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地底世界的层层深入,加之夜幕降临的大环境,顾铭一行的能见度可以说越来越低。
一路上,除了开始的问答,普罗米修斯就再没说过多少话。
这期间,三个人其实都想让面前的先知,就先前月下的那番话,略加点评的。
但顾铭的提议却被回绝了。
连其间的缘故,普使都不愿明说,
这种“天机不可泄露”的作风,实在不像西方体系里出来的。
而其他几个人,由于先前的那一波遭遇,渐渐都开始对这种超常规的事物有阴影了,也不怎么放得开。
因此这期间剩余的磕磕绊绊,可以说聊胜于无,也就按下不表了。
直到结伴而行的四人,
面前赫然挡上了一堵墙,先前的跋涉才算告一段落。
普罗米修斯,只将手在墙面上小心摸索,留下静观其变的“天际线”,
“该不会,这里也有条拉链吧?”
俞振笑道。
过去的经历历历在目。
面前那顶金盔却不理会,只在其中某一块砖上摁了一下。
随着沙哑的响动,面前的屏障很有章法地分裂开来,
从缝隙里则透出些许光亮。
哦, 这套路我熟,《哈利*特》里进对*巷就这样操作的。
不过, 如果两堵墙让开, 场面同书里或电影里一样熙熙攘攘, 那就算活见鬼了。
他们一定指着普罗米修斯鼻子骂:“就你把我们引到这儿来的?”
明显,又是他们想多了, 不过让他们多想的时间倒也不多,
就一会功夫,面前的端倪就能让人看个究竟。
那洛琛显然没有在监狱的陈设上下多少功夫, 整个厅室那叫一个一览无遗。
除了稍微做做样子的火把,就只有几根连接天花板和地砖的栏杆了。
一处火光下,蜷缩着,也不是蜷缩,他也挺想不卑不亢的, 但是神采奕奕是不太可能了,
算了, 就蜷缩吧, 表情还残存点尊严,大致什么样诸位自行想象。
穿着皱巴巴黑绿相间撞色拼接半截短袖衬衫, 套着松垮垮五分直筒中裤, 踩着脏兮兮带标透气布鞋,黑色口罩,两边儿铲板寸头沾了些灰,有些邋里邋遢。
“我们要救的也没别人了吧。”
顾铭上前捏住了囚笼的架子,象征性使点气力,自然没办法撼动半分了。
俞振脚底起势就要加速, 却感受到脚底晃动似也的反馈, 暂且收敛。
只见几个人之间,从地板上缓缓升起一个石台子。
半米见方,上面横平竖直各划了十条道,好不规整。
“这是?围棋?”
这触及了顾铭的盲区,
非是觉着这东西有些附庸风雅,实在平日里找不到领进门的师傅。
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普罗米修斯,得来的也是一阵摇头,
“我是西方来的,这我实在爱莫能助啊。”
“别劳烦那个黄头发老外了,我来。”
栏杆的那一边传来了声响,倒是挺振奋人心的。
而且不出意外, 这样的安排, 哪怕出了岔子,这边也担不了多少干系。
顾铭当即就四周围寻起了棋子,
可别说棋子,连颗石头子也没有。
戏公子囚禁在囹圄有些时日,终究也有许久摸爬滚打的经历,
看着顶风作案仍打算施以援手的年轻人,也有心提携,
给出了些许的建议,
“你且随意点一处试试。”
难不成还是个平板?
哪怕是有些心里打鼓,
顾铭平常是不习惯坐以待毙的,索性豁出去了,
“您说,怎么下?”
“先打个招呼吧,左下角星位。”
哦,好,左下角…
“不好意思啊,什么是星位?”
场面没有多尴尬,不知为不知嘛,只是这样可能要多费一番口舌了。
莫得办法了,一点点教呗,戏满楼少不得打起精神。
“学长,不用劳驾他了,我刚刚查到,‘星位’就是棋盘上九个交叉点。”
季钰也没闲着,在手机上翻翻找找的也想做点贡献。
说到时间,刚才要是问九尾狐要个那边女生的联系方式,不知道她愿不愿意给。
这个普罗米修斯好像也是先知,问他要应该也不是不可以吧?
情情爱爱的事, 这群西方的神仙好像挺拿手的。
“这也不止九个啊?”
这么一说, 好像最近电视剧有在播,棋盘还会特意标清楚来着。
可是怎么看都不像的说。
“那是当然, 人围棋有三百六十一个点呢,你看岔劈了,这儿就一百个。”
俞振只瞥了一眼,一盆冷水就泼在队长头上,一点面子也不给。
“这不是围棋?”
围棋这个观点好像是自己提出来的,这么一打脸岂不是显得自己孤陋寡闻?
这就有点尴尬了。
“应该不是。”
俞振不忘补一刀,落井下石的机会平常可不多,算让他逮着了。
“你早看出来了?”
算了,全知全能的又不是自己,再说现在这几个人间丢个脸就丢个脸吧,他们也不是没把柄在自己手里。
就比方说俞振,他……
还真没把柄,更尴尬了。
“谁让你不早问我来着?”
这…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啊。
但尴尬并不能解决问题,还是把感情且放一边。
只见他吞了口唾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纯神态描写),
将左手食指,
往面前最近的九宫格上一戳。
那樽石盘上,还真就慢慢浮现出几个字样。
定睛一看,
却是第一排第三个的“6”,
第一排第八个的“7”,
第四排第六个的“8”,
第七排首位的“2”,
与第七排第八个的“9”。
面前这个怎么看都有些眼熟的石盘顿时让三人来了兴趣,
“难不成是数独?”
刚还打算当回工具人的顾铭,这会儿可就不困了。
但是呢,一方面,数独的事情也就是猜测;
另一方面,光五个数字,实在也做不到什么。
困窘也再一次扑面而来。
来的还不止困窘,天花板上,突然发出“啵啵”的声音。
随即,又掉下几块泥巴渣滓。
白羽的感官何其敏锐,马上反馈给了季钰。
三人闻风望去,只见一团黑影从顶上翻了下来,重重掉在地上。
进来那边的门旁,此时也亮起两盏火炬,
红光照射下,隐约看得出是一身鳞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