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金跑到楼梯上, 将小女孩抱了起来。
“怎么哭了？饿了吗？”男人抱着孩子，那夹着嗓音手足无措的模样，哪还有半点刚才的阴鸷威慑？
这反差好大啊！
唐羽安从周起身后探出头, 好奇地看着他们。
林鸩也是一脸震惊, 她看看那个小女孩，再看看铁金那从没有过的温柔模样，不禁纳罕道：“金叔, 你什么时候生了个女儿？”
铁金抱着小女孩从楼梯上走下来。
这女孩的年纪应该很小, 身高可能还不到铁金的小腿，身上套着用脏兮兮的破布做成的小裙子，被他抱在怀里, 怏怏地枕在铁金的肩膀上，像个脆弱的瓷娃娃。
林鸩围在他身边，在他和孩子脸上来回看个不停。
铁金虽然一脸络腮胡, 眼睛颜色也因为异能的关系，正在向金色转变，但还是能看出来属于典型东方人的面孔。
而他抱着的小女孩则不同。
不仅深目高鼻，还有一头红棕色的小卷毛, 眼睛也是黄棕色的，尽管不知道是哪里的人种, 但这基因肯定不是遗传自铁金。
小女孩很瘦，皮包骨头似的，看上去比康康还要小一圈。
此刻她蜷缩在铁金的怀里，眼神有些迷蒙，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病殃殃。
林鸩看了半天, 最后有些古怪地说道：“你们这看着也不像啊？还是说她长得比较像妈妈？”
“一边去一边去。”
铁金不耐烦地对林鸩说道, 等看向女孩时, 眼神又温柔下来，“她是我捡到的，以后就是我的女儿了。”
“我给她取了个名字，叫金莉莉。”
林鸩听到他的话，有些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小孩是废土上公认的累赘。他们幼年期很长，需要食物却不事生产，遇到危险需要大人保护，一旦碰见变异生物，那就是送菜。
在物资匮乏、危机四伏的末日，和平时代的道德标准早已沦丧，大部分的人类过着有一天没一天的苦日子，也早已抛弃了繁衍后代的责任。
所以，小孩被认为是拖后腿的存在。
但是欲-望并不会消失，甚至因为缺乏娱乐活动而变得更加旺盛，又因为缺乏保护措施，往往导致女性意外怀孕，流产可能会丧命，最后被迫生下来。
条件稍好又不忍心的，会选择留下孩子，但大部分婴儿会在生下来后就被父母遗弃。
在这片废土上，小孩想要长大十分的不容易。
金莉莉能被养到这么大，被遗弃后又遇到愿意收养她的铁金，可以说是相当幸运了。
但看到铁金居然捡回来一个跟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小孩，还准备当女儿养，林鸩还是难免感到意外。
她看着这个小女孩，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中多了几分难言的情绪。
唐羽安觉得她的神色，跟之前他送小花给她的时候有些像。
林鸩盯着小女孩看了会，然后开口问道：“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她看上好像不太舒服。”
“可能是饿坏了。”
听到林鸩的话，铁金露出苦恼之色，他低声说道，“她是我前天捡到的，从回来到现在，她就喝了点肉汤，其他东西都吃不下。”
这小女孩的发育有点慢，看上去应该有一岁多了，乳牙就长了两颗，肉食肯定是吃不下的，野菜菌菇也嚼不动。
唐羽安听着他们的对话，盯着女孩看了几眼，忍不住开口说道：“她的脸蛋有点红，是不是生病了？”
他刚感冒发烧过，对这个比较敏感。
“应该是天气太热了吧？”铁金不太确定地道。
“不如给她量一下-体温看看，她脸这么红，会不会是发烧了？”唐羽安建议道。
闻言，铁金赶紧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额头。
“没感觉啊！”他说道。
铁金甚至觉得女儿的额头有些凉。
“哎呀，你的体温本来就偏高，我来看看。”林鸩很快意识到问题所在，赶紧拉开他的手，用手心摸了摸小女孩的脸和额头。
“嘶，确实有点烫。”她皱着眉道。
铁金一下子就急了，“真的发烧了？这可怎么办啊？”
隔着络腮胡，都能看出他满脸的无措。
身为一个独居多年的糙汉，他自然是不懂该如何照顾小孩的，只能拉住林鸩问道：“你那里有药吗？给她吃一点？”
“不行！”唐羽安连忙说，“小孩子不能乱吃药的！”
周起也严肃着脸道：“你们还是先让她躺下来吧，用湿毛巾给她擦擦脸和手，如果有酒精的话就更好了。”
这么小的孩子发烧，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很容易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好好，我们到楼上去。”
在两个少年的提醒下，铁金总算找回了主心骨，他赶紧抱着小女孩往楼上走，很快来到他给养女布置的房间。
可以看出来，铁金对这个刚收养的孩子还挺上心的。
一楼二楼那么杂乱，这个小房间却收拾得很干净，不仅给她布置了一张柔软的小床，甚至床头还摆着一个小熊玩偶。
虽然玩偶有些脏，肩膀的位置还破了个洞，能看到断掉的毛线和里面的棉花。
但在这样的废土，可以吃饱穿暖已经很难得了，他竟然还给金莉莉找到了这样一个玩具，真的很重视这个孩子了。
铁金动作轻柔地将小女孩放到了小床上。
这床上铺着的床垫，是他前不久找到的，原本拖回来是准备抽取里面的金属弹簧的，现在则给了金莉莉用。
因为床垫有些脏了，他还在上面铺了层布作为床单。
这张小床费了他不少心思，在他看来睡着应该是十分舒服的。
“呜呜……”
然而一将她放到床上，小女孩就瘪嘴哭了起来，她的哭声也是细细弱弱的，像是没有力气，又像不敢大声哭泣，让铁金感觉心脏揪成一团。
“没事没事，爸爸在呢，很快就不难受了。”铁金安慰了一句，嘱咐林鸩帮忙照看孩子，然后赶紧跑去打水。
而周起看着女孩身下的床垫，却是皱起眉头。
“把床垫撤了吧，铺一层布就好，这样的天气睡床垫太热了。”
而且铁金的房子里没有种多少植物，又堆满了金属，他们待着感觉都比林鸩和果婆婆家要热不少。
这孩子一直待在这样的房间里，还睡这种不透气的床垫，不中暑才怪。
林鸩觉得有道理，冲打水的铁金喊了声，也不管他听没听见，就伸手把小女孩抱起，让周起帮忙撤下床垫，然后麻利地扯过被单铺在了床板上。
“好了。”
林鸩这才重新让小女孩躺下。
而这时候，铁金也打了水回来。
看到被扔在旁边的床垫，他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说什么，沉默地用一块方布沾水拧干后，开始给小孩擦拭额头、脸和颈部。
等两只小手也擦拭了一遍后，金莉莉的表情明显放松了许多，脸蛋也没有那么红了。
她也不哭了，只睁着双圆溜溜的眼睛，安安静静地望着他们，乖巧得令人心疼。
铁金的眼神愈发柔和，他转头看向周起和唐羽安，欣喜道：“看来的确是太热了，谢谢你们的提醒。”
“金叔，你在哪里捡到她的？”林鸩问道。
“集镇回来的路上。”铁金说道，“她一个人待在野地里，应该是被父母丢弃了。”
当时他坐在路边吃东西休息，这小丫头哭着从林子里走出来，看到他后就慢慢停下了哭，只是站在旁边静静地望着他。
铁金自认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但那一刻，面对小孩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看着她弱小无助的模样，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心软。
他问她，要不要跟他来荒城，以后做他的女儿。
这个瘦瘦弱弱的小丫头，就主动跑来，用两只小手抱住了他的腿，从那一刻起，铁金便知道自己当父亲了。
“谢谢你们。”
铁金扭头看向唐羽安和周起，再次道谢，“我没有照顾过小孩，就用我自己的标准对她了，没想到差点害莉莉生病了。”
异能者比普通人更耐热耐寒，再加上铁金是个成年男性，跟幼童的体质差别就更大了。
听他这样说，不仅是唐羽安和周起，就连林鸩都感到汗颜。
虽然铁金是好心，但真的好怕他把孩子养死了啊！
林鸩来到床边坐下，又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轻声询问道：“舒服点了吗？”
金莉莉轻点了下头。
看来她虽然年纪还小，但已经可以听懂不少话了。
“饿不饿呀？”林鸩问道。
金莉莉脸上露出一丝迟疑，她怯生生地看了眼林鸩，又看了看铁金，最后还是点点脑袋，看上去异常虚弱的样子。
如果她被铁金捡回来后就只喝肉汤，那肚子饿实在太正常了。
铁金再次苦恼地叹气。
“我本来昨天想去找老李头换点新鲜的肉，嫩一点她可能吃得下，谁知老李头伤了腿在家躺着，而且果子也没有了，给我愁的啊……”
他诉说着自己遇到的难题。
本来捡回这孩子，就想着以自己的条件肯定少不了她一口吃的，谁承想，他吃的东西这小孩都吃不下。
就是强行喂进去，过一会就会吐出来，除了折腾孩子和浪费食物外，起不到半点作用。
铁金一脸惆怅，躺在床上的小女孩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头，像是在安慰他，跟他说没有关系。
男人的神色愈发绷不住了。
“听小林说，你们是堡垒里出来的？”
忽然想到什么，铁金抬头看向唐羽安和周起，满怀希望地问道：“你们有什么可以给小孩吃的食物吗？我可以用金属跟你们换。”
唐羽安和周起对视了一眼。
可以给小孩吃的食物他们有很多，光是精米，就可以煮成糊糊喂给小孩吃，但是……
他们跟铁金是第一次见面，尽管他看上去是个好父亲，让他们很是同情，然而这不代表就可以对他交托信任。
坐在女孩床边的林鸩，微微张嘴，但最后还是沉默下来。
要不要做交易，不是她可以决定的，她不能自作主张地代替他们开口。
反正，如果两个少年拒绝的话，她就回去把家里的小米拿过来跟金叔换好了。
终于，周起开口道：“我刚才在三楼，看到了一些蛋？”
听他转移话题，铁金有些失望，但还是回答道：“嗯，是一些鸟蛋，之前跟小林换的，还没吃完。”
然后他说：“蛋白她也吃不了，蛋黄倒是不用咀嚼，但噎了一次咳了半天才咳出来之后，她就不敢吃了。”
周起：“……”
唐羽安满是同情地看了眼金莉莉，她被金叔叔这么照顾着，还能挺到现在，真的太不容易了！
沉默片刻后，还是周起开口：“您给她吃的……是水煮蛋？”
“什么是水煮蛋？”铁金一脸茫然。
“……您都是怎么烹饪这些蛋的？”周起也疑惑了。
“就是放在火堆里，等熟了再翻出来……”铁金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唐羽安忍不住摇头，直接用火烧熟的，水分都流失了，那不是噎上加噎吗？而且他严重怀疑，外面那层蛋白也都烤焦了。
这怎么能给这么小的孩子吃呢？
铁金皱起眉头，接着特别理直气壮地说道：“可是生的蛋她也不能吃啊！”
不说生的蛋特别腥，就是大人吃了也容易腹泻，更何况是小孩子。
“……”
最后，周起非常无奈地说道：“这里有灶吗？能不能借来用一下？我可以教你怎么把蛋做得好吃有营养，而且她还能吃得下。”
“行！”
铁金先去三楼拿鸟蛋，然后带着他们去了五楼，林鸩安抚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也跟在后头去看热闹。
这个房子是有厨房的，不过是煤气灶用不了，早就被铁金拆了。
他委托老李头给他搭了个土灶，设在五楼，通过烟囱排气，他平时就用来烧水和做烤肉吃。
这厨房也跟老李头家的一样简陋，好在铁金能够生产金属，锅碗倒是不缺。
周起跟他要了一个碗，用水将碗清洗干净后，又从铁金放鸟蛋的筐里取了三颗。
这鸟蛋跟鸡蛋差不多大小，打在碗里也是差不多的颜色和形状，随后，周起在里面添加了一定比例的水，又放了点盐。
这盐是原本就打算拿来跟铁金交易的，所以被他看见也没什么。
“现在她还小，水可以加多点，做出来的蒸蛋会更嫩，不过超过这个比例的话，会变成糊糊。”
周起边搅拌蛋液，边说道，“你到时候自己试验着来。”
他将蛋液调制好，而另一边，锅里的水也烧开了。
“这个锅不太好用，你是金属异能，可以自己制作锅具，我后面给你画个图，你重新再打造一口。”
铁金将信将疑，但还是专注地听和看，努力将这些要点记下来。
“咕噜咕噜——”
灶里的火熊熊燃烧着，锅里的水不断沸腾，冒出滚滚的蒸汽，厨房里的气温也在攀升。
周起默默计算着时间。
随着蛋液凝固蒸熟，渐渐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在厨房里弥漫开来，让第一次闻到的铁金和林鸩忍不住吞咽口水。
原来蛋还能这么做啊！
林鸩当然是知道水煮蛋的，就是在烧水的时候，把鸟蛋洗干净一起放水里煮。
用水煮的蛋比烤的更嫩，水分更足，也不会烤焦。
只是她没想到，竟然还可以在蛋液里加水加盐，搅拌后架在热水上……
蒸？
从未接触过这种烹饪方式的林鸩，好奇地看着被蒸汽顶得砰砰作响的锅盖，忍不住道：“这样能熟吗？”
“可以的。”唐羽安点点头，“蒸汽的温度跟沸腾的水是一样的。”
“那为什么不直接放在水里煮？”
“可以啊，直接煮就是蛋花汤。”唐羽安说道，“这样蒸做出来的就是蛋羹，吃起来跟豆腐一样，又嫩又滑入口即化，可好吃了！”
林鸩听着他的描述，忍不住开始吞咽口水。
她不知道豆腐是什么，也没有吃过，但光是听着唐羽安的描述，她就忍不住分泌口水。
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美妙的食物吗？而且这么简单就能制作？
铁金也表示怀疑，但闻着那若有似无的香味，他又不由得期待了起来。
很快，周起开口道：“应该可以了。”
他没有再动手，而是指挥着铁金，让他将锅盖掀开，等蒸汽散开后再将放在锅里的金属碗取出来。
铁金点头，直接上手将碗取出放在一旁的灶上，看得唐羽安目瞪口呆。
这位金叔叔还真是无情铁手啊！
他不觉得烫吗？
唐羽安试图从男人的脸上看出痛苦之色，但他始终一脸平静，是真的不觉得烫！如果他的体质这么耐热的话，那真的难怪会把金莉莉照顾成这样了。
周起也感觉有些意外，不过他看得清楚，铁金的手掌在接触碗的时候，似乎有一点颜色变化。
有可能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在掌心上覆盖了一层金属，所以不觉得热。
“好了，现在呢？”铁金问道。
“把盖子掀开。”周起道。
铁金便将倒扣在碗上方的盘子拿走，露出碗里面已经凝结成固体的蛋液。
不过在他和林鸩眼中，这蛋液似乎除了颜色有点变化之外，跟蒸煮之前的状态并没有什么两样。
“这真的熟了吗？”林鸩又问了同样的问题。
周起让铁金将碗拿起试试。
铁金依言端起碗，然后看出了端倪，他倾斜金属碗，发现蛋液没有跟着倾倒，而是已经凝固住了。
他接过少年递来的金属勺子，轻轻一碰，蒸蛋就duangduang地弹动，十分诱人。
他舀了点蒸蛋出来。
新鲜出炉的水蒸蛋还冒着热气，乳黄乳黄的颜色，q弹q弹的光泽，看上去就让人很有食欲。
铁金没忍住，张嘴含住。
很烫，但真的跟那个小少年说的那样，又嫩又滑，入口即化！
而且加盐之后，除了蛋香之外还有一股淡淡的咸，加上嫩滑的口感，比起他做的烤蛋可好吃太多了！
如果能再加点野菜汁或者浆果在上面，肯定更有味道，更加美味。
他感觉自己可以大吃几碗！
铁金一脸憧憬，不过因为记挂着养女，他还是强忍着冲动放下勺子，对周起感激道：“谢谢你，我觉得这碗蛋羹小莉肯定吃得下！”
林鸩看得嘴馋，但也没好意思跟那么小的孩子抢吃的，只好催促他：“你赶紧拿去给她吃吧，她要饿坏了。”
“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去。”
铁金小心翼翼地捧着这碗蛋羹，忙不迭地跑出了厨房。
唐羽安他们也跟着他来到楼下属于金莉莉的房间，她刚才喝了点水，现在又躺在床上睡着了。
“小莉，醒醒，起来吃东西了。”铁金放柔声音，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膀。
-
金莉莉感觉头脑昏昏沉沉，身体里的力气在一点点流失，四肢开始变得软绵绵的。
饿……好饿……
睡吧，睡着就不饿了。
耳边回荡着女人低低的轻哄，那道她无比信任亲近的声音告诉她，只要睡觉就不饿了……
她听话地闭着眼睛，意识越来越模糊。
然而，却又有另一道嗡嗡作响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
“醒醒，小莉，醒醒……”
小莉是谁？她迟钝地想着，慢慢才想起来，这好像是她的新名字，一个说要做她爸爸的大人给她取的。
爸爸……
金莉莉费劲地睁开眼睛，想再看看那个好心的大人一眼。
黑暗褪去，对她而言有些刺目的光涌入眼帘，映照出络腮胡男人满是欣喜的脸。
妈妈看着她，总是一脸悲伤，其他大人对她不是冷漠就是嫌弃厌恶，只有这个长着络腮胡、看上去凶凶的大人，望着她的眼神是喜悦的。
“爸……爸……”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勉强开口。
铁金一怔，然后红了眼圈。
“好好，爸爸在这里呢，快吃东西吧，吃完就有力气玩了。”
他舀了一勺蛋羹，放在嘴边吹了又吹，这才送到小女孩的唇边，硬是往她嘴巴里塞。
金莉莉知道爸爸给她喂的东西都很难吃得下，但她真的太饿了，求生的本能让张开嘴，只是这次送入口中的食物跟以往的都不同。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滑进了她的嘴巴里，她下意识地吞咽，那嫩嫩滑滑的东西就顺过食道落入她空荡荡的胃里。
“咕噜噜——”
许久没有运作的胃发出愉悦的嘶鸣。
太少了，不够……
金莉莉的眼睛里重新有了神采，她伸手想去抓，然而并不需要她去努力哭求，下一刻，鲜嫩美味的食物就被送到了她的嘴边。
她只需要张嘴、吞咽，感受空虚的胃被一点点地填满。
好幸福啊……
这里就是妈妈说的天堂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