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安把一个重甲步兵营和部分火枪手混编,布防在西城门,由他亲自坐镇。
其他三门则由林大山,赵大海跟李老三分别防守。
在最里侧的羊马墙有联通四个城门的道路,以便于互相支援。
城头上则是由惩戒营与城内招募的民兵来防守,负责使用火枪来进行远程打击。
火枪比起弓箭的最大优势就是火枪的使用,即便是耕地的农夫训练个两三天也能熟练使用。
不像弓箭手一样,得训练个好几年。
当然,城头上的红夷大炮是由江安麾下的熟练炮手操控,炮弹最远能打出去两三里。
而操炮的炮手都是经过训练的,能做到校准弹道,提高精准度。
这些经过训练的炮手都是在各个城池俘获的,被江安大部分带走了,原来的城池就只有少量的炮手用来守城。
城外的布防情况大致如此,城内则由江安收降的几个文官来组织民夫,负责军队的后勤工作,提供伙食并搬运伤员。
原本城中的百姓听到是要打建奴,都有些畏惧,但一听到当伙夫每天给精米精面,还给肉吃,一切的恐惧都烟消云散了。
无数百姓争相报名加入后勤营,无论男女老少,一个个都十分积极。
城中数万百姓团结一心,家家出壮丁上城墙协助防守。
江安就站在城头上,身侧百姓来来往往,搬运着火药炮弹,粮草等物资。
感受着百姓们的热情,江安的信心再度增添了几分。
城外传来号角声,江安往城外看去,建奴军营中嘈杂混乱的人声响起,建奴要开始攻城了。
——
“听好了!”
汪穆和听见管队的喊叫,当即打起精神来,竖起耳朵听。
管队穿着一件皮甲,是剃了头的汉人。
而汪穆和是德州的落第秀才,建奴一来就被掳掠走了,因为是青壮年,被编入汉军中当炮灰。
“老爷们说了,要打这座城,要填护城河,每人抗一包土,扔进去就能拿一根棍!”
管队手上拿着一把木棍,舞动了几下。
“凡是有棍的,就能活命,就能吃饭,要是没棍的,就杀了!”
“听明白没有?!”
队列中响起有气无力的应答声。
管队在队列前走过,阴冷的目光扫过队列中的人。开口说道:
“我可得提醒你们,土包要扔进护城河里,谁要想偷偷把土包扔了,被发现就是个死!”
“听明白没有!”
队列中再次响起一阵有气无力的回答。
汪穆和肚子饿得咕咕叫,身体又累又疼,虚弱地回答了一声。
随后,所有人都分到了一包土。
汉军出了大营,在高密城外的空地上集结,等候着出发的命令。
阿巴泰大手一挥:“进攻!”
中军号鼓响起,前方的徐有德也接到了传令,当即派出亲卫督促汉军扛着土包前进。
“快上!快上!”
汪穆和被管队驱赶着向前,数千人扛着粗布做的布包向着高密城而去!
高密城西门前地形平坦,填护城河的汉军也主要是这个方向。
汪穆和扛着土包,跟着大部队一起往前跑。
数千的人影奋力地跑动着,阵型十分散乱,跑得快的在前面,跑得慢的在后面。
汪穆和是跑得不快不慢的,处在队伍的中间,在队伍的最后面是督战队在拿着刀赶人,谁跑得最慢就要被来上一刀。
数千人浩浩荡荡奔向护城河,城头上和城墙下的军阵都安安静静的,对面的明军一声不吭,冲锋的汉军又有了些勇气。
跑得最快的已经到了护城河边上,把土包往下一扔,便转身就跑,没有一支箭射来,或者一颗子弹射来。
那人心中窃喜,飞快得往回跑。
其余汉军也迅速接近了护城河。
城墙上,江安看着已经接近护城河十多步的汉军,此时已经进入了城下与城头火器的打击范围。
江安微微抬起手:“火枪准备!”
江安身侧的传令兵立即向着军乐队跑去,同时大喊:“火枪准备!”
军乐队当即发出天鹅号音,城头城下齐刷刷一阵金属碰撞声。
火枪手取出火药往火门中倒,关上火门后,将铁弹用布片垫住,从枪口塞进去。
再用通条压实,将通条复位,检查火绳,调整扳机,举枪瞄准,完成射击准备。
当汉军大部队接近护城河,展开了一百多米的锋面时,江安终于下令:“开火!”
“砰砰砰!”
震天的枪声响起,一阵白烟升腾而起,一排弹幕射出!
铁弹打进冲锋的汉军之中,这些汉军炮灰可都是穿的粗布麻衣,完全挡不住铁弹的射击。
汉军顿时爆出一大团血雾,一大批人就地栽倒,再也起不来了。
汪穆和前面一人胸口被打穿,血水都溅到他脸上来了。
汪穆和被吓得腿软,一下子倒在地上。
身边很多人面露惊恐,不敢再向前。
“继续上,不准停!”
后面的督战队见到队伍停下,纷纷举起刀威胁。
最后面一人直接被砍杀,其余人不敢再停留,立马往前。
汪穆和从地上爬起来,把土包捡起来挡在前面,当做盾牌。
短暂停滞的汉军队列再度向前。
高密城头上又是一阵号音响起。
汪穆和下意识想停下,后面立刻就传来管队的吼叫。
汪穆和不敢停留,继续往前跑。
此时一阵枪声响起,汪穆和赶紧把土包挡在身前。
身侧又是一阵惨叫声,身前的土包传来噗地一声轻响,汪穆和顿时心中一紧。
汪穆和继续往前冲,到了护城河边上,把土包往下一扔。
汪穆和眼前的视野重新宽敞起来,他远远地看见对面明军的枪口再度抬起。
汪穆和转身就跑,却不料一脚踩在一具尸体上,脚下一滑,摔在地上。
“嘟!”
代表射击的号音再次响起,铁弹破空射来。
汪穆和来不及爬起,只得在地上趴着,抱住自己的头祈祷不要被打中。
四周的泥土被打得四处飞溅,汪穆和却没有被打中。
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和身体,连忙趁着明军射击的间隙爬起来。
汪穆和拼命地往回跑,终于在下一次射击之前跑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