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夜的晚上,老皇帝忙了一天,累的精疲力尽。
他特意多吃了一粒忘忧丹,整个人才如打了鸡血般精神抖擞起来。
沐浴之后,特意换了一身相对喜庆的衣袍,梳上发髻戴上金冠。
今晚,他将要和那个长得像他初恋的少女洞房。
虽然不知入过多少次洞房了,不过,这一次的心情却是与以往有所不同。
来福轻柔帮他梳着头,喜滋滋地笑道,
"陛下这样一打扮,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和安宁公主太般配了,真乃天生一对。"
"奴才就说嘛,安宁公主如此美貌,也只有陛下您才有资格娶她,您让她嫁给谁都不如嫁给您合适。"
老皇帝被他夸得心花怒放,笑骂道,
“狗奴才,就你嘴甜。朕一见她便被她深深吸引,她确实很不一般。”
来福连忙夸赞道,
"安宁公主舞跳确实好看,奴才还从未见过如此柔媚的舞蹈。"
老皇帝想起安宁公主跳舞的模样,顿时有些出神,
“朕当年还是皇子时,娶的王妃才十六岁,便难产而死。当年朕对她一见钟情,想和她白头偕老,没想到她却是个无福之人,可惜啊可惜。”
来福心神一动,轻声道,
“也许,宁妃乃是老天怜惜陛下操劳,特意派来陪伴陛下的。”
老皇帝心花怒放,高兴地直点头,
“特别是她跳舞时,美眸含情的样子,像极了朕记忆中的王妃。若是她还在,现在已经是皇后了,朕也会有自己的儿子。”
来福轻声笑道,
“陛下,您一定会有小皇子的,说不定,安宁公主会为您生一位小皇子呢?”
老皇帝哈哈大笑,
“朕只希望,朕的儿子能像楚老将军的孙子天赐那般懂事可爱……”
来福笑得像朵花,
“肯定和他一模一样。”
江贵妃沐浴完,打扮得漂漂亮亮,等着老皇帝前来陪她守岁。
这三年来每年的大年夜,老皇帝都会过来陪她一起守岁,很少去陪别的嫔妃。老皇帝对江贵妃的专宠可见一斑。
江贵妃想象着老皇帝将安宁公主许配给东方玄夜,楚长欢吃瘪的样子,心中就说不出来地痛快,望着抚琴笑得一脸阴险,
“楚长欢不是大放厥词,若她喜欢的男人娶了别人,就不出嫁自己过吗?希望她是个有骨气的女人,千万不要食言啊。”
“你说,若是东方玄夜娶了安宁公主,楚长欢到底是嫁呢还是不嫁呢?本宫很是期待呀。”
抚琴捂嘴笑道,
“还是姐姐有办法,对你的要求,狗皇帝不敢不听。安宁公主如此美貌,他自己想娶安宁公主,肯定有贼心没贼胆,还是姐姐魅力大呢。”
两人放肆地大笑,满脸的小人得志。
一个小宫婢领着个小太监匆匆走进来。
小太监对江贵妃恭恭敬敬行了一礼,细着嗓子说道,
“奴才参见贵妃娘娘,陛下有旨,今晚宿享静宫,不过来陪娘娘了。”
江贵妃俏脸一沉,盯着小太监眉清目秀的脸,厉声问道,
“享静宫不是没人住吗?陛下一个人住那边干什么?到底怎么回事?赶紧说。”
小太监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启禀娘娘,安宁公主被陛下封为宁妃,赐住享静宫。陛下说今晚要陪宁妃娘娘过夜。”
江贵妃气得脸都歪了,大喝一声,
"滚!"
小太监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一溜烟逃走了。
江贵妃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
“这个老东西,明明答应本宫好好的,要将安宁公主许配给东方玄夜,临时却变了卦自己娶了她,真是气死本宫了。”
抚琴颤抖着声音问道,
“姐姐,若主人怪罪下来怎么办?主人吩咐,须想尽一切办法让安宁公主嫁给夜王,如今……”
江贵妃烦躁地来回踱着步,不耐烦道,
“老皇帝临时变卦,我能怎么办?这个糟老头子,真是坏的很。说话出尔反尔,仗有无忧丹助兴,便想老牛吃嫩草,也不怕死在女人肚皮上。”
抚琴叹了口气,愁眉苦脸,
“姐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难道要等主人责罚我们吗?”
江贵妃停下脚步,阴险地一笑,
“主人若问起,就说……安宁公主用媚药主动勾引老皇帝,迷得老皇帝神魂颠倒,老皇帝最后只好娶了她,否则,我们还能怎么怎么办?总不能等死吧?”
抚琴缓缓点了点头,
“好吧,我会配合姐姐的。可是,那个宁妃怎么办?狗皇帝对她,似乎与别的妃子不太一样。万一她怀了老皇帝的孩子……”
江贵妃心中醋意翻腾,是越想越气。
平时老皇帝缠着她,她嫌老皇帝年纪太大,身上有了老人味。
如今老皇帝有了新宠,她又觉得心里不舒服,嫉妒得发疯。
江贵妃略一沉吟,便有了主意,狞笑道,
“本宫本想给安宁公主一条光明大道,没想到她偏偏要选择在皇帝这根老树上吊死。她怎能有狗皇帝的孩子呢?这种事当然是不能允许的。明日,你备上本宫亲手做的糕点和羹汤,端给狗皇帝和宁妃食用。”
“老皇帝能食用,宁妃自然不敢不食,只要她食用了本宫做的糕点羹汤,以后定会断子绝孙不孕不育,哈哈哈……”
……
大年夜,乃是全家团圆的好日子。
不管是越国还是大容国,到处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
宁妃沐浴之后,穿着盛装孤零零地坐在享静宫,静静等着老皇帝的到来。
那张清纯秀美的小脸,露出无限的哀愁和凄凉,却更显得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今日是她嫁给大容国皇帝的大喜之日,理应高兴才是。
然而她心中生不出半分欢喜,有的却是无助,委屈和难过。
她肩负和亲使命,从越国千里迢迢来到大容国,根本就没有选择命运的权利。
当老皇帝告诉她,她能在三位王爷中选一位和亲时,她的心中充满了难言的惊喜。
她本以为她能选择自己喜欢的人,能掌握自己的命运,能嫁给自己想嫁的人。
没想到,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到头来只是空欢喜一场。
老皇帝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数,她果然还是抗不过棋子的命运啊……
从小侍候她的奴婢玉儿轻轻将一件大氅披在她的肩上,说道,
“公主,您冷不冷?要不要奴婢将火盆烧得旺一些?皇上是不是快来了?”
宁妃黯然地摇了摇头,心头悲苦不堪。美眸空洞地望着远处,眼角有些湿润,
“玉儿,现在这个时候,母妃应该在守岁吧?我不在,母妃会不会想我?我想家了……大容国的食物太油腻,我还是怀念越国清淡的食物。”
玉儿心疼地看着她,眼底怜悯,
“公主,明日我让我们自己带的厨子为您做越国食物,今日太晚,怕是来不及了。”
享静宫的宫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
"陛下驾到,宁妃迎驾。"
宁妃心头一沉,扶着玉儿的手,颤颤巍巍站起身。
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向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