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蒙汜终于是在最底下一排找到了一本破烂书,书面上朴实无华,只是写有三个大字《三山路》
“你还小,海陵城在这个洛天洲不过是沧海一粟,这洛天洲也只不过是通天帝国的九州之一,这通天帝国之外的东西更是无比强大。因此只有不断的磨炼与成长才可在这广袤无垠的浩瀚星河之中作拥一席之地”
蒙汜终于又开口了,转身将那本《三山路》递给了梦逝川,又轻轻摸了摸梦逝川的头,他缓缓抬起头,他只感觉喉咙已经哽咽,眼中早已模糊,他在山崖边的那一刻,他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感觉。
“好了好了,男孩子天天哭什么,数十年后你有了自己的一番天下,还哭鼻子吗?”蒙汜抬起满是皱纹的手,擦去了梦逝川眼角的泪水。
“如今,你的任务就是要努力修习,多吃饭,快点长大,呶,把这茶喝了吧。”蒙汜右手虚空一捏,一个茶杯便出现在了手中,其中茶水竟凭空盛满了,随之递到了梦逝川的手边,茶水晶莹剔透,如是琼浆玉露一般。
“怎么,这么大了,喝水还要别人喂啊。”蒙汜见梦逝川的小手颤抖着,并没有接过茶杯。
“扑通!”
梦逝川突然双膝跪地,俯身拜了下去,头与木地板碰撞,发出一声响亮的“咚”一声
“师父受徒儿一拜!”话语中透露着一种毅然决然的坚毅。
“哎呀,为什么你们各各见老夫都这么喜欢磕头啊,你若是如此诚心,就把这茶喝了。”蒙汜老祖见此哭笑不得。
梦逝川起身接过茶杯,随即一饮而尽。他只觉那茶水甘甜无比,茶水随着咽喉进入胃中又蔓延至五脏六腑与全身经脉,精神之中的忧闷与难受消散了许多,身上的劳累与筋骨的酸痛也都一扫而空。
“好点没有啊,小哭包,哈哈哈哈”蒙汜老祖看见梦逝川满脸享受还在用舌头舔杯底,笑着说道。
梦逝川点点头,乖乖的坐回了椅子上。
“接下来的话,你要认真听好,可不能发呆发愣了。”蒙汜老祖见梦逝川情绪稳定了些许,满脸严肃的说道。
梦逝川瞬间挺直了腰板,瞪大了眼睛,两手拉着耳垂。
蒙汜见此内心无语:
“果然是小孩子…”
蒙汜老祖左手一翻,摆在梦逝川面前的《三山路》便像是有风吹来一般翻开了,其上是一个人全身的画像,其头顶画了一颗神珠散发万丈光芒,胸口之中画了诸天星斗,腹中则是画了一座山。梦逝川一时不知所以然,便挠起了头。
“川儿,看见那小人腹中的那座山了吗,这就是我要最先传授与你的上古修行之法《三山路》,在数千年前,这个世界并不是像现在一样修行的,上古时期的人们都会在五岁之时找到属于自己的山神,让其化为自己的山灵”
“师父,听起来怎么有点像童缘祭。”梦逝川听到此处,冒然想到了童缘祭,像是落寞了几分,但又马上甩甩头。
“川儿说的没错,其实童缘祭就是濛,季,暮三大远古家族遗留下来的修习三山路的证明。回到上面所说,山灵在进入你的身体之后,便会呈现一座山,那座山会随着你的阅历,性格,年龄所改变,你刚刚攀登的便是你的灵山。”
蒙汜又凝出一杯茶水,慢酌一口,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
“而三山路的修行方式,就是攀登此山,攀登此山又大致分为三重大境界,分别是,第一重——登临、第二重——绝巅、第三重——仙府。
之后还有与之更高的诸天星等修炼心法,其内涵就是模仿普通人寻得大道的过程,以自身小天地领悟大天地的法则……”
蒙汜老祖滔滔不绝的说着,时不时又踌躇一番,眼中隐隐闪烁着,似是在回忆着什么。
而此时的梦逝川尽力的理解着其中的含义,可他年纪尚小,就算读阅古籍许多,可真正可以融汇贯通却不多,那些记载的神话与上古的战争倒是记下了许多。
“师父,既然那山就是修炼心法的载体的话,您就是我的山灵吗?”
梦逝川突然想到了什么,好奇的问道。
蒙汜大笑起来,不过并没有回话,像是默认了。
梦逝川又满怀期待,眼中如闪起金光一般的问道:
“那师父厉不厉害?!”
这两个问题问得蒙汜老祖是哭笑不得,在这个小鬼之前,可无人会傻到问出此种问题,
“反正你只要知道,比你们城外的那个破山厉害多了,这就足够了……”
“川儿啊,不知你是否看见了你灵山一侧的那潭湖,切记,在你没有到绝巅境之时,务必不可踏足那里!”
蒙汜老祖一边叮嘱,一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河中亭,梦逝川也随他目光看去,只见亭中有块碑,其上篆刻着密密麻麻的古文,远处根本无法看清刻的是何字,何事。
亭边流水潺潺,其中荷花争胜而开,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那湖中亭大抵便是这园林的中心了。
“为何不行?”
梦逝川看着窗外一幅夏园荷亭图,不解道。
“那里是无源之水的地界,所谓的断水刃就是无源之水的显现,也是断水阁的初代阁主,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无法触及。那湖面正中,也有一个石亭,孤立于水波之中,亭中也有一块碑,是块无字碑。那是在上古就留存的传说。如今倒是也可好好花些时日研究了。”
就在蒙汜老祖解答之际,细心观察的梦逝川突然发现,桌子上本平静无波的茶水竟然开始微微震颤,然后是桌子,书架,到整个园林。
“哼!外界又有一群不自量力的猪猡来了,唉,川儿,此次之授,便到此为止。醒过来的时候,记得乖乖听话,不要走丢了……”
梦逝川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了,就连蒙汜老祖最后的这句叮嘱,到最后之时,都变得越发悠远,直至不见,他的眼前那书房与荷花流水,如墨水般快速溶解,他的世界又回归了黑暗,但并没有持续多久,梦逝川便感到一阵阵撕裂的头痛,不禁让他咳嗽出声。
“咳!咳!咳!”
随着剧烈的咳嗽,梦逝川也强忍着头中的昏痛,缓缓睁开了眼睛。
房门紧锁着,曲妙用力抵着门,满脸担忧,此时的外界稀稀疏疏的仓皇的脚步声不绝于耳,夹杂着各种物件被打翻的声音,让人不禁恐慌起来。
此时距离童缘祭那晚已经过去了五天五夜,这几天本都是濛天在照顾梦逝川,可是,今天清晨,不知出现了何事,濛天只是留下一句
“误乱走动,等我回来”
这斩钉截铁的八个字之后就将昏迷不醒的梦逝川交与了曲妙,自己立即穿上谛听铠便义无反顾的出了濛府。
此时的与外界截然不同的三声咳嗽,先是吓了曲妙一激灵,随后曲妙的心中变的关怀与狂喜。
梦逝川的眼前一片模糊,脑中还在不断的回荡着蒙汜老祖的最后一句叮嘱。他心中还是有些许惊慌的,他不知接下来该如何面对海陵城中的人们。
可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关切的无比熟悉的声音出现了:
“川儿!醒了!川儿你终于醒了!”
曲妙近乎是冲到的床榻边,眼中已有泪水流转。五天以来,曲妙一直夜不能寝,甚至长出了几根白发。
曲妙随即一把将梦逝川抱在怀中,就这样紧紧的抱着,川儿也紧紧抱住了曲妙。
在那一刻,外界的慌乱之声都好似消失了……
川儿又何尝不是曲妙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