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琛唇角半勾，垂眼几息，心下犹豫再三仍旧还是据实以告：“是查到了些事。但此事尚且不曾查明，来日查明此事，本公自会将此事告知初儿。”
仅仅是两个卷宗，他还不能十分肯定南疆圣女一事是真是假。
至少也要等楚问查明后再告诉她实情。
好在云初也不曾多问。
督公既是如此说，初儿日后多加留意就是。
房屋内骤然静了下来。
云初低着头看账簿，察觉到站在桌案对面的萧琛似是没有离开的意思，便猜到他还有事。
抬眼看他时，只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督公还有何事要问？
“初儿可曾听过南疆的事？”或许林华会跟她提过南疆的事，萧琛不禁怀疑。
云初摇摇头。
这个倒是不曾听过，只是之前爹爹还在人世时，听他说过南疆如今已经是覆灭了，南疆百姓四处逃窜。除了这些，倒是不曾听过其他的事。
看来林华并未跟她说过南疆圣女一事。
只怕连蛊虫也从未提过。
萧琛淡然一笑，“本公还有些事要处理，初儿忙完先歇息。不必等本公。”
督公，有一事……
云初急切的比划着，但却只比划一半就收手了。
在萧琛的目光下，她强扯出笑意摇摇头。
没事了。
但她摆明是有事，萧琛追问：“初儿有事但说无妨。”
云初迟疑再三才比划出来。
督公如今只来我这里，我是觉得府中这些妾室只怕早就心中不满了。
“初儿是想让本公去她们院子里？”萧琛嗓音骤然一冷，面上愠怒尽显。
“难道初儿就不怕本公对他们动情？”
这个云初还真不怕。
甚至听见这话反倒忍不住笑了。
督公若是对他们动情，只怕早就动情了，又怎会等到如今？我只是觉得府中这些妾室每日里这样过着实在是没个盼头，可督公又并非是阉人，去的多了，我又怕此事被发现。一时，倒也不曾想到好法子。
萧琛这两日也曾想过此事。
正如云初所言，府中妾室没个盼头，难免生出歹心。
闲来无事动些手脚，就够云初忙的了。
十九个妾室，也实在是多了些。
“等过些日子，本公将其中几个妾室打发出去。但不可一次都赶出去，需得慢慢来。”
云初急切辩解。
我并非是要让督公将他们赶出去，只是觉得督公只来我这，似是不妥。
“此事初儿不必担心，本公心中有数。实在不行，本公就给他们找点事做。”萧琛回头看向门口。
隐隐听见了门外的脚步声。
“本公还要去忙诏狱使的事，有事改日再说。”
言毕便朝着门口走去，阔步走了出去。
他离开后，夏燕才进来。
“夫人，奴婢方才看见吕姨娘从门前走过，看样子是才刚回来。”
说好的天黑之前回来，这会儿天都彻底黑了。
终究还是回来的迟了。
“要不要奴婢去警告她几句？”夏燕问。
云初唇角弯了弯。
不必了，她也是难得回娘家，自是想多待一时。只当此事不曾见过，来日有事再说。
“是。”
翌日一早，前来请安的四位姨娘，又换成了旁人。
云初照旧与四人说了妾室每月能回家一次的事，几人听后神色各异。
但多是欢喜的。
等那四人离开后，云初正要去案前看账簿，却见夏燕急匆匆的赶过来。
“不好了不好了！柳姨娘的院子里出事了！”
云初连柳姨娘是哪一位都没记住。
夏燕忙道：“是海棠将柳姨娘衣裳洗坏了，这会儿柳姨娘正命丫鬟打她呢。奴婢听说都打出血了，再这么打下去别闹出人命。”
听这话云初只得提脚朝外面走去。
出了门正要往南走，夏燕赶忙提醒：“夫人走反了，柳姨娘的院子在北边。”
云初吩咐夏燕走前面带路。
赶到柳姨娘的院子门前时，远远地就看见几个人正站在院门口。
都在看热闹。
其中姚姨娘也在，正跟丫鬟一起嗑着瓜子往里面看。
院内也传来阵阵惨叫生。
夏燕见小院的门都被挡住了，大喊：“都让让，夫人来了。”
门口的众人纷纷让开路，云初带着夏燕走了进去。
柳姨娘赶忙站起身，冲着她福了福身子。
“夫人怎么来了？”
云初看着已经被打的皮开肉绽的海棠，冲着柳姨娘比划。
到底是何事能让柳姐姐发这么大火，竟然对一个丫鬟下这么狠得手？
柳姨娘冲着身旁的丫鬟递个眼神。
丫鬟赶忙将那件被洗坏的衣裳送到云初面前。
云初看见被洗烂的地方，淡淡一笑。
就为了这么点事，何至于让姐姐发这么大的火？
随着夏燕的翻译，柳姨娘冷笑一声，“夫人所言极是，不过就是一件衣裳。可是我乃是府中妾室，本就没什么衣裳，她还给洗坏了一件，我又如何能不生气？哪里像夫人一样，衣裳多的三个月不重样都够穿的。”
府中妾室的地位本就不高，如柳姨娘这般不受宠的，平日里一年也未必能见到萧琛一面。
自是不必提赏赐了。
如此一来每个月就只有那么点月钱，想要做些好料子的衣裳当然不够。
几件衣裳对云初而言是不算什么，对她来说却是难得。
云初看着倒在地上的海棠。
即便她对海棠也十分厌恶，但此刻却不得不救她。
毕竟府中丫鬟都看着呢！
柳姐姐如今这打也打了，人应当是能放了吧？
“夫人都这般说了，我不想放人也不行啊。”柳姨娘故意叹了口气。
云初冲着地上的海棠比划。
你并非是头一次洗坏府中姨娘的衣裳了，此次暂且罚你半个月的月钱。若再有下去，你就不必在督公府呆着了。
随着夏燕将她的话翻译出来，站在门外的姚姨娘轻轻挑眉。
救了人，又威胁了海棠。
也算是个法子。
紧接着，云初又含笑冲着柳姨娘比划。
姐姐衣裳一事即便是将人打了也换不回这件衣裳了，今日妹妹出银子，给姐姐做几身衣裳。改日姐姐回娘家也好风风光光的穿着回去。
夏燕才刚翻译了，柳姨娘就倏地瞪大双眸。
“如此说来府中妾室每月能回娘家一日，此事是真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