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因为江安让大部骑兵去追击被夹击的阿萨哈部,所以来追击图尔格的骑兵就比较少,图尔格得以保持编制而撤退。
明军骑兵这次有了经验,也未深追,在确保建奴大队撤退后,返回战场,收拾物资。
图尔格能以较为完整的编制撤退,阿萨哈就几乎是以溃败的姿态撤回营寨。
溃军一直源源不断回到营寨之中,阿巴泰也已经得知了图尔格战败的消息。
在召集图尔格,阿萨哈等人来中军营寨议事的同时,派出一部去掩护溃军撤退。
中军大帐,阿巴泰军中的军官都聚集到了此处。
图尔格从营帐外走进来,身后跟着灰头土脸的阿萨哈。
“大贝勒,属下无能,中了那城内明军的计策。”
图尔格一进营帐,便跪地说道。
阿萨哈也跟着跪下,却一声不吭。
阿巴泰皱眉扶额,一时间有些心累。
我大清铁骑纵横明国这么多年,从来都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怎么如今竟然被一支无名无姓的明军给连连挫败?
阿巴泰有些心累地看向图尔格,“说,你是怎么败下阵来的。”
图尔格也是他较为亲信的属下,阿巴泰也就没有直接呵斥于他。
图尔格当即答到:
“对面明军在城中藏了重兵,属下一去就被这股子明军给出城偷袭了。”
“属下估计,城中有三四万的明军。
“明军屯坚兵于此,肯定是圈套。”
“属下怕中计被俘,所以撤了回来。”
阿巴泰闻言,微微有些蹙眉,他又向阿萨哈问道:“真是这样吗?”
阿萨哈低垂着头,闷闷地答了一句是。
阿萨哈这一部损失惨重,马匹甲胄损失得也很多。
想来明军敢出城跟他们两万骑打,肯定在城中还有很多兵马,不然是不敢这么出城野战的。
此时,营帐外一名传令兵在营帐门口等候,说是有军情禀报。
博尔济当即出营帐去问询。
营帐中的众人也齐齐回头去看。
博尔济听完传令兵的汇报,便回到营帐中。
博尔济俯身行了一礼:“大贝勒,抓获的几个明国兵说了对面这股子明军的来头。”
“喔,这股子明军什么来头?”
“俘虏说军头是山东寿光的一个知县。”
“什么?”
阿巴泰一愣,“这寿光是什么重要的军镇不成?怎地一个知县能有这么多兵马?”
博尔济却摇了摇头,“俘虏说寿光只是山东一普通州县,这领军的叫什么江安来着,也只是一个普通知县。”
“这人散尽家财,才招募了这许多兵马。”
听到博尔济如此说,图尔格顿时反驳道:“你的意思是对面这股明国精锐只是一只民兵乡勇?”
对面要只是一支民兵,那他们又算了个什么?被民兵给打得大败?
博尔济答到:“图尔格章京不信自然可以去问问,俘虏可也都是你部下捉到的。”
“民兵乡勇又如何,说不得比明国的正兵待遇还好呢。”
两人争执不下,阿巴泰也打断两人说道:“可说了明军有多少兵马?”
博尔济答到:“总计一万五千的战兵,其余都是辅兵民夫等。”
“也就是说,那些出城野战的明军就已经是城中的全部兵马,这股子明军完全就是空巢而出。”
“只要图尔格章京顶住这一万五千兵马冲一阵,大贝勒再发援兵攻城就能将这高密城一战而下。”
博尔济话里话外都是在阴阳图尔格,博尔济这般针对图尔格,也是之前图尔格要他整理溃兵,观他破敌。
结果图尔格没有破敌,被敌给破了。
直接就导致他的本部人马再度损失了一大半,博尔济自然也就记恨上了他。
图尔格听见博尔济这样说,一时间想要反驳,却突然哑口无言。
博尔济有理有据,怎么反驳?
正在图尔格被噎住之时,阿巴泰开口道:“对面领军的只是一个知县?”
“一个知县如何能够招募得起这么多兵马,纵使这明国的官都是又贪又无能,可一个知县又能贪下来多少钱?”
“知县就能招募得起这一两万兵马?”
“那这明国岂不是对我大清来说如龙潭虎穴了?”
眼见阿巴泰发话,博尔济也不好再向图尔格发难,只是垂手不语。
“现在先归拢兵马,再图攻城吧。”
阿巴泰也无奈,只得说道。
“大贝勒,属下有一言,不知该不该说。”
博尔济沉默了一会,竟是再次开口说道。
阿巴泰微微蹙眉,“有什么就说。”
“既如此,那属下就说了。”
“陛下任命大贝勒来做此次伐明的大元帅,是认为大贝勒有统率大军的能力,是要大贝勒把明国的财货子女带回去。”
“而不是要强攻某个坚城,要强跟明国兵怄气的!”
“够了!”
阿巴泰一拍桌子,“咚!”地一声响。
阿巴泰怒气勃发,他的两个儿子都在明国兵手中,大概都死了。
大贝勒对这股明军有了怒气,要率大军来攻打,他们这些军官也都勉强能在他大元帅的面子上听命令。
但多番与这股明军交战,都已经是表明了这股明军有些非同寻常。
而阿巴泰还要攻城,这可就让他们有些无法接受了。
攻城要伤亡多少士卒,到时候还能不能安稳地把抢到的钱粮带回去?
他们是来抢东西享受的,不是来跟明国兵硬碰硬的。
虽然是只有博尔济一个人出言来说,但营帐中的许多人恐怕也是跟博尔济一个心思。
阿巴泰也不能真只靠个元帅的名头强压,稍稍缓和了一下怒气,开口说道:
“这支明国兵有一支骑兵,如果就这样不攻了,不把他打怕,届时追着来怎办?”
“兵马要护送财货就必然分散,到时候就要时时刻刻防备这一支明军。”
博尔济却再次打断阿巴泰说道:“如今士卒已在这明军的火炮下失了锐气,如何能把他打怕?”
阿巴泰本想发怒,但营帐中的诸多兵将都在看着,阿巴泰只好转而说道:
“士卒攻城受挫,失了些士气,就赏赐给士卒财货,把抢掠到的财货分发一部分出去。”
“士卒得了赏赐,自然就又有就士气。”
阿巴泰转而对自己的亲卫说道:“这事你去办,把一批财货赏赐给士卒。”
阿巴泰这自然是把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财货分给众人,来换取众人继续攻城。
阿巴泰这算是妥协了。
博尔济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拱手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