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涵之没回答。
他是一个男人，却被另一个男人禁锢在身边。
他说不出口。
程扉看出他的尴尬和排斥，干咳了一声，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这样也挺好的。你想想，你以前那么辛苦，就为了给你姐筹医药费，可现在你姐被照顾得很好，做手术的几率也大了，你不该高兴吗？”
贺涵之干笑。
他要当季颜的禁脔。
贺婉歆手术的事也根本没影。
他怎么高兴得起来？
程扉往门口看了一眼，见没有动静，这才靠近贺涵之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我知道你姐为了你吃了很多苦，你那么拼也是想报答她，那不如趁着现在跟季总在一起，让季总想办法帮你姐治好病，这样至少能换你姐平安，你的付出就不是毫无意义。”
贺涵之听明白了。
他转头看着程扉。
“程助，你是让我好好跟季总在一起？”
“你除了这个也没有别的选择，跑你是肯定跑不掉的，毕竟你姐在季总的手里。我提醒你一句，季总暗中在医院里安排了不少人，你和你姐走不了的。”
这些话程扉本来不该告诉贺涵之，可他又不忍心看着贺涵之受折磨。
“反正都跑不了，那不如让自己和贺小姐的日子好过点儿。”
贺涵之望着窗外的城市，陷入了沉思。
……
季颜以前应酬是程扉陪着他去，也会带一个秘书，不过这次他只带了贺涵之一个人。
包间里，一桌男男女女说说笑笑的。
贺涵之不适应这样的场合，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过于敏感了，总觉得饭局上的一个男人看他的眼神很怪。
那个男人的怀里还搂着一个身材妖娆、浓妆艳抹的女人，两个人虽然年纪差了二十来岁，但是举止却十分亲密。
贺涵之想，他肯定是看出什么来了。
那个人那么看着他，一定是因为他是个异类。
在那个人看来，自己和他怀里的女人又有什么分别？
季颜留意到贺涵之的脸色不对，凑到他面前低声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贺涵之没看季颜，站了起来，“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不想被别人用那种眼光注视，想躲开。
季颜看着他离开，目光转回饭桌上，就见刚刚那个男人还在往门口的方向看着。
洗手间里，捧了一捧冷水浇在脸上。
他认真想过程扉的话，也觉得如果真的能救贺婉歆，那他出卖自己违背本心也没什么。
可是刚刚被人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才明白，他还是接受不了。
贺婉歆辍学打工供他上学，不是为了让他缩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成为笼中之鸟的。
他不能这么下去。
他要离开季颜。
这个想法刚在心里落定，贺涵之站直了身体，突然就被吓了一跳。
因为他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人。
他猛地转身，满脸不安地看着季颜。
“季总，你怎么……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你。”季颜往贺涵之靠近，目光一直盯在贺涵之的脸上。
刚刚在包间里贺涵之的脸色就不太对，现在更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
他的指尖轻轻抚摸着贺涵之的脸，察觉到贺涵之想避开，他猛地捏住了贺涵之的下巴，不让贺涵之躲，声音居然还算得上温柔地问：“出什么事了？”
贺涵之没敢说实话，“没什么……我只是不习惯。”
他的眼睫毛一直在抖。
季颜看得出来。
不过季颜没有计较，反而是轻轻笑了。
“你以前在营销部，难道没去应酬过吗？”
贺涵之摇头。
他不擅长这个，从来没有去过。
季颜也不介意，安抚似的说：“刚开始是这样，慢慢就习惯了。”
听他这话的意思，是以后还要带贺涵之来这种场合。
贺涵之浑身不自在，可季颜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还有理智在，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
“季总，包间里的人在等你。”
“没事，让他们等着。”
知道躲不开了，贺涵之只好祈求：“别在这儿……”
会有人过来的。
季颜也不想让别人看到贺涵之这样，于是抱着贺涵之进了最近的一个隔间。
洗手间里有人进进出出，贺涵之能听到别人交谈的声音，打电话的声音，小解的声音，洗手的声音。
他因此很紧张。
外面偶尔也会有人骂两句，说怎么就那么忍不住，非要在这种地方搞。
贺涵之听得脸颊通红。
结束后，季颜整理好两人，本来想带着人走。
可刚一打开隔间的门，就看到一个男人正靠着墙站在隔间正对面抽烟。
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在包间里一直盯着贺涵之看的那个人。
季颜把脸上春意未退的贺涵之推回了隔间，重新关上门，这才跟那个人说话：“曹总？来这儿抽烟？”
被称作曹总的男人给季颜递了一根烟，又殷勤地帮他点燃。
“以前听说季总一直忙着搞事业，不近女色，没想到是有这样的癖好。”
他也不知道在这儿站了多久，该听的不该听的肯定都听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