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的事。”
听筒里的声音干脆道。
“……”
“可是，这件事是因您而起，您把烫手的山芋扔给我？你这是……始乱终弃！”
姜澄嘴瓢了。
好像是一时没有抓到准确的形容词。
“噗……”
林傲险些乐出声。
好家伙。
这严肃的空气，愣是被你整出了些许旖旎。
“姜医生稍安勿躁，我不能亲自出面，不过倒是有个折中的办法。”
“什么办法？”
“远程协助可以实现一次，就可以实现第二次。”
呃……
姜澄也听明白了。
合着您不肯现身，还打算继续隐身幕后，然后给自己提供“协助”么？
可这样一来。
岂不等于是让自己坐实了“神医”的身份？
姜澄本能地想拒绝。
话到嘴边。
她又犹豫了。
因为姜家现在的情况，确实需要靠沈度的面子。
自己如果把真相告诉了沈度。
那对方会做何反应？
没有了这个依仗，家里的公司恐怕又要陷入之前的窘境了。
“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姜澄下意识接道：“什么条件？”
……
沈家大院。
是南州三省最为常见的园林式建筑。
只是相对而言，占地更为宽广，装修更为阔气。
走廊更长，假山更高，各种植物长得也更茂盛。
沈度步履轻快，沿着走廊朝院子深处走去，脸上满是笑容。
他的目标是位于中堂右侧的偏房。
这间偏房由一堵打通的墙间隔成两个房间，分别是书房和茶室。
茶室。
专门用来招待上门的客人。
平时沈度事务繁忙，如果没有客人拜访，他自己也很少会来茶室。
但今天沈度却是难得起了兴致。
一名满头银丝交杂，身形略带伛偻的老者亦步亦趋地跟在沈度身后，笑道：
“三爷，您今天什么事这么高兴？”
“当然是喜事。”
沈度头也不回：
“老周，你去把我的‘九宫盘’拿过来。”
“三爷这是？”
老者奇道。
整个南市都知道沈家是高门大阀。
也都知道，沈度是商圈大佬，是个精明的生意人。
但却鲜少有人知道。
沈三爷还有着一手九宫命理的绝学。
沈家祖辈，曾以玄门之术谋生。
在南市盘根错节，耕耘多年，如今的沈家光鲜亮丽，曾经的玄门根脚也早已不为人所知了。
只是在沈家内部，命理学的家传却一直隐秘而低调地传承。
老周脸上露出了几分追忆。
印象中。
最近这五六年，沈度似乎都没有动过九
宫盘了。
原因很简单。
推演命理，窥探天机是极为消耗心血的。
沈度年轻时对此并不在意。
但人到中年，却渐渐有了气血衰弱的征兆。
比起同龄人，沈度的两鬓早已斑白。
而也正因为此。
几年前，沈度就已经很少再动推演命理的想法了。
今天突然“破戒”。
这让老周大感诧异。
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朝着书房走了过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就捧出了一只朱漆的檀木盒子。
这盒子一尺见方，通体散发着木香味。
仅仅是装着九宫盘的盒子，看上去也造价不菲。
两人进了茶室。
老周放下檀木盒，便退到一旁替沈度沏茶。
而沈度则是盘坐在软垫上，将檀木盒子打开。
黄色的绸缎内衬，盒中静静放置着的，是一只圆形的金属质地的盘子。
上刻有种种奇异复杂的花纹，并且相互簇拥成团状。
在圆盘中心，正有一根圆针，固定于中柱上。
“三爷，您这是要推什么事？”
老周将茶放在了沈度面前。
“少爷。”
沈度目光凝了凝，看着九宫盘上的指针，却没有急着拨动。
“少爷……”
老周明显愣了愣。
旋即脸上就露出了一抹灰暗。
众所周知。
玄门秘术是极易招致五弊三缺的。
年轻时，沈度胸怀壮志，满腔热血，为了扩张沈家，曾不止一次借命理之术的能力趋吉避凶。
业力积累。
虽然没有应验在沈度自己身上。
却应在了唯一的儿子身上。
小少爷出生之时，心脏便有隐疾。
这件事沈家人自然也都知道内情。
这些年。
沈度为了给儿子治病，也是跑遍了南州三省，游历了江北一带，遍寻名医，可却始终没能医好。
后来沈度也替他推算过。
得出的结果，也是病苦，早衰。
所以这件事也成了萦绕在沈度心中的阴云。
老周见沈度要再给小少爷推演命理，而且还表情愉快，神色轻松。
心中自然也是忍不住好奇。
“三爷，莫非是事情有了转机？”
沈度点了点头：
“我也没办法确定，所以才要推演看看。”
说着。
沈度心里才终于多了些许紧张。
他将右手食指点在了命盘指针上，随后深吸了一口气，迟疑了整整数息，才将食指一弹。
叮——
一声脆响传出。
指针在中柱上迅速转动起来。
老周这时也是屏住了呼吸，双眼紧紧盯着命盘，一眨不眨。
而沈度则是重重咬住了牙，抿着嘴唇，视线不敢挪动半分。
等待结果的时间其实并不长。
但沈度觉得，仿佛过了几个世纪。
啪嗒——
终于。
又是一声机括弹动传了出来。
沈度双眸湛然，循着指针所指的位置望了过去。
老周也是脸色一缓，仿佛松了口气。
“吉位！”
沈度立即放声大笑起来。
果然。
自己今天第一时间去找姜医生，是最明智的举动。
看来她的确就是沈家的贵人！
因为姜医生。
沈家少爷病苦早衰的命格，居然出现了变化。
“三爷，恭喜，可喜可贺！”
老周也动容道。
他这下也算明白为何沈度今天会兴致这么高，一个人跑来喝茶，还捡起了几年都没碰过的九宫盘了。
少爷的病有了转机。
那也就是沈度最大的心病解决了。
他能不高兴？
沈度将茶水端起，轻啜了一口。
不知为何，脑海里却莫名跳出了林傲的身影。
嗯。
姜医生医术精妙，前途一片光明。
可这林傲，身为姜医生的爱人伴侣，生就天人之相，表现却是差强人意……
想到这里。
沈度忍不住又有些技痒似的：
“天人之相，怎么会甘心碌碌无为，低人一等？”
言毕。
他又一次将手按在了九宫盘的指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