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营帐内,林月瑶寻来一只窄口瓷瓶,接了些水,将手中带着长茎的莲蓬放进去、摆在桌案之上。
许仕林信步而入,随手抽出一只莲蓬剥了莲子往嘴里送,嚼了嚼,说道:“有点老了。”
林月瑶笑道:“仕林哥哥,吃了我的莲蓬,你可要帮我一个忙。”
林月瑶常常求助于许仕林,从小到大他早就习以为常了,问道:“说吧。”
林月瑶附到许仕林耳边低语了几句,许仕林的眼睛肉眼可见地睁大一倍之余,“不是吧林妹妹,不过吃了你几颗莲子而已,不至于要我的命吧?”
林月瑶撇撇嘴,道:“你若不同意,便只能我亲自来了。”
许仕林也学着林月瑶的样子撇撇嘴,道:“你若答应我一件事,我便帮你这个忙。”
“什么事?”
“事成之后,你必须随我一同回京都!”
“好。”
趁着夜色掩护,傅明鹤部署好一切,一排战船径直朝湖对岸驶去。
行驶到湖中央之时,滇国余党很快便发现梁军战船,立刻派兵迎战。滇国余党未曾想到,梁军竟想出连舟之法破局。
林月瑶听傅明鹤说,梁军晕船,无法在水上作战,特地献此计破局——将所有战船用铁链拴在一起,梁军士兵便可如履平地。
滇国余党还以为梁军与从前一样,只当梁军是不自量力,冲上梁军战船与之厮杀,却不曾想到,梁军士兵竟克服了晕船,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滇国余党首领见状,立即下令退兵,改用火攻。一支支点着的箭羽朝湖中央的梁军战船射去,好似漫天的流星雨一般。
滇国余党首领惊呼一声,“为何他们的战船点不着?”诧异过后,他便立刻想到了破局之法,叫来几个水性最好的部下,吩咐道:“你们潜到他们的战船之下,将他们的战船凿开!”
他能想到的,林月瑶早已料到,她之所以央求许仕林留下,便是等着破他的这一招。
许仕林早已潜入水底,按照林月瑶的吩咐在船下布置好了渔网,只等他们自投罗网。
滇国余党节节败退,眼见傅明鹤带领梁军靠岸,有一些人被吓得丢盔弃甲,也有人仍在负隅顽抗。
战船离岸边还有两丈之远,傅明鹤从船上一跃上岸,大声喊道:“降者,可活命!”
几个离傅明鹤近的滇国余党被他的气场所震慑,扔了手中的大刀原地跪下,做臣服之姿。一旁的同伙见他们此番作为,怒其不争,挥刀斩断了他们的头颅。
一些摇摆不定的滇国余党见状,便打消了降伏的念头,一边与梁军对战,一边寻机会撤退。
傅明鹤问道:“言松,可见其首领?”
言松摇摇头,“不曾。”
“言松,徵羽,首领与降者留活口,其余人格杀勿论!”傅明鹤说罢,抽出佩剑加入战斗。
陆地是傅明鹤所带领的军队的主战场,上岸不过一个时辰,便占领了滇国余党的营地。
梁军士兵打扫着战场,傅明鹤问道:“可曾见其首领。”
“许是逃了。”言松道:“自上岸以来就不曾见他露面。”
傅明鹤看向远处的深山,凤眼微眯,“传令下去,城通缉。”
许仕林从水中跃出,拧了拧身上的水,又将布料抚平,这才朝傅明鹤走过去,“傅将军,那几个怎么处置?”
许仕林朝战船方向指了指,傅明鹤朝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甲板上的渔网中网了好几个光着膀子的人,正在不停地挣扎。有人察觉到傅明鹤的目光,便恨恨地瞪了回去。
商徵羽走过来,擦了一把脸上的血,问道:“将军,可要去山中搜寻?”
“穷寇莫追!”傅明鹤的目光从甲板上收回,看向许仕林道:“许掌柜,今晚辛苦你了。”
言松问道:“为何不乘胜追击?”
“他们从小就生长在这山林里,若我们贸然进山,那便是自寻死路。”傅明鹤抬手指了指甲板上渔网中的几人,道:“他们自己回来找我们的。”
……
翌日刚天明,许仕林便赶去了林月瑶所在的客栈,他站在门外敲了半晌,也不见有人开门,心生不妙,只得抬起腿破门而入。
染冬双手被反绑在床边,嘴里塞了一大块布,见许仕林进来大喜过望,“呜呜呜”地求救。
许仕林过去拿掉她口中的布,还没来得及发问,她便抢先说道:“姑娘被一个黑衣人抓走了!”
许仕林一边给染冬松绑,一边问道:“你可有瞧见他的模样?”
“他蒙着面,我没瞧见,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衣裳上面绣的图腾有些怪,我从未见过。”
“那他可有说什么?”
“他留下了一封信。”
许仕林从染冬手中接过那封信,只见上面写着“傅明鹤亲启”几个大字,但他还是没忍住拆开了信。
染冬问道:“信上说了什么?抓走我家姑娘的是什么人?”
许仕林将信重新折好放入信封之中,道:“走,去找傅明鹤!”
傅明鹤皱着眉头看完了信,见他不言语,许仕林低声喝道:“傅将军!林妹妹是为了帮你才落入那贼人之手的,你难道不打算救她吗?”
傅明鹤道:“自然是要救的。”
“那你为何还不下令?”许仕林额头上青筋暴起,脸色从焦急转变成了愠色,“信上都写得明明白白,拿网中那几人去换她,难不成你不愿?”
言松见许仕林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便出声宽慰道:“许掌柜,我知道你现在十分担心林老板,但请你相信我们将军,我们一定会救林老板的!”
傅明鹤揉揉太阳穴,唤了言松过去,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言松点了点头,便出了营帐。
“许掌柜,我并未有不救林姑娘的意思。”傅明鹤看向许仕林,说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怎知那贼人不会使诈?你怎知带了人过去他们就一定会放人?我不能置林姑娘为危险之地,需要想一个万全之策才行。”
许仕林听完,怒气消了一些,他说道:“对不起傅将军,方才是我冒犯了。”
傅明鹤道:“无妨,我知你是关心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