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冬季的太阳总是早早落下,天黑了下来。
建奴的营地燃起篝火,但关押俘虏的地方仍是一片黑。
建奴掳掠来的女子被集中关押,像是被囚禁的牲畜般。
黑暗的夜毫无温度,人群聚集在一起,试图报团取暖。
低低的啜泣声传来,这群被掳掠的女子没有人不是悲痛欲绝。
她们的丈夫,孩子都已经惨死在建奴的刀下,未来的希望被粉碎,迎接她们的将是无穷无尽的痛苦。
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紧了紧衣服,在被关押的牢房边缘躲着。
她叫作莫小小,本是乐安人,被建奴掳掠到了这里。
莫小小虽然年少,身材却挺拔修长,比牢房中的其他人都要高一些。
莫小小的脸上黑乎乎的,一些是粘上的灰尘,一些是她自己抹上去的泥土。
毕竟,要是自己的容貌被建奴看见,下场一定很惨。
莫小小看向外面无边的黑夜,大大的眼睛里满含着泪珠。
“妈妈,爸爸,小小好想你们。”
“请保佑小小吧……”
“小小一定会活下去的。”
————
建奴营地,中军大帐。
巴格图高坐上首,大帐中各军官齐聚,今晚就是约定好的日子!
“这几日,我们派进去了三波人,花了上千两银子,定然能策反城中之人,一举破城。”
巴格图信心满满地说到。
“士卒可都集结好了?”
赵大海当即出列禀报:“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主子号令。”
“好!等城中传来信号夺取城门时,大军雷霆一击,攻破此城。”
建奴营地的士卒悄无声息地集结,建奴本部白甲兵全都穿戴好甲胄,拿起刀枪,等待城中的信号。
纪律和组织度稍差一些的蒙古和汉军也已经整装待发,准备做白甲兵的后备接应。
夜晚,那寿光城城头上似乎比往日安静了许多,没有了来来往往送饭的人。
不过建奴营地隔着城头还是有一段距离,看不真切,倒是没几个人发现异常。
最开始是寿光城上方的天空变得更亮,亮光迅速增加,西面城门附近燃起了火焰。
不过有城墙挡着,只能大概推断出城中定然是着火了。
寿光城中开始变得吵闹,似乎有很多人在喊着什么。
声音随着夜风逐渐扩散,变得清晰。
“杀!”
“杀啊!”
喊杀声震天响起,城中就好像开始了内斗火并。
喊杀声毫不停歇,建奴营地中也是一阵骚动,这正是攻城的好时机!
巴格图一挥手:“攻城!”
建奴营地的营门大开,数百着甲的骑兵跑出,马蹄践踏地面,声势也是颇为浩大。
巴格图带着一众军官而出,中军大旗也向着寿光城移动。
蒙古旗跟汉军也跟在后面,不过只有少数骑了马,大多数人提着攻城器械,速度要慢一些。
就在骑兵迅速接近时,城头上并没有士兵反击,没有火枪,没有箭矢。
看来之前的混乱让城头无人防守!
同时,寿光城西侧的翁城城门竟是直接打开!
巴格图大喜:“城门被夺下了,进城!”
数百建奴骑兵往翁城而去,巴格图带着中军在后面压阵。
前面的骑兵阵列进了翁城后,出于一丝惜命的考虑,巴格图没有带着中军也进入翁城。
短暂地停留在城外,准备等白甲兵把城门全部夺取之后再进城。
“赵大海,你出的主意甚是不错,之后我找旗主提拔你做个汉旗的甲喇额真。”
巴格图心情不错,对着赵大海许诺到。
“小的做这些都是应该的,多谢主子提拔。”
赵大海立即低眉顺眼地应承到。
巴格图抚须大笑,他终于是破了这可恶的寿光城。
“破城后把这城中主管给我活着抓过来,我要拿他的血祭奠我死去的大清勇士!”
巴格图跟身边的属下谈笑风生,四周的下属也连连应承,就好像这寿光城真的已经攻下了一般。
“砰砰砰!”
寿光城头上突然一阵密集的暴响,翁城的城门也轰然关上!
巴格图大惊:“怎么回事?!”
翁城中一批骑兵被打落马下,金属的弹丸直接轻易地穿透甲胄,惨叫声顿时传出!
城头上躲藏着的士卒也突然现身,火枪弓箭朝着离城墙不远的中军阵列射来。
“噗噗噗!”
巴格图身前的几个军官身上瞬间冒出一阵血雾,身体顿时一软,从马上跌落。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巴格图满脸震惊,双目圆睁。
“巴格图主子,快走!我们中计了!这是陷阱!”
赵大海很快从现状中反应了过来,拉着巴格图就要走。
“走?走哪去?!那是我手下全部的白甲兵!”
巴格图满目通红,怒骂道:“你出的什么狗屁计策,马上去把汉军拉过来,立刻攻城!把白甲兵救出来!”
“要是白甲兵折进去了,老子要你好看!”
赵大海被当头一通骂,一时有点懵。
巴格图再次大怒,一鞭子抽过去。
赵大海的脸上顿时出现一道口子,赵大海连连点头,骑着马向后方的汉军军阵而去。
巴格图的怒火稍稍停歇,理智又回归了一点,为了防止城头再次远程打击,立马让中军后撤。
“砰砰砰!”
又是一阵枪响,不过这次火枪都是对这翁城里的白甲兵打的。
约五百多的白甲兵全部被困在翁城之中。
翁城,就是在城墙原先的城门上再修一圈城墙把城门围起来,这样可以避免城门被迅速夺下,导致全城陷落。
这五百多的白甲兵为了行动迅速根本没带攻城器械,没带登城梯,此时被困在翁城里,完全就是瓮中捉鳖。
“放箭!”
城头上,林大山大喊一声。
无数的破甲箭头向着下方射去,力道劲猛的箭矢穿透甲胄,又将一批白甲兵射翻。
白甲兵骑着的马匹也被箭矢命中,受伤的马匹开始发狂,在队列中横冲直撞。
“射箭!射箭!反击!压制城头!(满语)”
白甲兵的阵列中仍有军官在号令,一些白甲兵取下身上的骑弓开始向城头还击。
“下马!下马步战!不要让马匹冲乱阵线!”
白甲兵的军官大声下令,这一只建奴军官确实可称一句精锐,这种情况还能有一定组织度。
不过也有着困兽犹斗的凶性在内,眼下退路断绝只有拼命一条路。
“火枪放!”
枪声的轰鸣不停响起,每响一次,巴格图就焦急一分。
那五百多的甲士可是他的家底,在此时,有几分实力才有几分权利。
他要是家底都赔光了,以后他在八旗中的地位直线下降,会直接变成废人一个。
蒙古旗跟汉军已经到了城墙下,开始蚁附攻城。
不过,让巴格图想骂娘的是城头上的士兵人数好像比城下的还要多。
“该死,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人!”
“这该死的明国人,狡猾!太狡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