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强坐在副驾驶上，那股窥视感消失不见让他松了口气，刘航在一旁规划着路线，他们汽油没有多少，必须先去附近的镇上加油才行。
如今的高速公路虽受地势影响断了很多，但大致方向没有改变，所以还是走高速比较稳妥。
“对了强子，到时候我需要绕路去长沙一趟，雯雯在那约我见面。”
刘航笑容灿烂，仿佛遇到了天大的喜事。
杜强恍然，难怪刘航这些天如此高兴。
刘航口中的雯雯原名柳雯，若杜强没记错的话她和刘航是青梅竹马，从高中起刘航就开始追她了，若不是如此以刘航的成绩也不会和杜强进入同一个大学，不过听说两人实习后联系少了许多，而如今突然要和刘航见面大概率是要确认关系了。
杜强道了声喜，其实那女子他没有见过，但他不是那种好奇的人，刘航不说他自然不会多问。
白昫过际，已至黄昏，一辆越野车从荒野而来，经过士兵把守的关隘后，进入了一座灯火通明的小镇。
烧烤饭菜的香味，熟悉的超市播报，让习惯了山野生活的两人恍如隔世，一时间竟不知干什么。
杜强定了定神，对着发呆的刘航道：
“航子，我去找宾馆开间钟点房，你去加油顺便多备点，到时候休息好再出镇吧。”
杜强下了车，在街头闲逛，凉风吹动他及眉的黑发，三个月前他还迷茫懵懂，还在为了生计发愁，不知何处是归宿。
而现在，作为灵气复苏的获利者，钱财似乎成了身外之物，修炼却变为每日的必需品。
身份的转变让他心中五味杂陈，没了螭吻的压力，他似乎有些松懈了，恍惚之间他想到了朱长恩说过的一句话：
“杜强，梦想与信念是人最不能缺失的东西，没了它们你就像行尸走肉变的颓废变得无所事事变得度日如年，你要知道，梦想是追求得来的，信念是问心自问的。”
杜强回忆过往，梦想信念这种东西，孩童时还有过，后来就不知道丢哪去了。
以前不需要，现在必须有，既然知道世间有修炼能长生一说，那么能让人复活的手段也应该存在。
杜强的眼睛越来越亮，人啊有时候就需要鞭策自己，慵懒惯了就容易懈怠，人就容易废。
他加快脚步，随意找了间宾馆，进入后取出灵石修炼起来。
精纯的灵力进入经脉，在心法的催动下循环往复，渐渐化为环状光晕，将全身经脉慢慢壮大，脑海里的圆月也缓缓转动。
有了月魂后，这些日子他的灵识已经涨到了五米开外，虽不如刘航刚刚晋升扩脉就拥有的十二米灵识，但已经很知足了。
扩脉境虽不似通脉需要慢慢疏通，但也不能太过精猛，筑基阶段就像房屋地基，只有基础稳定才能建成高楼大厦。利用极品灵石看似境界进步飞速，其实长期以往容易外强中干。
之所以用灵石修炼，是因为他正常修炼声势颇大，太过显眼。这毕竟在外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好，不过杜强也有分寸，并没有修炼太久。
一会后，刘航进屋打了个哈欠碰床就睡，现在的他们根本不存在睡不着一说，想睡就睡并且两小时就能满足要求。
几道灵力把房门包裹，隐隐约约的灵识将整个房间笼罩，毕竟出门在外，有些事情不能不防。
两个半小时后，一辆黑色越野车驶出小镇进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坐在副驾驶的杜强不再掩盖自己的气息，开始肆无忌惮的吞吐着周围的灵气，感受着晚风吹拂在脸上，杜强心情舒畅恨不得仰天长啸。
一旁的刘航将手搭在窗外，轻哼着歌突发奇想道：
“强子，你说以后的汽车会不会改为用灵力催动？”
“以后应该会有吧。”
杜强有些不确定，到目前为止人类还没有寻到可以存储灵气的器物，所以研究进度一直停滞不前，不过修炼界倒是有一些专门用来赶路的灵宝。
月明星稀，漆黑的山野间，一团两色光晕在地面飞速移动，好似黑夜的炬火，吸引来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一只翼展五米的金羽鸟盯上了这块肥肉，它从一座小山头处飞了下来，双爪宛如利刃向着光晕抓来，然而未等它看清光晕中的景象，就被一个巨藤洞穿了胸口，随后便被一缕光芒削去脑袋。
一根几十米高不断晃动的藤蔓上挂着一具巨大鸟尸，这是刘航圆满境界的缠绕术，与之前相比威力不知提升了多少倍，并且他还获得的化境的些许感悟，这让他的藤蔓有了吸血的特性。
越野车原地停下，后备箱处一头穿山甲迫不及待的钻了出来，它被闷了太久早就有些不舒服了。
“通脉圆满的鸟，这两天的食材有了。强子还是你这计划好，还真有这种愣头青上来送死。”
“线路上小山头挺多的，正好没肉吃，不利用一番可惜了。”
杜强嘿嘿一笑跳下车来，将鸟尸取下，熟练的剥皮抽筋，这些日子妖吃的多了，他处理猎物上倒是熟悉很多，颇有一番庖丁解牛的雏形。
“鸟就是鸡，翅拿来烤，胸煎着吃，腿做卤味，骨架炖汤。”
刘航轻哼出声，不慌不忙将一块块肉分好，取出厨具开始烹煮。
至于穿山甲早已顺着金羽鸟来的方向摸去，准备搜刮它的老巢。三者分工明确，显然这事没少做。
半小时后，杜强满嘴是油，不顾形象的啃着比他人还要高的鸟翅，数百斤的鸟肉入口，他的肚子却如无底洞一般丝毫未鼓。
自从有了灵力之后，寻常肉食进肚便被分解一空，根本不存在废物一说，而他肚子看似没鼓，其实是加去自身密度了。毫不夸张的说，他看起来不壮，其实体重已经有两三百斤重了，之前在宾馆时都压的床咯吱作响。
吃饱喝足后，杜强随手拿了颗穿山甲刚找来的灵果解腻，这时，一旁沉迷玉简的刘航突然道：
“好家伙，强子没想到你都二十三了还是个雏，竟然还有元阳在身。”
杜强一愣，这种事他们一般不会谈论，刘航是怎么知道的。
“你知道元阴元阳是什么吗？”
杜强摇头，这东西不应该是评判是否有过x行为的吗，而且也没东西可以证明是否存在。
刘航润了润嗓子，缓缓道：
“元乃先天之物，男者阳也，女者阴也，故有元阳元阴，此物能让人在修道第一境下修炼速度提高一成，拥有元阴元阳之人交合后会相互获得对方一成天资。”
杜强眉毛微挑，这元阴元阳竟有这么大的作用，只不过修道第一境是何意，他怎么从未听说过。
“至于辨别他人是否有元阳元阴之法，依靠灵识就能判断，只需查看肚脐处是否有盘状能量就可，阳者炽热，阴者清凉。”
杜强闻言，立马将灵识探向自己腹部，果不其然靠近肚脐的灵识都能感受到一股灼烧感。
接着杜强又将灵识扩至刘航腹部，却发现其也有这种情况，不仅嗤笑道：
“你还好意思说我，二十二了不一样元阳在身。”
刘航双眼一瞪：
“你这是什么话，那可是我专一的凭证。”
杜强脸色一黑，这小子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了。
“对了，玉简中有没有说修道第一境是什么？”
刘航摇摇头，玉简虽然让他们知道了许多修炼界的事，但也不是什么都有的。
看到刘航摇头杜强倒也不在意，这些东西自己迟早会知道的，也不急于一时。
次日一早，日出之时，一辆黑色越野车重新发动，依着马路向着北方驶去…
“洞庭波涛连天涌，碧水连天接海东。”
三日后，杜强挤在人海中，看着望不到边际的洞庭湖心生感慨，异变之后的洞庭湖已经不算湖泊了，应该是内海才对。
一旁的刘航则没有欣赏美景的意思，少见的脸色有些焦急，向人群中四处张望。
人群人来人往，依稀间还能听到商贩的吆喝之声，如往日般繁华热闹丝毫不见异变对其的影响。
“快看，鱼王出来了！”
人群突然向着一处地方涌去，杜强来了兴致拉着仍在探头探脑的刘航前去。
一座木桥之上，一个面容娇好的女子正对着一条露出半个脑袋的巨大红色鲤鱼诉说着什么，在她十米外的地方有着两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严阵以待，士兵中央还有一个脸色虚浮但满脸桀骜的男子，他手中时不时涌出一团火焰，让岸上的人群惊呼连连。
“听说江南的变异鲈鱼已经被驯服，不知道这我们这洞庭湖的鲤鱼王能不能归顺。”
“放心好了，那位玩火的大人可是二阶超凡者中的佼佼者，有他在后面压阵，相信一定会成功的。”
杜强双眼微眯，若他没看错的话，那头鲤鱼王似乎是扩脉后期的妖兽，若是突然暴起凭借这些人手可抵挡不住，只是为何他们会有恃无恐。
正当杜强准备将灵识扩散而出时，刘航却发现了某个身影，拍了拍杜强肩膀后便逆着人流而去。
远处一位穿着黑色莲裙化着淡妆的女子眉毛微蹙，似是有些不满刘航选的地方。
“雯雯，我在这！”
一位高大帅气的男子从人群中挤出，来到刘雯身旁。
看着那热情阳光的脸，刘雯眼中闪过回忆和后悔，但马上就被坚决取代。
未等刘航开口，她便道：
“啊航，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我已经有男友了，以后还是不要联系了。”
说着，她从随身的包内取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有十万，算是这些年你为我付出的抵押，山高海远，我希望再也不见。”
轻飘飘的卡落在刘航手中，像是有一座山一般让他喘不过气，内心深处的某些东西也因此破碎，他怔着脸，将不解疑惑自责伤心写在脸上，唯独没有恨意，看着背对远去的身影，他耸动喉咙艰难的吐出几字：
“为什么？”
那道身影并未言语，转而加快脚步，像是逃难一般，消失在人群。
刘航身后已经赶至的杜强将他们的对话听的完完整整，感受着灵识传来的波动，他眼神转冷：
“航子元阳还在，那女人的元阴却消失的一干二净，更像是数年之前就没的，她骗了航子！”
杜强想起，大学期间刘航为她付出的种种，哪怕是局外人的他也知道至少砸进去了数十万，加上浪费的数年时光还有前程和为了避嫌推辞的异性好意，这些加在一起竟是一张轻飘飘的卡，甚至连道歉都没有。
看了眼身躯微微颤抖的刘航，杜强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质问这女人的想法，一道月芒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刘雯裙上，杜强这才上前拍了拍刘航肩膀。
这一拍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刘航向后倒去，杜强将其扶住后才发现，不知何时他已泪眼婆娑，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似的万念俱灰，没人知道刘航未出口的话是他准备给她的惊喜：
“雯雯，我成超凡者了！”
这还是杜强第一次看到刘航流泪，以前都是刘航安抚开导他，现在双方互换这种感觉从未有过的难受，他心中生出一丝杀意，第一次如此想要杀一个人。
眼看着周围不断吃瓜的人，杜强冷哼一声，灵力破体而出，将周围之人远远推开后，抱起刘航催动着轻身术和敛息术消失在人海中…
长沙又被称为不夜城，到了夜间依旧灯火通明，连人流量也比白天高出许多。
一间西餐厅包厢中，一席黑裙的刘雯此刻正依偎在一个印堂发黑的青年怀中，青年脸上带着骄傲，双手肆无忌惮的伸进刘雯的私密处，引得她脸色羞红，身躯微微颤抖。
“那边的事解决了吧？”
“我出马自然手到擒来，就他那个榆木脑袋恐怕现在还没有想明白。”
那青年哈哈一笑，言语中满是不屑：
“以前委屈你了，要不是我没钱也不会让你故意接近他，说起来他还真是蠢，居然只会送钱根本不知道你到底需要什么。”
青年双手微微用力，让怀中之人叫出声来。
“嘿嘿，原本还想多利用他几年，没想到异变竟然让我成为了超凡者，而且还是二阶！真是天助我也，我看以后谁还敢叫我穷小子，我李钱以后肯定是人上人！”
说着，那青年竟是不顾场合开始脱刘雯的衣服。
“让你这贱人尝尝我的大…”
包厢角落的一个盆栽处，知道了前因后果的杜强心中杀意暴涨，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行龌龊之事的两人，一道灵气将大门锁住，晦涩难懂的波动将整个包厢笼罩后，他显露出身形。
仍在上上下下的李钱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原本就如蚯蚓般的东西更是缩了进去。
“你…你是谁！”
回答他的是一道月芒，光芒闪动之间李钱只感觉胯下一凉，随后便是钻心的疼痛，他惨叫出声，倒地打滚。
为了防止他死的太快，杜强甚至连血都给他止住了，一旁被吓的面无血色的刘雯看着杜强的脸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你是刘航的那个同学…”
“啊！”
一道道小型月芒飞速的切割着她的身躯，灵力止血的同时，还有井水浇灌在她丑陋的身躯上，一边疗伤一边行刑。
在地上痉挛的李钱突然身躯一动，他脸色狰狞一团火球从他的手中甩出，趁机偷袭背对着他的杜强。
火球在空中不断变大，在接近杜强时已经变得两米高，看上去威力极大。
几道光芒闪过，李钱眼前一花，待他再次睁开眼时，却发现杜强毫发无损反倒是他的手指连根齐断，看着手掌上光滑的切口，李钱面色惶恐，全然没有之前的意气风发，一道道月芒将他身躯上的一块块血肉割掉，剧烈的疼痛袭来，他口中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杜强面对他们的惨叫不为所动，习惯了杀妖的他甚至觉得自己还是太过仁慈，想破脑袋也只找到适合他做的凌迟。至于其他的酷刑，他不想脏了手。
不过让他好奇的是，李钱刚刚用出的火球术似乎没有经过自身，而是凭空凝聚而成，直接出现在他的手中，并没有经脉窍穴浮现。
“好弱的二阶超凡者，实力只相当于通脉圆满，体内也没有灵力，但身躯却被淬炼过，好古怪的修炼体系，玉简上根本没有记载，不知道他们是怎样修炼的。”
半个小时后，包厢的门悄无声息的打开，被敛息术包裹的杜强眼神中带着几分狠厉，这是他第一次杀人，没有胆怯反倒是仍有些不解气。
几分钟后，一位服务员路过此间被吓的花容失色连忙报警。
猩红的地面上满是干枯的血迹，一个个骨头被砸碎堆积在一起，一摊摊血肉四散在房间中，干净整洁的桌面上则整整齐齐的垒着五十万红钞，旁边还有一张白纸，上面写着：
“给家属的赔罪。”
警方很快就赶到现场，并判断这是凶杀案，最让他们头疼的是，这明显就是超凡者作案，很难查出来。
与此同时，一辆越野车开向城郊朝着未知的目的地驶去…
刘航坐在副驾驶上，静静的听着包厢的录音，两行清泪缓缓从眼角流出，他很理智知道杜强是为了自己好，若是自己去的话肯定下不去手。
这件事已成心结，拖的越久就越对他不利，长此以往甚至会变成刘航的心魔。
一旁的杜强则有些手忙脚乱的开着车，内心有些忐忑，不知这件事是否会影响两人的友情。
穿山甲在一旁为刘航递着纸巾，虽是平等契约但也能感受到刘航的心情。
“砰…”
杜强终是不会开车，一棵大树挡在路中间，他竟一时失神忘了刹车是什么，转而加着油门撞了上去。
好在他车速不算太快，只将车头的横杆撞的脱落。
“还是我来开吧。”
沉默半天的刘航终于开口，杜强内心也松了口气。
他不是善于表达之人，哪怕有歉意也不知如何开口，这也导致真正和他交心的朋友很少，好在刘航知道他的秉性倒也没有怪罪于他。
天空沥沥淅淅下起大雨，雨水带来的泥土味让杜强有些恍惚，这还是他第一次出省…
“爱恨一念间，莫负心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