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大婶火急火燎的跑去村里的唯一的一间青瓦房,那是张权生叔伯张大河和张大山的房子。
二人好吃懒做,张大山二十好几了都没讨到媳妇。靠抢了自家兄弟的遗产才娶了一个隔壁村的寡妇秀莲,那寡妇还带着三个孩子。好几年了寡妇也不愿给他添置一儿半女。
张大河不仅好吃懒做还好色,因挖了别人的墙角被打成了残废走路一瘸一拐的。
就算是寡妇也不愿嫁给他这个坡子,至今未娶。
两兄弟就这样成了村里茶余饭后的笑料。
张大山娶了媳妇还好些,那寡妇是十里八乡最能干的媳妇,丈夫因为去山上打猎被老虎咬死才成的寡妇。但寡妇勤奋,能干,渐渐的生活也走上了正轨。
而张大河仗着自己残了,加上是老太太最疼的小儿子,整日在家中混吃混喝,大家也是打心底的厌恶。
胖大婶到时张家人正在吃饭,只有一盆下不去口的野菜和一人一碗糙米汤。
其实家里也是有点钱的,在寡妇那,那些钱都是寡妇冒着烈日在田里辛辛苦苦种地种来的,她留着那些钱给他三个儿子上学,她可不想便宜这一大家子懒货。
虽然这些东西下不去口,但总归能填饱肚子,就是整日混吃混喝的张大河不知今日发了什么风在那叫唤:“天天吃这些没有油水的怎么吃的饱?整日赚那些钱也不知进了谁的口袋!我不吃不要紧,倒是娘一把年纪了,年轻时苦,老了连饭都吃不饱。”
张大河这不说还好,老太太本来没多觉得这饭菜有多合口味,一说老太太也急了,她是仗着自己在家中辈分大,田里的活动不去干,就偶尔去山上捡些柴火,其余时间就在家里睡觉。
但辈分摆在这,谁能使唤她?不都得好好伺候她,儿媳妇赚了钱不给大家改善伙食,给她那几个小野种读书,这不明摆着不孝敬她老太太吗?
这寡妇媳妇儿都爬到头上来了,日后不得在头上拉屎?那她老太太以后不得去田里干活养他们不成?
使唤惯人的老太太瞬间摆起谱来,把筷子往桌上一丢,假装严肃的咳嗽几声示意他们。
过了一会儿见大家都忙着吃饭无人理她这个老太太。没辙,只能用她拿手的撒泼打滚唬人。
“哎哟!老天爷啊!果然是我老太婆老了,说话都不管用了!”老太太两只手不停的拍打这她那壮硕的大腿,嘴上又说着:“我辛辛苦苦养大三个儿子,老大不孝,老二死的早,老三还残废了,三个孙子留的也不是我张家的血脉。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不活了!不活了!”
老太太说完还顺势躺在地上抹眼泪,平日脑子不过弯的张大河还会配合着老太太演戏:“娘啊!你可不能想不开啊,大哥不孝你还有我呢,虽然我是个残废,赚不了钱,大不了儿子带你去街上要饭。总归是饿不死咱娘俩的。”
说着还扶起老太太就要往外走。一旁的张大山坐不住想要去拦,却被自家媳妇狠狠踩一脚,给了他一记眼神,像是要说:你要是敢拦,我就敢和离,丢脸的总归是张家。
张大山从小就孬,抢兄弟遗产的事还是张大河和老太太洗脑他的,虽然自己过意不去,但谁会和钱过不去。好不容易讨了个媳妇说什么也不能走啊,刚离开凳子的屁股又坐下来,埋头喝着那狗都嫌的糙米粥。
母子二人见没人来拦,刚想乖乖回去,就见来通风报信的胖婶子。
其实胖大婶早到了,但这白给的八卦不听,明天拿什么在村口立起一片天。
见母子二人要走,胖大婶假装毫不知情问道:“哟,老婶子,这是去哪啊?不会是权生通知你去拿粮食吧?要我说那孩子还真是孝顺,这前脚刚买了三袋粮食到家,后脚就通知老婶子你去拿粮食了。这整个上水村可找不到这么孝顺的孙子的了。”
要不是胖婶子提醒,张老太太都快忘了她还有个孙子了,自从抢走了他爹的遗产,那孩子就跟张家断了联系,平日年节也不来问候,老太太也不稀罕那穷鬼能孝敬她什么好东西。
虽然村里骂她做得太绝,但张老太太不觉得,她家老二本来就是捡来的,养大了还没孝顺自己就死了,不拿他的遗产,那岂不是白养了?
因此那姐弟年节不来问候她这些事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眼瞧家里都揭不开锅了,苍蝇腿也是肉,更何况是三袋粮食。
老太太年轻的时候是村里出了名的不讲道理,还爱占小便宜,什么人也在她这也捞不着好处,更何况是她的孙子。
“唉,大妹子,你也知道,自从他爹死了我就再没管过他,这突然去让他孝顺我多少有点不和情理。”老太太深知胖大婶打的什么歪主意,但她需要一个台阶下,一个让孙子自生自灭却还要孙子孝敬她老人家台阶。
胖婶子哪不知道她说的什么,她要的就是老太太这句话,一听老太太上钩了,胖婶子赶忙劝说道:“老婶子!这孙子孝敬奶奶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养了他老爹,他老爹死了,他就该孝顺你!”
一听胖婶子这话,老太太瞬间来了气势,:“大妹子你说的是,在怎么我也是他奶奶,不孝顺我?他敢!”说着,老太太像是理所当然一般说着:“老三,我们这就去问我的大孙子孝敬我的粮食。”
胖婶子掩饰住内心的窃喜,也跟着老太太走了,这一边走还不忘一遍添油加醋。说什么昨日还买了上好的糕点给他媳妇吃,昨晚还炖了排骨,今日又被她瞧到在镇上吃了馄饨……
老太太一听就恼火了,这些都应该是孝顺她老太太的!
“哼!我老太太天天就着米汤吃咸菜,他倒好意思吃上排骨了!不孝顺的东西。”本就皱得跟老树皮似的脸瞬间狰狞起来,还特地加快了步伐。
坡着脚的张大河只能忍着疼痛在后边跟着,却止不住的幻想赖在张权生家吃香喝辣。
远处于豆芙还不知一会儿她就要被人扣上不孝顺的大高帽,还在犹豫是先吃白面还是**米,吃白面也没有肉,**米也没有菜,上街光顾着买粮食买香料,却忘了买菜和肉。
正在于豆芙想今晚蒸几个馒头凑和一晚时,外面不知为何发生了争吵,她一走近就见一老太太坐在她家门口哭爹喊娘引来一大帮村民。
张权生就站在一旁,原本温和的脸变得有些清冷,那双在于豆芙看来极温柔的双眼此时却藏着些怒气,但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的站着,冷眼看着这对作秀的母子。
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自从他们抛弃了他们姐弟之后就不管不顾,唯一一次是姐姐出嫁他们来讨要彩礼,这次不知为何又突然闹到家里来了。
于豆芙有点隐约猜到那是张权生的奶奶,因为书中曾提到有个坡脚的叔叔,那坡脚的叔叔此时就站在一旁给老太太扇风点火,这俩是整个上水村极品得不能再极品的人。
之前看小说时他们是在张权生中了举人才来攀亲戚的,只是不知为何此时就来了。因为现在离张权生中举人还有些时日。
于豆芙也没说什么,陪着张权生静静的看着他们母子作秀。
见孙子和孙媳都不说话,老太太叫得更大声了:“大家快来看看啊,这不孝的孙子,奶奶来了也不请奶奶进去做会儿,亏他小时候我还那么疼他,老了也不知道孝顺我老人家,真是造孽啊造孽啊。”边说边捶打自己的胸口,不停的懊恼,说得跟真的一样。
好像坐实了张权生不孝,还要气倒奶奶的事实。一旁的张大河见母亲已经这样了赶忙向看热闹的村民哭诉道:“大家伙都来评评理,家里揭不开锅了,老太太饿得说两句就累倒在地,俺自个又是个瘸了腿的挣不了钱。大家伙也看到了今日权生买了三袋粮食,怎么着也要拿两袋孝敬他奶奶吧?”
只因他们做的事全村人是有目共睹的,大家就说来看个热闹。
但于豆芙一听这话差点气炸了,原来是打她粮食的主意,穿书前她就不是一个会吃亏的人,正想要怎么怼回去就听到有人先开口了。
“去你的张大河,你当初霸占你侄子侄女的财产让他们吃不饱睡不暖的时候你在干嘛?别拿我们当傻子。”
说这话的是张权生父亲张大地的好兄弟李铁叔,当初是碍于人家的家事他才没管这么多。这些年要不是李铁叔的照顾,他们两姐弟就算再坚强也要饿死,说到底他们也只是两个被父母保护得好好的小孩。
父母意外死亡不说,家产还被夺尽。
李铁叔一说完其他的村民就七嘴八舌的说起之前他们的丑事。躺在地上的张老太太气得直接从地上弹起来指着他们叫骂道:“我们的家事也轮到你们插嘴,滚回家去,小心我老太婆今天就躺你们家门口。”前一秒还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老太太,这时就对着村民们张牙舞爪。那嚣张的气焰,仿佛是村长来也奈何不了她。
村里人见老太太要撒泼,纷纷一哄而散,因为他们清楚,那老太太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老太太见人群散去,心中得意,准备继续躺地上撒泼,却远远看着村长正往这边走,原本嚣张跋扈的老太太瞬间露出惊恐的表情,急忙拉着同样不可一世张大河以最快的速度往家里赶,那速度,可比兔子逃跑时还要快上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