，整个人都笼罩了层阴霾, 仿佛未来生活再无光亮。
隐约发出来某些抑制不住的哭腔。
五条悟：“…………”
事情大条了。
就算她总是口嗨，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女孩子，被他按着这样那样从头摸到脚——
但他做错了什么啊。
他就是心血来潮逗了只猫，结果这只猫竟然变成了匹诺曹。
白毛觉得自己完全就是无妄之灾。
“你还好吧？”
黑岛奈抱住脆弱的自己，哽咽道，“我脏了。”
她的反应实在太出乎五条悟预料。
六眼捕捉到她的身影时, 五条悟还以为她会恼怒揍他（他都做好了吃点亏关掉无下限被动挨打, 然后在她发泄的差不多的时候反将一军控诉她的准备），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露出这么心死如灰的神色。
比起她恶劣的性格，白毛更讨厌她毫无活力的样子。
五条悟很少有这么束手无措烦躁的时刻。
“遇到这种事就这么忍气吞声还怎么成为强者, 就算要哭也该哭着送对方下地狱吧？”
黑岛奈抱住脆弱的自己，抽抽噎噎, “你懂什么，我为28岁的五条悟守住的贞操全被你毁了，我坚守的一切都完了呜呜呜。”
五条悟：“………”
五条悟：“…………”
被耍了。
绝对被耍了。
这家伙哪里会是心死如灰的人, 她分明就是在演戏！
“这样啊。”五条悟拖着腔调慢悠悠地说, “反正都是我, 那被我碰了也没关系吧？”
黑岛奈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回头看他了眼，又扭回去抱住弱小的自己，双目无神，喃喃自语，“我脏了……”
五条悟：“……”
“差不多了吧。”五条悟想伸手去揪她，又想到刚刚发生的事，若无其事的收回手，“你想怎么样？”
黑岛奈踊跃发言。
“你要替我写一个月的任务报告。”
五条悟迟疑：“……”
因为白毛一般和黑毛一起出任务，所以报告的事情基本都是夏油杰负责。
简言之，他都没给自己写过任务报告呢。
黑岛奈食指勾开领口，垂头看了眼，悲痛道，“都捏青……”
五条悟连忙打断她：“好了，我知道了！就一个月。”
说着又小声嘀咕，“哪里有用那么大的力气。”明明发现变成人之后就非常迅速的收手了。
“那个是最新款的游戏机吗？”
黑岛奈目光被摆放电视旁边的游戏机吸引，她从床上坐起身，眨巴着眼睛期待望五条悟。
五条悟：“好了好了，借你玩——”
黑岛奈：“送我。”
五条悟：“喂！”
黑岛奈重新躺回床上，拉着被子把自己滚成个春卷，动作一气呵成，随即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我不干净了……”
五条悟：“……”
五条悟索性开了把游戏，任凭她自己在那里表演。
不过六眼一直注意着她的动作。
大概是觉得无聊，表演了会儿失去希望的受害者之后，整个人都又缩进了被子里，像只猫咪一样好奇地嗅嗅。
在他床上闻什么呢？
就算是五条悟也有些不自在，脑海中不自觉冒出了点黑岛奈发过来的《五条悟观察报告》内容——白毛身上有甜滋滋的味道，他果然是死甜党。
五条悟忍无可能把到处乱闻的黑岛奈从被子里揪出来。
黑岛奈不满抱怨，“我丸子头都被弄乱了。”
五条悟转移话题，“现在来说说，为什么会变成猫？”
“我可以改变灵魂的形态，就是时间有点短。”黑岛奈热情邀请他，“你要不要试试看，我刚才好像悟到了点什么。”
五条悟拒绝：“不用。”
黑岛奈：“真的不用吗，把你头发变长一点呢？”
五条悟：“不~要~”
黑岛奈狐疑。
总觉得白毛在抵触什么呢。
不想被碰灵魂吗？
鉴于他态度坚决，黑岛奈没再坚持，她把折腾到乱糟糟的丸子头解开，重新整理。
因为没有镜子，也不经常扎头发，总会莫名其妙在某个地方掉出一缕头发。
放弃了。
“杰住在隔壁吧。”
五条悟：“他去操场了。”
应该庆幸杰去了操场，不然他一定会拎着猫找夏油杰一起玩。
那种场面……
就算是他，也觉得有点荒唐了。
黑岛奈失望垂眼。
*
晚上。
得益于五条少爷的钞能力，高专的男士澡堂修缮完毕，夏油杰结束了帮灰原雄的特训，洗漱之后回到宿舍。
“咚咚咚”
“油杰！”
“咚咚咚”
“我最好的朋友！”
夏油杰略有几分诧异，等打开门的时候，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唇角已经不自觉扬起了笑。
“爱丽丝怎么在这里？”
黑岛奈停顿了下：“事情有些复杂。”
“不过我想来都来了，那今晚就开始三人行吧！”
夏油杰已经熟悉某些奈言奈语，闻言只是有些无奈笑笑，“爱丽丝不要在外人面前这么讲呢。”
黑岛奈：“嗯？为什么？”
夏油杰温声说：“对自己的影响不太好。”
黑岛奈认真记下：“喔。”
黑岛奈：“那我们开始吧。”
夏油杰疑惑：“不等悟一起吗？”
黑岛奈：“已经和他共感啦，他这会儿在打游戏呢，按键按的真用力。”
说到最后都忍不住吐槽了。
她感觉自己手指都有点疼。
游戏震撼过后，感叹道：“果然便宜货就是不行。”
黑岛奈：“唉。”
她朝夏油杰伸出手。
夏油杰轻轻搭上去，似是不经意般问，“爱丽丝今天下午一直在悟的房间吗？”
“嗯。”
黑岛奈握住夏油杰的手，忍不住感叹。
“油杰你的手真漂亮。”
“握起来还很有安全感，感觉我的手都被完全包裹住了呢。”
夏油杰微怔。
少年脸庞慢慢爬上了些许红晕，似乎有些害羞。
下一秒，淡淡的束缚感缠绕在灵魂，共感确立。
等她松开手，夏油杰轻握自己的手掌，有些迷茫，“除了建立共感的束缚感，其他好像没什么不同。”
黑岛奈拍拍他的灵魂。
“……”
“油杰，没想到拍你灵魂，你是这种感觉。”
夏油杰怔愣了下，低低出声，腔调似乎有些恼羞成怒：“爱丽丝。”
“我还什么也没说。”黑岛奈无辜，然后和夏油杰解释共感，“这个共感是我单方面可以感受到你们，共享你们的感觉。”
毕竟她之后操控替身玩偶，也只能单方面共享替身玩偶的感觉，与之对应的这个技能自然也是单方面共享对方的感觉。
黑岛奈好遗憾的。
总觉得自己最近一直在练习垃圾技能。
夏油杰微微诧异。
也委婉地表达出某种不解，“这种术式共感可以帮助爱丽丝更好的感知灵魂吗？”
黑岛奈：“五条也是这样讲的。”
但她持怀疑态度。
因为她感知灵魂用的不是玄学的感觉，是眼睛啊！
果然这个技能还是很鸡肋。
等星浆体事件结束后就再也用不上了。
“总之，油杰最近正常生活就可以。”黑岛奈还想要拍拍夏油杰的灵魂，但又想到那种颤栗的感觉，就收回了手，“时间大概三天就够了。”
夏油杰点头说好。
等黑岛奈要离开的时候，忽然笑着夸道：“爱丽丝今天的丸子头扎的很不错呢。”
“这个吗？是五条帮我扎的。”提起这件事，黑岛奈还有点恼怒，“我不小心把丸子头给弄乱了，一直都扎不好。”
“油杰明天再教教我吧！”
夏油杰微笑，“好。”
他随手带上宿舍门，“我送爱丽丝回宿舍。”
黑岛奈愣了下，然后说好。
路过五条悟宿舍的时候，她挥挥手，“我们走了，五条。”
五条悟还在打游戏，“哦。”
白毛又忍不住嘀嘀咕咕，“小孩子嘛，在高专难道还会走丢？”
询问白毛要不要一起的话咽了回去，黑岛奈记仇：
你可不要后悔。
哼。
……
跟夏油杰一起走路很少会有冷场的时候，他愿意找话题聊就能一直聊下去。
然后。
自然而然地提到了七海建人捡到的猫。
黑岛奈：“……”
夏油杰察觉到黑岛奈神色不对，“是爱丽丝养的猫？”
黑岛奈眼神飘忽。
“不，那个是我。”
“你知道我可以改变灵魂的形态吗？”她说着又有点兴奋起来，“油杰要试试嘛？”
夏油杰：“也变成猫？”
黑岛奈摇头，“那不行，那个完成度太高了，万一失败了油杰就会成改造人被我操控一辈子了。”
夏油杰表情微妙。
默默看戏的游戏：“……”
芝麻糊在瞎想什么呢？
黑岛奈忽然灵光一现，“放个咒灵试试吧！”
“一级！要一级哒！”
夏油杰从善如流，放出一只一级咒灵，“是对上班的怨气滋生出的咒灵。”
怪不得腰弯得那么低呢。
黑岛奈抓住咒灵的灵魂，试图改变灵魂形态。
五分钟之后。
两人看向毫无变化的咒灵。
黑岛奈面无表情。
我今天到底悟到了什么？
夏油杰温声安慰，“没关系，它比之前看上去更精神——”
咒灵的脊背忽然又弯下几分。
“……”
*
次日。
黑岛奈疲惫地骑着神绿离开高专，“我们去玩一夜情吧，这个狗血值涨的一定很快。”
游戏：“给我冷静一点！未成年不许做的事情再给我好好背背！”
黑岛奈：“……”
“两个替身玩偶分别是天内理子和她的女仆黑井美里，我要不眠不休的操控到星浆体事件结束……”
黑岛奈含着浓浓的倦意。
她从昨晚共感开始就开始练习操控替身玩偶。（插一句，那俩DK睡觉盖多少层被子啊，到底是还没入夏就这么燥热，害得她晚上洗了个凉水澡降温）
少女打了个哈欠神志不清道。
“我去勾引伏黑甚尔吧，反正我有钱，甚尔不接星浆体的任务就不会有事的对吧。”
游戏慈爱道，“你在说什么傻话啊，忘记我们会受到世界意识的剧情压制了吗？”
黑岛奈：“这个压制就很狗血，给我计算到狗血值里面。”
游戏：“有道理欸，我去写个申请。”
……
孔时雨的家
黑岛奈拍了两下门，见门没有锁直接推门进去了。
无精打采的打招呼。
“早上好啊，小黑。”
“啊，甚尔也在。”
伏黑甚尔瞥她了眼，“熬多久了？”
跟他在赌场努力了几晚上一样。
孔时雨取了刀走过来，见她的模样也是一惊，“还在处理放开的事情吗？”
“没，那事五条悟去查了。”
这也不是秘密。
毕竟大少爷直接交代给五条家了。
黑岛奈抱着刀，还得分神操控替身玩偶，她坐在沙发准备歇会儿再回去，“有吃的吗？”
孔时雨回忆了下冰箱里的食物：“吃面吗？我给你煮一碗。”
黑岛奈嗯嗯点头。
“小黑，你真好。”
“我要加个蛋，再放点火腿，有和牛吗，再给我加一大份的和牛。”
孔时雨：“……”
他家里还真有和牛。
不过看她精神萎靡，再加上之前还给他转了一大笔钱的份上，倒也没有拒绝。
伏黑甚尔似乎嗤笑了声。
黑岛奈回头看他，“你也吃？”
孔时雨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只有一包呢，你们俩分分吃吧。”
黑岛奈拒绝伏黑甚尔，“只能我吃。”
伏黑甚尔：“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小黑人很好啊，自然而然就熟悉了。”黑岛奈靠在沙发，打了个哈欠，神色忽然怔住。
她磨磨蹭蹭挪到伏黑甚尔身边，搭在他肩膀，“你在吃醋吗，甚尔？”
伏黑甚尔拍开她的手，嗓音低沉，“我说过，我对未成年小鬼没兴趣。”
黑岛奈超大声控诉：“那我要怎么办嘛，我是大叔控啊，你就不能等我两年吗？”
伏黑甚尔好久没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她说的情话张嘴就来。
专注望向他时，眸子总是含着深沉又绵绵不绝的情意。
偏偏伏黑甚尔自己就是专业小白脸，本身就对这些情绪敏感，轻而易举就看穿她不走心的言语，和漏洞百出的深情面具。
他捏住黑岛奈的脸推开。
“别用这种恶心的眼神看我。”
黑岛奈：“……”
可恶。
黑岛奈忿忿挪开视线，瘫在沙发，“我认真的甚尔。”
伏黑甚尔分她个眼神。
黑岛奈：“我雇你吧。”
伏黑甚尔挑眉，“什么？”
黑岛奈从钱包拿出一张卡，“这是我的副卡，你可以随便刷。”
伏黑甚尔意味不明地盯着这张卡，但没有接。
半晌，才慢吞吞开口。
“雇我做什么？”
大概是因为他之前讲的话，所以黑岛奈这会儿也没看他。
伏黑甚尔瞧不到她表情，只能看到粉色的圆润的后脑勺，但他能想象出，如果面对他的话，那双眼睛应该是充满星星，极其耀眼的。
“——雇你好好生活，可以吗？”
她说。
伏黑甚尔彻底怔住
厨房里的一人食的小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孔时雨点了根烟。
果然是不讨喜的小鬼。
谈生意还要跑到别人家谈。
见面差不多好了，孔时雨关火。
没有咕嘟咕嘟的杂音，伏黑甚尔低沉浑厚的腔调愈发明显。
“我拒绝。”
……
等黑岛奈吃碗面离开之后，孔时雨漫不经心地调侃，“什么时候连钱也不赚了？”
不是早就决定抛弃尊严的活着了吗？
伏黑甚尔活动着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冷漠道，“我讨厌束缚。”
“那个钻石怎么在她手上？”
伏黑甚尔又问。
孔时雨笑笑：“那个啊，和你猜的大概不一样，那可是她和夏油杰命中注定的礼物。”
伏黑甚尔皱眉。
*
高专
黑岛奈背着刀回到宿舍。
游戏：“伏黑甚尔这条线果然走不通。”
黑岛奈放下刀：“到时候雇他保护星浆体好了。”
游戏没说话。
它觉得伏黑甚尔好像不大愿意接黑岛奈的雇佣？
正在这时。
黑岛奈猛地冲到卫生间，忍不住干呕，吐的简直天昏地暗，生理泪水都出来了，眼睛泛着一圈我见犹怜的红。
游戏受到惊吓，“你怎么了？”
黑岛奈有气无力地扶着盥洗池，想说什么又是一阵干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