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在姜欢心里，什么狗屁的亲生父女，都是假的！
谁都比不上他自己最要紧！
而姜锦莹也被这话怼的窝火：“爹，姜青芷是姜青芷，我是我，而且我是在帮你！”
“帮我？你能怎么帮？”姜欢冷眼，顿了一下后，压低声音：“而且，你这般质问我，便是怀疑这毒是我下的了，你要怎么帮？”
“爹，姜青芷仗着长公主撑腰，摆明是不查清楚不罢休，不找出凶手不算完的，你以为躲着不说，她们就查不出来，就会收手了？”姜锦莹气急败坏道：“你被姜青芷摆了那么多道，难道现在你还没搞清楚眼下的状况吗？”
曾经的姜青芷那就是一个幌子，她所有的温柔贤淑都是假的，软弱可欺更是假象。
“她现在翅膀硬的很，如果不能及时找出对策的话，不管是你还是我阿娘，都得折在这件事情里！为今之计，只有早做决策才能解决问题。”
姜锦莹的记忆里，并没有姜王氏被下毒，姜青芷为她撑腰的事情。
所以现在的姜锦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并不能做到未雨绸缪，只能尽自己所能的提前谋划。
可恨的是，都这个时候了，父亲竟然还在同她玩心机呢！
姜锦莹也就更急了：“爹，你还不明白吗？我同你是一伙的，就算我不为你着想，也要为了我阿娘多想一想啊！”
姜欢的心思一动。
他的本意，是想要林姨娘承担所有的后果，与保他全身而退。
可看姜锦莹的意思，好像还能有不一样的结局。
那，要不要试一试？
想到这儿，姜欢终于松了口：“是我也好，是你阿娘也罢，反正于你而言都是一样的，都是你的爹娘，所以……你打算如何为你阿娘开脱？”
“这么说来，投毒的事情是真的了？”姜锦莹其实心中早就有了答案，只是更像从姜欢的口中得到确定。
如今看他的神色反应，便知道一切都成定局，无法改变了。
她定下心，在姜欢耳边低语了几句。
“这样就行？”姜欢迟疑了一下：“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情，你，你确定能行？”
“只要父亲告诉我真相，我便能保证这事能成！”姜锦莹举手发誓：“若是我办不成此事，就让我不得好死！”
“胡说，我们是亲生父女，何必用这样的毒誓？你说的，我自然是信的。”姜欢当下立即压住姜锦莹的手，俨然又恢复了慈父的神态。
就在此时，有人来报，说是长公主请姜欢过去说话。
姜欢刚要动身，姜锦莹去按下了他：“爹，我来！”
这件事说白了，是她与姜青芷的较量。
姜青芷是仗着长公主的撑腰，才能在姜家为所欲为，但是她为重生者，很多事情上也不是姜青芷能比拟的。
＊＊
后宅。
姜青芷再次试过姜王氏的脉，眸色更沉了些。
素央低语：“如何？”
姜青芷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九针骨的毒，她心里清楚的很。
如今一次次的用药，也不过是她自己心底的一个安慰而已。
“要为她……准备后事了吗？”素央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是我来晚了，若是早一些，许是，你们还能说上一句话呢。”
“不怨你，她晕厥之时便是毒发之际，那时候便已经回天乏力了……如今，我不过是想让她走的更安稳，更没有痛苦罢了。”
此时除非是神仙下凡，将姜王氏体内的毒都给吸出来，再将她的血置换一遍，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但这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殿下。”张妈妈快步走进来，福礼后，神色怪异的看向姜青芷。
“怎么了？”素央意识到不对：“是姜欢抗旨，不敢来吗？”
“倒，倒也不是，是姜锦莹，她说要替爹娘认罪……还，带了一个妇人过来，说是，凶手。”
“……什么？”
“……”
姜锦莹所带来的妇人是胡氏，姜家厨下的一个厨娘，也是姜家的老人，姜青芷也认得。
此时见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而姜锦莹则是淡定从容的模样，姜青芷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
“姜锦莹，你这是做什么？”素央冷眼走过来。
“回殿下，这是胡氏，姜家的一个厨娘，二姐姐想必还认得吧？”姜锦莹没了之前的慌张，气定神闲的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药包：“这是在她家里搜到的。”
“这是什么？”
“殿下，这便是让太祖母昏迷不醒的元凶，叫什么……”姜锦莹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会，陡然转身冲着胡氏叱喝：“你自己说！”
“是，是，是奴婢的错，”胡氏被吓的浑身一哆嗦，连忙叩头：“奴婢，奴婢的儿子生病了，一种怪病，前些日子，一个游医郎中路过我家，看过小儿后，说他中了邪祟，需得以毒攻毒，便给了奴婢这样一包药，说是只要连续的喂他几天，他便能好了……”
胡氏的儿子得的是小儿身瘫，娘胎里落下的病根，姜青芷一直都知道。
如今见她这般说，姜青芷的心里边猜到了七八分。
而胡氏接着说道：“那天，拿到药后，老太太屋里的人来传话，说是老太太要吃茴香馅的饺子，恰好当时的茴香面用完了，我便去库房领了些，也是顺手用纸包了，谁知道回来以后就，就拿错了药包，将给我儿子用的毒药，当做茴香面做了饭菜……”
“什么意思？”素央打断她的话，恍然道：“你们是说，老太太的毒是她下的？还是无意间下的？”
“是，是奴婢的错，是奴婢不小心办出来的祸事，”胡氏一脑袋叩到地上，久久的不起来，哭诉道：“之后的几天，我也一直在用它给老太太做菜，直到听说老太太出事，我才意识到闯祸了……呜呜，二小姐，都是奴婢的错，一切都是奴婢干的，虽然说奴婢也是无心之过，可，可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奴婢愿意以身偿命，还老太太一条命！”
“……”姜青芷没有说什么，而是鸷冷阴沉的看着姜锦莹。
她才不信姜王氏中毒的事，是一个厨娘的【无心】之过，否则林姨娘不会心虚到那个地步。
她刚要反驳，陡然听到香兰一声尖叫：“呀，她，她吐血了。”
胡氏跪在地上哭诉完之后，一直没有抬头，此时被喊了一声后，身子遽然一歪，竟然倒在了姜锦莹的脚下，口吐鲜血，满脸痛苦。
“三，三小姐……”
她吃力而哀求的想要抓住姜锦莹的裙角，但是被她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避开了。
胡氏的手就那样佝偻着，抽搐着。
等姜青芷过来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没了光彩，人也一动不动。
“见血封喉……鹤顶红！还真是好毒！”姜青芷只是闻到血腥味里的药味，便知道是什么毒了。
鹤顶红可是顶金贵的毒药，胡氏半年的工钱都不够她死一次的剂量，如今她却死于鹤顶红的毒杀下，傻子都知道怎么回事。
“她这是……进来之前就服了药？”素央也此时也明白过来：“要不然，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她想死也死不成啊！”
就是因为知道死不了，所以胡氏才掐好了时间点，在进来之时，咬碎了口中的毒药，好等着说完话之后，一命呜呼，让人救都没法救。
姜锦莹对她的死不以为意：“殿下，想必刚才您听的很清楚，太祖母中毒的事，是胡氏一人所为，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都同我母亲无关，所以，殿下可以将我母亲放回来了吗？”
“姜锦莹，你当本公主是傻的吗？”素央听闻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明明就是你收买了她，让她来替你母亲顶罪的……还为了把事情做绝，让她当场服毒自尽，好让我们想查都没地方去查，你……”
“放人！”姜青芷突然道。
“什么？”素央一怔。
姜青芷福礼：“殿下，罪犯已经畏罪自杀，若是再扣押着林姨娘……不妥！”
胡氏的死不止有长公主府的人亲眼所见，就是姜家也有不少人都听到见到了。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这件事都和林姨娘【无关】。
倘若素央再继续扣着林姨娘不放，难免会让人背后戳脊梁骨，说她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无辜，仗势欺人。
长公主是为自己撑腰的，所以姜青芷不能让她陷入困局。
“姜青芷，可这件事明显是他们的算计啊！”素央还是觉得不甘心。
“殿下，”姜青芷打断她的话，沉眸：“放人吧！”
她何尝不知道这是姜锦莹的谋算，但是从表面上来说，人家占据了上风，她不得不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