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明月越过凝霜看向屋外,片刻后,抬了抬下巴。
“这不就来了吗?”
凝霜转过身顺着乔明月的视线看出去,只见乔甄和刘氏正一前一后朝屋内走来。心里忍不住泛起嘀咕,真是晦气,都这个时候了还要应对刘氏那副恶心的嘴脸。
“见过郎主,女君。”
匆匆行过一礼后退至门后。
乔明月随即也站起身来,微微屈膝。
“谢阿父,阿母专程来送明月。”
自进门后,乔甄探究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乔明月。
“大娘何时见过陛下?”
“回阿父,女儿未曾见过陛下。”
“未曾见过,那那幅画像从何而来?”
“女儿也不知道,或许是前世姻缘吧。”
“前世姻缘?大娘觉得阿父是三岁孩童?这么容易哄骗?”
在乔甄心里,自己的大女儿始终不如二女儿那般亲近,每每见到自己都是站的远远的,规矩是规矩,但就是太过循规蹈矩了,少了些二娘身上的淘气,总的来说就是不与自己贴心,因此他对自己的大女儿并不是特别了解,直觉告诉他,大娘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又这么及时的进宫,肯定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而乔明月,本来就没有准备解释。
“父亲既不信,明月也无话可说。”
又是这个态度,一副不想多言的样子,乔甄气急。
“你就是这么对阿父说话的?什么前世姻缘,你就这么敷衍阿父?你到底使了何种手段,陛下竟然亲自下旨纳你进后宫?”
“在阿父心里,女儿就是这样的人吗?我为何不能进宫,若此次进宫的二娘,阿父还会如此认为吗?”
“你,你怎么能跟你妹妹比,你如何能跟她比?”
“呵。”
乔明月看着乔甄气急败坏的模样,笑出了声。
他并不是不爱他的女儿,只是不爱自己而已。只要一提到他的宝贝二女儿,他就会立即爆发。
“我当然不会跟她比,我向来行的正,坐的端,从来做不出换亲,欺君那般只顾自己,不顾家族的蠢事来。”
“你!”
“啪!”
没想到乔明月会说出这般大胆的话,乔甄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一记耳光甩在了乔明月脸上。
凝霜听到响亮的耳光声,立刻冲上前去扶住乔明月。
“你怎么能打荣华娘娘?”
“荣华娘娘又如何,只要她还没进宫,她就是我乔府的女娘,我打我自己的女儿有什么问题?”
乔明月慢慢擦拭干净嘴脸的余血,嘴脸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阿父说的对,我此刻还是乔家女,阿父自然是打得我的。”
直到此时,刘氏才过来劝解,说是劝解,实则火上浇油。
“甄郎莫气,大娘向来有自己的主意,眼看贺家逐渐落魄,赶紧就给自己找好了靠山,您倒也不必再替她担心。”
果然乔甄听了刘氏的话,怒火更甚,指着乔明月,痛心疾首的说道。
“我本想着,你无甚才情,资质平庸,又木讷呆滞,除了长相出众之外再无其他优势。将贺家的亲事换给你,也能保你衣食无忧。没想到呀,你却如此对待我的良苦用心,你让我如何给贺家交代?”
乔明月嘴角的笑意更甚。
“将贺家的亲事换给我是为了我着想吗?不是因为乔婉宁攀上了裕王爷,你们不想她嫁给贺家受苦,又不想落下势利眼的名声,权衡之下才让我代她出嫁吗?”
乔甄与刘氏显然没有想到乔明月会将他们筹谋看的如此透彻,还这么无所顾忌的说出来,一时怔在原地。
“阿父,偏心也不能偏的如此明显,乔婉宁是你的女儿,我就不是你的女儿了吗?”
乔甄自然不愿承认自己薄待长女,强行换亲的事,只能矢口否认。
“你胡说些什么,阿父,都是替你着想才会让你替嫁。”
“是吗?那方才阿父为何又要让乔婉宁代替我领旨,为何想要她代替我进宫?”
谎言再次被拆穿,乔甄偏心不公的形象已然无法改变,他只能用自己父亲的身份压制乔明月。
“那又如何,我是你阿父,我做什么你都得受着。”
世人总是这般,当自己理亏的时候,总要找些理由来挽回被自己丢掉的尊严。
刘氏将乔甄劝回了主屋休息,自己留了下来。
伸手抚上乔明月肿起的面颊,面上是不达眼底的温柔。
“瞧瞧郎主这偏心的模样,肿成这样,我看了都心疼,大娘肯定很疼吧。”
说完也不等乔明月回话,自顾自的坐在榻上,继续说道。
“郎主总是这样,只偏心二娘,每次只要你跟二娘有什么冲突,吃亏的,挨疼的总是你。你阿母要是还在,定是很心疼的吧。”
乔明月坐到刘氏对面,神色淡然。
“我若是阿母,此刻必定是焦心的很,毕竟,乔家也没有第三个女儿了。”
刘氏方才还强撑着的淡定神情微微一僵,她自然是焦心的很,但事已至此,她还能抗旨不成?好歹做了十几年的女君,面上波澜不惊的功夫早就练的炉火纯青,继续佯装淡定的坐在原地。
看出刘氏的变化,乔明月回过头来,继续开口道。
“明月这么多年最佩服的人,就是阿母,能操控乔府这么多年,阿母自然是有些本事的。如今计划被毁,已经都走投无路了,阿母还能如此波澜不惊,明月实在是佩服。”
“区区荣华而已,若没有母族的支持,你能走多远?大娘当谨记,凡事不可做的太过,莫要让自己日后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这是阿母对你最后的教诲。”
乔明月站起身来,慢慢往屋外走去。
“阿母放心,你的教诲女儿一直记在心里,也曾忘记。”
等乔明月的人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刘氏这才卸下伪装,大手使劲一挥将案上的茶盏悉数摔倒在地上,双手紧紧抓住桌角,浑身紧绷,面目狰狞,恶毒的眼神锐如刀,仿佛要将人剖心掏肺。
“娘子,你在找什么?”
乔明月自打从屋里走出来就一直在四处打量,扭头巡视一番后,还是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人。
“凝霜,你方才看到二娘了吗?”
“没有呀,娘子找她?”
乔明月眉头一紧,脚步逐渐慢了下来。
“不对,怎么一直没见她的人影?”
凝霜也很疑惑,好端端的找二娘做什么?
“或许是听到您要进宫心里难受躲起来了吧。”
乔明月摇摇头。
“不对,以她那善妒的性子,自己苦心筹谋的计策被打破,后果还未可知,此时应该是大发雷霆,要来找我对峙才是。怎么会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躲起来?”
此刻凝霜也慢慢回过神来。
“是呀,上次您只跟她吵了几句她都将您堵在庭内骂了一顿,这次这么大的事她怎么反而没什么动静?”
乔明月慢慢加快了脚步,将心中的思绪按下。
“算了,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她若真的咽不下心口气,肯定还会找机会报复我的,多加防范些吧。”
“女公子说的是,先进宫要紧。”